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知道自己看洛懸的眼神從不清白。
“咳咳,”藍樂然拚命使眼色給秦拾意,這人話題越聊越偏,讓她這個已婚人士立馬聯想到有顏色的方向上去。
什麽清不清白的,這可不興亂說。
但是藍樂然不由得想起,寧一卿被永久標記那天的狀態,的確從頭到尾就沒清白過。
“幹嘛,我還不能說實話,讓你們家寧總認清現實,她就是挺能忍的,別忍出病來。”
“拾意,我有分寸。”寧一卿柔聲細語地說。
藍樂然衝秦拾意翻了個白眼,得意地八卦道:
“小秦總,你就挺愛說風涼話,我聽說你最近好像和沈……沈家的誰攪得不清不楚。”
一瞬間,秦拾意的俏臉漲紅,大聲說道:“你別亂說,我告你誹謗,我那只是在酒吧聊了幾句話而已,根本沒有不清不楚的事情,而且她也是是個Omega。”
“誰說Omega和Omega就不能發生什麽事了,”藍樂然輕飄飄地說道,“沒想到你這個花心海王也有翻車的時候。”
第一次成為話題中心人物,秦拾意顯得很慌,她下意識瞟了眼寧一卿,發現好友絲毫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
“你也知道這件事?”
“知道的不多,只聽說是姓沈,”寧一卿平靜地回答,讓人摸不清她的態度。
趁這兩人大眼瞪小眼,女人推開車門,往洛懸的工作間走去。
街頭這一面沒掃雪,雪地泥濘,女人忘了換成墨鏡,視線模糊眼睛略感刺痛,走得異常艱難,也異常地慢。
不時踩在枯枝上,發出哢嚓的聲響。
終於來到工作間的玻璃花窗前,擦得透亮的窗戶,映出女人沉沉如山霧的眼。
受過傷的眼睛,雖然經過一年多的治療好了一點,但一到晚上還是會看不清。
不過,經過一開始失明的幾個月,她漸漸習慣黑暗和模糊。
甚至十分頹唐羞恥地想過,看不看得見又有什麽所謂,反正小懸也不在她身邊。
好在她製止了自己的墮落,她還要找到小懸。
於是,醫生的治療奇跡般開始起效。
這裡的工作間和洛懸在京市的,幾乎一模一樣,木製地板,四周掛著暖燈,木架子上擺滿了做好的和沒完工的木雕。
可以想象少女開著黃銅小燈,細白指節握著刻刀,一點一滴將木料雕刻成型。
柔和的光落在少女高挺清秀的鼻梁,側影清絕生動。
她聽樂然說,小懸給她做過一張鳳凰飛鳥的面具,可當她去到洛懸的工作間時,那裡早已經人去樓空。
如今,站在這裡,竟然有了深切的久別重逢之感。
“你又要馬上飛回京市?”為了逃避藍樂然的炮轟,秦拾意也下車了,走到女人身邊,認真地打量洛懸的工作間,“洛懸的感受力和浪漫細胞真的很厲害,假以時日,飛上青天不費吹灰之力啊。”
光是隨便瞟一眼,房間木架上色彩斑斕的雕刻作品,她這個不怎麽認真上鑒賞的人,都有一種震撼感。
“嗯,我有事要回去,”寧一卿唇邊噙著淺淡的笑意,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這間屋子,利落地往回走。
“你有什麽事情啊,過來看洛懸一眼又要飛回去,這不是瞎折騰嗎?越來越搞不懂你,又不是公事,你急什麽。”
秦拾意看向藍樂然,想得到解答,卻發現這人竟然是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
好像有什麽很大的事情瞞著她。
一定有貓膩。
“這兒的莊園你隨時可以過去住,年假也已經給你批了。年後見,拾意。”
“你之前買的那個莊園,聽說你種了好多草莓。我現在過去能吃嗎?”
“能,你過去吃吧。”
寧一卿慢條斯理地脫下黑色薄絨大衣,坐進開著暖氣的邁巴赫,趕往機場。
望著汽車尾氣,秦拾意陷入沉思,這個新年,她或許要去發掘發掘,寧一卿藏著掖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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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的月光落進開窗的屋子裡,暖氣熏人,夏之晚熱得脫掉外套,坐在客廳沙發上試吃洛懸新烤出來的藍莓堅果撻。
“新年夜不和我跟小梨過嗎?你和蘇安真要一起去玩幾天啊?”
洛懸睡眼惺忪地倚在沙發上,銀發凌亂,像是月光下清泉泛起漣漪。
今晚蘇安真把劇組修改的劇本,又重新跟她聊了半個晚上,現在她整個人都困得不行。
“隻玩一天,住一個晚上,畢竟我們只是露營新手。等你和小梨回來,還能看我拍的雪景照片,如果要山尖最乾淨的雪,我也能帶回來放冰箱裡。咱們一家人,你們要什麽新年禮物快說。”
這邊池梨正抱著手機,跟屏幕那邊的人聊天,偶爾回答她們兩句話,也是心不在焉的。
“禮物就算了,你天天做飯給我吃吧,懸懸懸。”
看見洛懸眼裡濃濃的信任和依賴,夏之晚開心之余便是無限惆悵。
家人啊,家人呵。
是不是強求不來。
洛懸本就是自由的飛鳥,從不受世俗牢籠的束縛,自由地生,自由地死。
或許真的無法強求。
手眼通天如寧一卿,不也拿洛懸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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