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要打擾她, ”寧一卿看著屏幕裡洛懸帶著薄繭的指腹, 一點一點落在木雕上, 為大家講解如何運刀發力。
“如果這樣的話,您可能會有一段時間, 再次完全失去洛懸小姐的蹤跡,”藍樂然好心地提醒到。
女人呼吸一窒,長久地沉默不語,本來知道洛懸沒死,還好好地活著,活得開心快樂,有人陪有人愛。
她就該知足地退後,默默希望她的小懸長命百歲就好,可是一念嗔癡起,她心心念念,已然永陷嗔癡囹圄。
永遠不可能放開。
直播終於在兩個小時零七分的時候停止,彈幕一片哀嚎,紛紛追問主播下次什麽時間繼續弘揚傳統文化。
在關閉攝像頭的前一瞬間,洛懸輕笑著說了一句下周同一時間,不見不散,彈幕歡呼。
剛結束直播,夏之晚便捧著兩杯檸檬茶走進來,關切地說:
“你們快過來喝點水,潤潤喉,嗓子都快說啞了。”
蘇安真蹦蹦跳跳地走過去,接過檸檬茶,再遞給洛懸,“謝謝之晚姐,其實我還好啦,就是小崖要一直不停地說話,比較辛苦。”
“晚晚,出差回來了?”洛懸清了清嗓子,檸檬茶將她的唇潤澤了一片,“怎麽不回家休息,非得這麽麻煩地過來。”
“怕你太辛苦,萬一又發病怎麽辦?”
雖然洛懸現在病情較為穩定,但有時她還是會看見洛懸大半夜發病,睡不著在大街上遊蕩,或是去工作室雕刻。
並且信息素等級也非常不穩定,有時竟然會攀升到A,然後又曇花一現般落回C。
“還好,直播不是很累,就是一開始有點緊張,”洛懸半垂著眼瞼,看上去有些疲憊,但聲音卻很輕快,“可惜小梨又跑回去拍戲了,不然我們還可以聚聚。”
“那今天我請客,咱們三個一起去那家素食餐廳吃飯?”蘇安真適時地開口,眼睛裡是未消散的開心與興奮。
“怎麽能讓你破費,本來你同意過來直播就已經很麻煩了,”夏之晚不自然地笑,似乎想委婉地拒絕蘇安真。
“不會啦,該不會之晚姐你被逼著回家相親,所以今天心情很不好嗎?”
小女生說話直接,倒是一點也不顧忌。
下意識瞥了眼正在收拾東西的洛懸,夏之晚抿抿唇,搖頭說:“我哪裡有不開心,你想太多了。”
蘇安真挑挑眉,沒有再說什麽。
去餐廳的路上,洛懸時不時伸出掌心去接飄著的雪花,感受凜冰的融化,清爽精致的面容帶著笑。
她故意落後半步,低聲詢問夏之晚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
夏之晚微微發怔,心下歎息,輕聲說:“父親希望我早點結婚,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結婚那麽重要嗎?”洛懸反問道,她並非以前那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小孩,只是擔心身邊人也會作繭自縛,不快樂。
“因為不繼承家業,出來搞藝術館,我已經得到了很多自由,”夏之晚無奈地笑,“獲得什麽,就要付出一些來交換,而且最近藝術館的收入時高時低,父親並不滿意。”
有時候,她也會很佩服寧一卿,能夠那麽果斷地選擇江山而不是美人。
只不過心硬如石薄情寡欲的尊貴繼承人,似乎早就追悔莫及了。
洛懸心下微怒,她沒想到夏之晚父親的胃口竟然會這麽大,明明私底下他們已經達成協議……
表面上她還是若有所思地點頭,對夏之晚寬慰道:“或許失去才是人生永恆的主題,不必太執著。何況,還有我和小梨一直幫你,支持你。”
聞言,夏之晚笑得欣慰,拍拍洛懸的肩,說:“我知道了,你和小梨對我最好了。”
這家素食餐廳的氛圍很是安靜,深黑色大理石地面,接近同色的原木桌面,放著切花馬蹄蓮,柔軟的坐墊,私密的雅室。
“我叔叔他們和編劇談事的時候,就喜歡來這裡,菜品有特色,價格也還不錯,”蘇安真依舊笑容純真,臉上盡是被寵愛長大的痕跡,真誠熱烈。
有點像那時的洛懸,但二人又有本質的不同。
一個是城堡裡的無憂無慮公主,一個是森林裡警惕戒備的小獸。
相同點可能就是某個時候同等的天真熱忱。
三人坐下來後,侍應生很快送上佐餐的乾麵包和熱紅酒,屋裡的水晶燈散發柔和的光芒。
“之晚姐,你會同意家裡的安排,然後按部就班地結婚嗎?”
上菜間隙,蘇安真和夏之晚聊了起來。
“我記得晚晚我們重逢後,第一次見面,你好像和那個相親對象處得不錯?”洛懸難得跟著八卦了一句,麋鹿似的眼睛裡閃動微末的笑意。
“還好吧,”夏之晚打了個馬虎眼,似乎並不想多談,“我們現在是不錯的朋友,偶爾也會一起出去吃飯。”
洛懸點點頭,覺得自己應該不用操心夏之晚這樣成熟大人的事,反倒是池梨,談了個戀愛,一直分分合合,兩個人可愛吵架又分不開。
趁著菜沒上來,洛懸拿出手機,修長手指連點了幾下,消息框裡的文字還沒發出來前,看見自己郵箱裡多了一封未讀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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