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見洛懸側身接過蘇安真禮物,又順勢遞給蘇安真一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掛件,應該是早就準備好的新年禮物。
風中吹來洛懸對蘇安真說“新年快樂”的聲音,皎如高月的女人紅了眼圈。
“姐,你怎麽不回答我?”寧一心在電話追問道。
“有的,有人對我說新年快樂,”寧一卿小聲回答,這個新年她很快樂。
她聽見了小懸說的新年快樂,是她熟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美妙聲線。
即便並不是對她說的。
第40章
夜色朦朧, 月光籠著雪,雪色反射著月色, 將洛懸清透如竹葉雨露的臉, 照得十分明亮。
寧一卿看見少女柔軟的唇瓣微啟,再次對身邊人說了聲“新年快樂”。
電話裡寧一心還在喋喋不休地關心寧一卿,女人露出清淺的笑容, 清晰地說:“新年快樂,一心。”
新年快樂,小懸。
她勾了勾唇, 視線落在洛懸身上, 隨即又克制著眼神,驚覺自己太過貪婪, 可又久久不願挪開目光。
其實, 她很想問一句“小懸, 你好嗎”, 來求得那人的關注, 得到同樣的問候。
讓小懸也問候自己一句“你好嗎”,這樣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訴小懸。
我不太好。
自你走後, 向來如此。
“姐?”電話裡的寧一卿太久沒說話,惹得寧一心疑惑出聲,“你沒事吧?你到底在哪裡啊,要不要我來找你。”
“我沒事,你放假就好好休息, 我明天會回來, ”寧一卿抿著唇, 想要微笑,卻差點兒流下淚來。
她堪堪忍住, 又望見洛懸與蘇安真相視一笑的畫面,心底酸澀,指.尖冰冷,細密地發起抖來。
其實,她以前忽略太多太多東西,沉浸在權勢的漩渦中,不曾給這樣浪漫溫柔的小懸太多關注。
遙想她們第一次見面,倔強漂亮的小孩子唇角破皮,鮮血染紅異色瞳,卻仍不減半分的清透乾淨。
她們坐在廢棄的摩天輪上很久,她送給她小老虎木雕……
小懸一直都沒有變,永遠熱忱勇敢,而只有她,走得越遠,站得越高,完全丟了自己。
被這樣的人真切愛過。
一生,值了。
可是,可是……
她偏生覺得不夠。
還不夠。
怎麽樣都不夠,她就要洛懸。
煙花的光霧終於消散,四周重新安靜起來,洛懸和其他人一樣,一起重新圍坐在篝火旁。
因為新年的緣故,專門煮了餃子和元宵,各種餡的都有。
大家紛紛給面子地嘗了兩三個,又開了紅酒、起泡果酒,互相碰杯助興,過節的氣氛濃厚而溫馨。
蘇安真依偎在洛懸身邊,兩人不時說上兩句話,偶爾又一起望著天。
雪地空闊,篝火劈啪聲和人聲能夠傳得很遠,寧一卿感覺冷,便圍上一件霧霾藍色的羊絨披肩。
“誒,小崖,你喜歡的Omega都是什麽類型的啊?”
有點詫異於蘇安真的問題,但喝過酒的微醺讓洛懸來不及思考更多,只是松散隨意地說道:
“沒什麽固定類型,投緣就好。我不太會設限。”
蘇安真稍稍感到氣餒,小崖也太難攻略了,看似有著頹唐的浪漫詩人氣質,其實是個外冷內也冷的小冰塊,根本找不到地方可以攻陷。
於是,她決定換一個問法:“那你有喜歡的顏色,比如穿什麽樣的衣服?”
“青色和白色,反正不要總是死氣沉沉的黑色吧。”
其實只要喜歡,這些都不重要。
她在心裡補充。
但也許這並不適用於有的人。
“對了,你喜歡佛珠這種配飾嗎?”蘇安真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地問道。
不知怎麽地,寧一卿突然緊張起來,手腕處的破碎的佛珠冷意沁人。
“我不信鬼神,所以並不是很喜歡,”洛懸手心捧起一蓬雪,手指輕撚,隨口多問了一句,“為什麽會想到佛珠做飾品?”
“嗯,就是前段時間遇到的那個姐姐,高貴漂亮,手腕纏著破碎染血的佛珠看上去好禁欲好冷淡,啊啊啊我想成為這種好禦好禦的Omega。”
末了,她小心翼翼地追問洛懸,“你會不會也很喜歡這種很成熟很清冷的姐姐啊?”
“曾經吧,”洛懸點點頭,然後輕聲一笑,恣意散漫,“現在不喜歡了。”
“啊,為什麽?”蘇安真眼底滿是不解。
看著面前的火焰,洛懸揚起手心雪,異色雙瞳漾著瑰麗的光。
平坦的雪原和埋在雪下的青色草甸,都能一同聽見少女一字一頓的聲音。
“因為以前年紀太小,容易看走眼,後來長大就不稀罕了。”
一旁的霜花結在雪松最脆的枝椏上,仿若有種注定凋謝的蒼白嬌豔。
忽然之間,洛懸心有所感似的起身,往後走了幾步,留下一串腳印,看見那間紅色木屋拉著窗簾,靜謐荒蕪。
只是屋前有處地方的雪,貌似略略薄一點,像有人待過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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