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眼見著清冷矜雅的女人,頗為失控地攥著雜志,像是想透過薄薄的紙片,握住荊棘叢林裡的那隻手。
她們認識嗎,為什麽會讓這個溫雅貴重的女人這樣在乎?
其實,女人一貫養尊處優,全身無一處不美,指骨修長,即便緊攥紙張的模樣有些失態。
也失態得賞心悅目。
“寧董,這次的雜志是有什麽不妥嗎?”工作人員略感緊張,舔了舔嘴唇認真地說,“我們還可以改,您盡管提出不滿意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見女人輕輕地回答說:
“沒有不妥,很好,我很喜歡。”
聲音很慢很細,跟怕驚擾什麽似的,綿得像雲。
天寒地凍,四周都飄著白汽,工作人員不敢耽誤,急忙趁熱打鐵說道:
“總編說已經備了您喜好的茶湯在四樓會客廳,您如果不累的話,可否現在……”
“走吧。”
沒想到寧一卿會這麽爽快,甚至是急切地回答,倒讓工作人員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以為這樣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脾氣和情緒,不像這般好說話。
一旁的藍樂然看了眼表,已經快十二點,按道理來說,寧一卿必須休息了,就算睡不著,也必須為了保養眼睛,闔眼養神,避免再次在夜裡出現嚴重的失明症狀。
“不如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她低聲勸著寧一卿,“我知道Metemo很急地想和你聊一聊今天大秀的效果,但是你需要足夠的休息。”
“無妨,你一會先回去休息,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現在去問。”
寧一卿示意藍樂然自己沒事,率先往秀場四樓會客廳走去,夜風撩起女人臉側的垂發,她的臉色很白,唇瓣和指.尖卻滾燙潮熱,有種失魂落魄的恍惚感。
女人走得很快,清矜優雅裡藏著急迫,沾著風雪氣息,不容人不心動。
總編果然站在墨綠繡金的大門前,等著他們,一見到寧一卿回來,立馬露出真誠的笑容。
“寧董,雖然時間晚了,但考慮到您公務繁忙,不知道您對這次的大秀是否滿意?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改進……”
他們一路往二樓的會客廳走去,還在收拾器材工作人員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我很滿意,”寧一卿唇瓣彎出恰到好處的笑意,讓在場的人緊張又仰慕,“Metemo這一季的設計驚豔絕倫,我和我的同事都非常喜歡。”
“您要不要聽一聽我們設計師的設計初衷和理念?”
“我有別的事找你。”
她聲線優雅,不仔細聽,絕對察覺不到當中的顫抖。
“樂然,今天大秀裡的所有款式,還有雜志裡的珠寶,你明天去對接,多預定幾種尺寸,給拾意也準備一份。”
這一份可不是指一件衣服和珠寶,而是實打實全秀場的所有款式設計。
對於寧一卿的一擲千金,在場的所有人無不驚歎,興奮之下全場鴉雀無聲。
大概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之喜,總編也愣了一瞬,才職業化地說起場面話,稱讚寧一卿無與倫比的品味與鑒賞力。
會客廳裡清了場,只有烹茶的熱水壺冒著咕嚕咕嚕的聲響。
“雖然我知道這樣並不禮貌,但我想知道Metemo總刊這一期封面模特的全部信息。”
“您是說……這位手模嗎?”總編的目光落在雜志封面上。
“是的,”寧一卿的墨眸裡藏著淡淡的眷戀。
“她就是我跟您說過的那位很特別的模特,就連脾氣也很特別,不過做事的時候很認真,有種不厭其煩的認真勁。”
總編繼續說道:
“比如這張照片上手的傷口,都是有講究的,有時候我們會特意做舊傷痕,或者用一些意象突出所要表達的東西,這次的封面主題就是新生。”
不得不說,封面上荊棘裡的那隻手,骨相和皮肉都趨近完美,就連累累傷痕都有著不可忽視的詭譎美感。
“新生……嗎?”寧一卿撫過畫中人的薄繭,喃喃低語。
“而且這位模特非常特殊,她並不屬於我們Metemo,是位救場的臨時外聘,由我的老朋友推薦的。”
“那……聯系方式有嗎?”
總編面露難色搖搖頭,回答說:
“當時她答應拍攝的要求,就是不告知我們任何聯系方式,她的推薦人也是我們的大客戶之一,所以擁有較高的保密權限。我們不太能直截了當地安排你們的見面。”
剛說完這句話,她就發現寧一卿猶帶希冀的眸色,沉了下去,就連天花板上的瀑布型水晶燈都黯淡幾分。
“您想見一見這位模特嗎?”總編悄悄地打量寧一卿,“我想,或許一場偶然的邂逅還是能夠安排的。”
據說,這位並不好美色,潔身自好、禁欲無情得很,怎麽會突然感興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
何況,在她看來,寧董點名要誰,那真的就是天降的福分,無論從財富、外貌、性情任何方面來說,都不會辱沒了那人。
說句不太正經的,和寧董這樣容貌絕色、顛倒眾生的Omega在一起,才是佔了便宜吧。
總編連忙在心底搖頭,想要甩掉自己這不健康的想法,在名利場上混久了,的確容易使人迷失。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