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一直找你,一直在找, 沒有任何一刻停止過, ”夏之晚一臉擔憂, “我認識寧董的時間不短,從沒見過她這樣, 雖然仍然拚命工作,但就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風吹亂洛懸的頭髮,凌亂搭在她光潔的額頭,她微微側臉,看上去飄搖又靈動。
“我可以想象,也可以理解,她是很有責任心的人,說過不會讓我死掉,我還是死了,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無能。”
從前她看不清寧一卿,因為當局者迷,但她掙脫出來,站在地面看天邊榮光萬丈的女人,方知責任與權力如萬鈞。
它們二者奉寧一卿為主,也與寧一卿為敵。
“你的意思是,寧董對你只有責任?”夏之晚默默搖頭,卻說不出更多的。
見夏之晚臉被凍得發白,洛懸替她擰開保溫瓶,唇角輕輕上揚,“我不知道她怎麽想,懶得管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你啊,真的是,”夏之晚望著洛懸,眸中水光盈潤,心裡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她能感覺到洛懸一直把她當鄰居姐姐看待,也只是姐姐。
會關心她的身體,會陪她逛街吃飯,但好像總少了什麽。
到底少了什麽呢,她搞不清楚。
“唉,但我們總要未雨綢繆吧,萬一真的被寧董找到,她還是不管不顧地想帶走你,我們總要有個應對之法。”
“再來一次?”洛懸笑得恣意,異色瞳裡溢出邪氣,“大不了我就再死一次,她又能奈我如何?”
樓梯的拐角處有一盆種在白色砂土裡,高大且造型奇特的仙人掌,輕盈飄逸的綠色,恰如洛懸此刻的生機勃勃。
寧一卿定定地、甚至有些貪婪不知克制地看著洛懸,眼圈很熱,心卻變得冰冷刺骨。
似乎能感受到洛懸於一派欣欣向榮的氣息中,流露而出的赴死之意。
自己怎麽舍得讓小懸再“死”一次。
一個不惜以死亡之實來逃脫她的人,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叫囂著讓她上前,去擁抱、去親吻、去好好看一看你朝思暮想、失而復得的人。
不,她並沒有失而復得,洛懸已經不屬於她。
“唉,我以前認為那次假死應該能讓寧董放棄,你明白嗎?誰離了誰又不能活呢?”
夏之晚不知道寧一卿到底能不能活,但至少活得不好。
她聽聞寧一卿也曾萬念俱灰,但好像又因為什麽而硬撐過來。
洛懸深以為然地點頭,雲淡風輕地笑著說:
“是啊,誰離了誰都能活,所以沒什麽好擔心的,你看我就無所謂。你和小梨一天天緊張焦慮得要死,別這樣了,放輕松享受生活。”
“算了,不說這個,還有那個蘇安真她對你……”夏之晚欲言又止,希望洛懸能懂。
“蘇安真怎麽了?她人還不錯,對劇本爛熟於心,告訴了我很多。為一個虛擬人物設計木雕,挺有意思的,像給予靈魂一樣,”洛懸回憶著劇本內容,眉骨立體,鼻梁挺直漂亮,蒼白臉頰滿是癡迷神色,“可能我之後要泡在工作間了,會很好玩的。”
“你別像上次那樣,忙到兩天兩夜忘記吃飯,光啃乾脆面,暈倒在地上,手裡的刻刀差點兒插到自己。”
夏之晚一想起洛懸之前做的“好事”,就氣得不行,這個孩子就算沒病,那種癡狂的勁頭,也能把自己搞出病來。
“不會,那是個意外,”洛懸心虛地轉移視線,“我保證每天跟你和小梨報備一日三餐吃了什麽。”
夏之晚沒應,明顯氣得不輕。
“走吧,等晚上小梨回來,我們三個一起在家吃飯,我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清蒸鱸魚,”洛懸無奈地示好,故意嘀咕一句,“這麽大人怎麽還跟小孩一樣愛生氣。”
夏之晚瞥了洛懸一樣,後者立馬求饒,急匆匆打開露台大門,準備和夏之晚一起離開。
雕花木門打開,雪的氣息隨風動而來,那種充滿清潔感的潔淨香氣,有一瞬的鮮明深刻,然後很快消逝。
洛懸蹙眉,在幾個呼吸間敏銳地四下張望,直到夏之晚跟過來,低聲詢問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風太大,把信息素的味道吹上來了。”
“懸懸,你……現在會戀愛嗎?”夏之晚走在洛懸身後,腳步放慢,輕聲問道。
“我想想,”洛懸停下來懶散地靠在牆邊等夏之晚,麋鹿似的異色瞳閃爍著認真的光,“不強求,有緣分也不會拒絕,不過應該沒多少人看上我吧。何況,我的信息素等級這麽低,還是別去禍害別人。”
瞧見洛懸的傻笑,夏之晚在心裡歎氣,追求浪漫的藝術家都這麽遲鈍的嗎?
今天蘇安真表現得難道還不夠明顯?
算了,一個從沒戀愛過就結婚離婚的年輕Alpha,你能指望她對別人示好這件事有多靈光。
“醫生說你的信息素等級未必沒有概率恢復,那個手術還是會帶來一些正面效果。”
“晚晚,你就別操心我了,多考慮考慮你自己,我發過誓會讓自己過得好,不白來人間一趟,”洛懸散漫地歪著頭,唇角上揚,蓬勃朝氣,漂亮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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