所以,友情常比愛情長久。
“對了,晚晚,蘇安真你記得嗎?”洛懸松弛地靠在藤椅上。
“就是蘇導的侄女,她怎麽了?”
“她下周說要我陪她去看油畫展,但我想閉關一段時間,除了你和小梨,和工作上的事,其他外人我一律不想見,你幫我推掉她?”
“之前你不是和她去露營,關系還好得很嗎?”夏之晚的語氣寵溺,像是大姐姐訓了一句自己妹妹。
好在洛懸很是受用,眯著眼半睡不睡地說道:“那是為了感謝她給我講解電影《刻痕》的劇本,否則那一批木雕也不會那麽快完成。”
看了會月亮的池梨輕輕地笑說:
“我們家懸懸懸很是恩怨分明,感謝別人都感謝得這麽一絲不苟,清清楚楚,從不拖泥帶水。”
“好吧好吧,到時候我幫你,”夏之晚無奈說道,“你這個小木雕師安心工作就行。”
“謝謝晚晚,到時候給你做糖醋排骨吃。”
池梨立馬湊過來,“懸懸懸,我也要我也要,你和之晚姐的手藝都好好啊,我好喜歡。”
洛懸和夏之晚同時瞪了池梨這個廚房白癡一眼,內心感歎這人跑山裡拍電影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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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痕》拍攝的周期很短,一眾演員和導演帶著成片到國內外的走了一圈,基本預定了年底的大小獎項。
同時由於題材的特殊,以及對傳統藝術的展示,吸引了一批木雕愛好者的觀看,其中有一位通過導演,還特地跑到西葉市,點名想見一見洛懸。
“小崖啊,見一見這位老藝術家對你有好處,”蘇導在電話如是說。
不過洛懸也不是以前那個羞怯到不願與人交流的人,於是欣然答應,與那位老藝術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春末夏初時分,上午十點多的光景,洛懸趕到一間中式庭院外,四下鳥聲鳴脆,紅楓竹葉掩映。
洛懸跨進庭院時,花廳上已經擺上第一道茶,小橋流水古色古香,頗有江南韻味。
服務生走在最前面,分花拂葉,一路領著洛懸穿過連廊,兩人踩在地板的腳步寂靜無聲,慢慢能聽清裡面人倒茶的水聲。
“您好,”望著盤腿坐在蒲團上周正威嚴的中年人,洛懸很有禮貌地躬腰問好。
“是小崖吧,我是沈聽,快進來坐,”沈聽年紀在四十歲上下,氣質沉穩溫和。
他是現存很少的木雕傳承人,在整個雕刻界都非常有名,出手的作品大都具有國際影響力,名家富豪爭相購買收藏。
洛懸點點頭,喊了聲沈老師,便跟著盤腿坐在編花蒲團上,看著茶藝老師用竹骨鑷子給自己濯洗茶展。
“我看了你在《刻痕》裡的木雕作品,你雕刻的時間不短了吧?”
沈聽音色沉穩,說話開門見山,並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這讓洛懸感到非常舒適。
他邊說話,邊細細打量著洛懸,目光平靜,像是長輩欣賞後輩。
少女長著一張濃烈卻有不帶攻擊性的面孔,異色瞳讓她看上去非常特別,有種介於正邪間的詭譎美麗,但偏偏這雙邪眼眸光清明天真。
她沐浴在燈光裡,乾淨得讓人心生向往。
“五歲開始接觸,之後就一直玩木雕了。”
“怪不得技法成熟,展現的設計和構思也極其巧妙,對於雕刻隱喻的應用,有著明顯的傾向和痕跡,”沈聽拋了個話頭給洛懸。
能聽出沈老師的言外之意,洛懸低頭笑笑,唇瓣彎出淡弧,“是受家母的熏陶,所以不太正統。”
“沒什麽正統不正通的說法,那都是那些黨同伐異的資本造出來的噱頭,”沈聽握盞淺淺飲了一口,“你能否冒昧告知令堂的名姓?”
“栗浣,”洛懸低低地說道。
結果沈聽驚呼一聲,面色微變,“曾經在國家文物館工作過的栗老師?”
略感驚訝於沈聽對自己母親的稱呼,洛懸點點頭,“我曾聽家母聊過當年的事,她結婚後生了我,因為身體原因才辭去了工作。”
“緣分啊緣分,我曾經在栗老師的手下參與過幾個雕刻項目,可惜她離開得太早,我也沒能學習多少。”
洛懸只是微笑,並沒有過多的動作。
這一下,本就欣賞洛懸的沈聽態度更加平和,甚至說得上是熱情,
“你現在缺少的是機遇,我並不是看在老師的面子這樣吹捧你,”沈聽依舊直接且坦誠,“你應該明白,靈感是一瞬間的事情,你抓住了它,也要給予展示它的機會,美麗的靈魂不該被埋沒。”
“沈老師的話我明白,我現在在藝術館裡……”
“只在西葉市的藝術館太屈才,太浪費你的藝術生命,”他搖搖頭,嚴肅地說道,“你需要更多優秀作品的支持,以及文化歷史自然生活等的長久氛圍,它們會對你有很大幫助。讓你的作品更加富有意義,而非空中樓閣。”
“當然我也不是說作品必須接地氣,但你需要與更多人的情感進行共鳴,這對你以後的藝術靈感也有促進作用。”他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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