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一卿苦笑著搖搖頭。
蘇安真不以為意,覺得面前的女人溫和到有點謙遜過頭了,她踢了踢腳下的雪,自言自語地說道:
“也不知道能不能讓小崖玩得好,玩得開心,好緊張啊。那個,我先走了,再見。”
靜默許久,風雪降落於女人纖長的睫羽間,她終於真心實意地笑,眉眼間漾著溫柔水光。
“你們肯定會玩得很開心的。”
蘇安真對上寧一卿的視線,微微愣住,女人的眼睛很美很凌厲,看似空洞,卻好像凝著實質的祝福。
好奇怪,為什麽女人要這麽篤定地說一定會很開心。
她的聲音溫柔,面容清矜,甚至散漫到輕描淡寫,可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仿佛威嚴的君主令下,無上的神祇恩賜,言出法隨、威能永恆。
莫名讓蘇安真覺得她和小崖,能在新年夜找到露營的好地方。
“你這算是一種祝福嗎?”
寧一卿闔眼點頭。
“謝謝你的祝福,你真是個好人。”蘇安真由衷地說道,“有你的祝福,我都更有信心了。”
聞言,寧一卿神色怔松,轉過身時,她不是什麽好人。
只不過後悔到失去嫉妒的資格。
“不用謝。”
相逢既是有緣,藍樂然按照寧一卿的意思,派了輛車送蘇安真回家,小姑娘樂得非要把自己珍藏的絕版電影海報送給寧一卿。
藍樂然淡淡笑著拒絕,表示這只是一場雪夜相遇的緣分,不需要太多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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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草醫療實驗室裡,秦拾意取下護目鏡,來不及脫掉實驗服,就急匆匆跑到寧一卿面前。
“一卿,洛懸真的還活著?”她看著坐在辦公桌後,握著鋼筆,神色冷靜的女人。
寧一卿屏著呼吸,盡量沉穩地回答:“她活著。”
像是劫後余生。
“不是吧,那她……那她豈不是故意想躲著你,”秦拾意把話說完,才發現這有多麽不合時宜。
她閉上嘴,又忍不住好奇心,抓耳撓腮地走來走去,衝過來再次問道:
“洛懸沒死?你又遇到她了,你們兩個是相逢一笑泯恩仇,還是久別重逢破鏡重圓?”
“都不是,“寧一卿繼續在批示公文,聲音平和而低沉,“我們沒有見面。”
“什麽意思?”秦拾意有點懵,“知道她活著,但沒有見面,那你怎麽知道她活著的?”
她感覺自己說什麽奇怪的繞口令。
“我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好,好像也能滿足,”只有一點點的貪心,想多看她幾眼。
但真的只有一點點的貪心。
“真的嗎?”秦拾意探究地看向寧一卿,艱難地發問,“一卿,不會是你臆想出來的人吧,因為……你之前的精神狀態真的讓我很擔心。”
雖然女人大部分時候,看上去和正常人無異,但她就是覺得寧一卿在逐漸滑向發瘋的邊緣。
時不時拚命地洗手,去哪裡都帶著那個白檀盒子,那雙眼睛也廢了一半,還有在雪地發瘋……
臆想一個洛懸出來陪自己,也不是什麽做不到的事情。
“拾意,”寧一卿無奈地搖頭歎息,卻不知該怎麽反駁好友,或許那也並非不可能。
“除非你帶我去看,否則我一個字都不信。”
拗不過秦拾意的軟磨硬泡,下午飛往西葉市的航班多了秦拾意這個人。
等到邁巴赫接上她們,藍樂然驚訝了一瞬,沒說秦拾意也要過來啊,這人不是在忙著醫療項目。
秦拾意衝藍樂然笑,然後挑眉看向寧一卿,說:
“怪不得你的私人飛機最近行程都是滿的,敢情你都飛過來看洛懸,也不怕累猝死。”
女人把酒杯推到秦拾意面前,示意她不要打擾自己看合同。
過了一會兒,藍樂然檢查完手機消息,舒了口氣說道:
“寧總,露營俱樂部的高級會員徽章,已經在兩小時前送給了蘇安真,她非常開心,並表示一定會去。”
“蘇安真,誰啊,是不是和洛懸有關系,”秦拾意故意瞟一眼寧一卿。
女人極具東方美的清冷內斂長相,在這一刻,轉換為徹底不可琢磨的深沉。
秦拾意感覺一頭霧水,遂轉頭盯著藍樂然,結果對方先是瞪她一眼,後面才悄悄點點頭。
邁巴赫穩穩滑停在街對面,那扇雕花木門恰好打開,洛懸和蘇安真正好從裡面走出來。
藍樂然對秦拾意說:“喏,那個女生就是蘇安真。”
來不及驚訝見到活著的洛懸,秦拾意就聽見那個頗為活潑可愛的女生,高興地說:
“小崖,我們能去露營啦,有個長得超漂亮氣質還很好的姐姐,送了我俱樂部徽章,剛好最近他們就要去雪山裡露營。我們跟著他們一起,安全也有保障。”
“有人在新年的時候送給你?”洛懸背上黑色雙肩包,淺藍色衛衣毛絨柔軟,面容蒼白骨架瘦弱,卻有著十足年少的自在肆意,令人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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