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像城市又太大了,大到開著最快最昂貴的車都找不到她。
命運曾贈予她貴重禮物,她愚蠢地弄丟了。
悔恨的情緒在這一刻到達頂點,可這又有什麽用,她後悔做錯事,罪魁禍首卻是自己。
心裡好恨啊,恨得生出報復之心,可就連報復都做不到。
如果報復自己就能挽回一切多好啊。
她不敢想洛懸是為什麽死去的,是不是因為自己?
如果沒有放開小懸的手,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自己好像無所不能,可連讓小懸長命百歲都做不到。
寧一卿想起洛懸想要的補償不過是一碗雞蛋羹,自己同樣沒能做到。
果然是糟糕透頂的人,可好想和小懸再會。
能再會的話,給小懸快樂、健康,是不是就能長命百歲了。
這些天,自己的夢越發多了,夢裡一切都還沒發生,她們還在天台屋頂看星星,能聽見洛懸對自己說明天再會。
夢到自己說的是:“我們會有一輩子。”
夢到這裡的時候,屋外的櫻桃樹吹散一地山果,樹影婆娑。
醒過來後她才記起,原來洛懸說的不是再會,而是到此為止。
仿佛已無前緣可續。
是不是沒可能再會?
這一刻,寧一卿什麽都不想要,隻想求洛懸活著。
“一卿,你是不是眼花看錯人了?”秦拾意斟酌著提問。
“是啊,”女人說,“看錯人了。”
“我們回去吧,”藍樂然撐著傘過來,替寧一卿遮雨,“您一會還有公事要處理。”
寧一卿抬眸,雨滴順著她玉色的臉頰慢慢滴落,像是洇濕了天上的月。
她的手機響起振動,是池梨的回復。
[寧總,您說您不相信懸懸去世,那我帶您去看她長眠不醒的地方。]
第34章
大雨沙沙落下, 衝刷出人流的虛影,再砸在黑金刺繡的傘面, 發出陣陣悶響。
寧一卿靜靜看著手機屏幕, 雨水斜飛模糊了“長眠”這兩個字,她的指.尖被雨水浸潤得發涼,用了十秒才發出一個好字。
秦拾意愕然說道:“這好像是洛懸的朋友?你什麽時候和她聯系上的?”
然而, 寧一卿答非所問:“小懸沒有葬禮,她肯定還活著,見到池梨肯定會有線索的。”
“可是, 人家的意思好像是帶你去看墓碑, 你……”秦拾意還沒說完話,就看見寧一卿直接播了電話過去, 她頓時與藍樂然面面相覷。
這人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聽不進去話了是不是。
“寧總, 也不用這麽心急地打電話過來, ”池梨坐在小閣樓的天窗旁, 望著天上用來祈福的孔明燈,輕聲說道。
“池梨, 小懸在你身邊嗎?”女人的聲線佯裝著鎮定。
“寧總,接受現實,懸懸已經不在了。”
“我沒見到她,小懸肯定活得好好的,對不對?”
“因為懸懸並不想見到你, 這樣簡單的道理, 你不懂嗎?”
寧一卿長久地沉默下去, 直到那邊說明天再聯系,掛掉了電話。
街道上幾乎已經沒有了行人, 路燈也被大雨澆得忽明忽暗,整個世界寂滅下去,白玉蘭樹的花瓣層層疊疊墜落,鋪陳於地,像是無聲的雪。
“回去吧,不管怎麽樣,明天你就會知道答案。”
雖然秦拾意這麽說,但她還是感覺讓寧一卿相信洛懸的死亡,可能只能靠所謂的時間大法。
**
按照池梨給的地址,藍樂然和秦拾意陪著寧一卿,在第二天下午來到京市周邊的一個墓園裡。
崗亭的保安身穿黑色製服,站姿筆挺如松。
坐在電瓶車上,能夠一望無際的綠茵,再往上走有棕櫚闊葉,這裡更像一個海灘而不是墓園。
到了指定的園區,就只能步行,兩側的楓樹夾道而立,疏朗有致,在五月的下午清新淡雅。
前方白色的大理石薄牆,鑿出大大小小的淺坑,前面放著一架布滿香灰鐵桌,似乎是個臨時焚燒紙燭的地方。
池梨穿著白色的棉布連衣裙,手臂上戴著黑色蝴蝶結,翩然欲飛,讓寧一卿想到洛懸後頸的淡青色蝴蝶傷口。
她已經去醫院檢測過,永久標記的情況,還剩下84%的信息素余量,逸散速度只會越來越快,大概不到一年就會徹底消失。
想留也留不住。
“寧總,你好,”池梨不鹹不淡地打招呼,眉眼間不再有那種仰慕和崇拜的神色,反倒對藍樂然和秦拾意還更熱情點。
“池梨,你好,小懸她……”
“不用說太多,跟著我走就行,”池梨的腿腳不是那麽方便,在上坡時略顯艱難。
雖然接近黃昏,但陽光仍如潑金般燦爛,和煦的春風拂動路邊的花與樹,草浪翻起翠綠的漣漪。
池梨看著身段纖薄曼妙的女人,面容憔悴卻依舊清嫵動人的模樣,心想原來這人也會傷心的嗎?
說不定這般憔悴,不過因為熬夜工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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