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裡,寧一卿用熱毛巾擦乾淨手,看著眼前的推理小說,遲遲沒有翻動書頁。
“樂然,派人查夏恩私人醫院今天的車輛出行情況。”
藍樂然皺眉,“寧總,您這是擔心夏小姐搞了什麽貓膩嗎?這種醫院私密性很好的。”
“小懸,絕不會輕易離開的,小懸肯定會等著我,不會……不會的。”
“您的意思是,洛懸小姐是假死,故意想逃開您?”
意識到自己多嘴了,藍樂然急忙閉嘴,卻發現女人並沒有追究,反而疲倦地闔上眼,那般脆弱無力。
原來,一遇上洛懸,寧總便會這樣力不從心。
也行,可能寧總並非所有人認為的那般……冷血薄情。
只能說她對寧一卿的了解,始終停留在冰山一角的層面,其他人又未嘗不是。
“還有,讓一心過來見我。”
藍樂然愣了一瞬,“您是說讓二小姐過來?”
她知道寧一心剛回來不久,正四處玩樂,所以寧總這是要讓自己妹妹,幫忙一起找洛懸?
“嗯,讓她到公司來。”
寧一心過來的時候,寧一卿恰好收到夏之晚發來的火.葬場地址,年輕的Alpha一路跑進辦公室,輕輕地說道:
“姐,我剛從家裡過來,爺爺說他現在要來公司開會,讓你做好準備。”
“告訴爺爺我沒有時間。”寧一卿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飄忽但篤定。
“可是……好像是很重要的會議,”寧一心走到辦公桌前,低聲說,“好像有關董事會的一些任命和決策,你作為執行董事必須在場”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讓他們更改時間,”寧一卿唇瓣失了顏色,面色如霜,眼角卻是紅的。
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寧一心囁嚅著開口:“姐,你……節哀順變,別太傷神。”
“一心,你也相信小懸離開了嗎?”
寧一心此刻心跳如鼓,斟酌好久,才慢慢地說:
“死亡這件事還分真假嗎?我覺得洛懸不像一個會拿死亡開玩笑的人,她的作品都很有力量,對抗死亡的力量,她不是輕易對死亡妥協的人。”
“不會輕易妥協?”寧一卿握著文件的手,無意識將它們揉皺。
“是啊,姐,你應該很了解她吧?”
猶如誅心之語鑽進心臟,寧一卿呼吸微窒,過了很久,墨色眼瞳迷蒙著說:“我有事先出去了。”
“姐,你做什麽去啊?”寧一心急忙拉住人,手心微微出汗。
“去看看小懸,不知道她會不會冷。”
“你……你不能不管公司啊,”猝不及防瞥見女人眸中的痛色,寧一心咬咬牙繼續說道,“公司不能沒有寧一卿,姐,要不我替你去吧,我會把情況都告訴你。”
寧一卿搖搖頭:“不了,我要親自……”
辦公室的門被寧老爺子的保鏢推開,寧老爺子拄著銀製拐杖走進來,說道:
“一卿,會議你不可以缺席,你們過來把大小姐帶進會議室。”
“姐,你放心開會,我會幫你去看的,”寧一心有點心虛,所以聲音越發地大。
“爺爺,我有要緊的事。”
“有什麽事比公司更重要?”寧老爺子氣鼓鼓地拿拐杖到處指,“之前你爸手術差點沒命,我不也照樣坐鎮公司。”
“姐,你去開會吧,我幫你去看,你還不放心我嗎?”寧一心狠下心來,拉著神思恍惚的寧一卿到會議室去,再一溜煙兒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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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飲食的周姐,已經將黨參、當歸、茯苓等藥材,燉煮的補湯,燉了一下午。
文火煨著那口老砂鍋,清澈湯水咕嚕翻滾氣泡,悶在蓋子裡的聲音,在夜色中靜謐安寧。
周姐悄悄過來和藍樂然請示道:“大小姐累了一天回來,還不開飯嗎?這湯現在喝,最是滋補。”
藍樂然忖度一番,見天色不早,再耽誤下去不是個辦法,下午寧一卿跟寧一心交代完事情後,這人就一直待在房間裡,兩三個小時沒出來。
到了二樓,她敲門的聲音非常克制,畢竟是頭一次碰上這種情況,恭恭敬敬地說:
“寧總,快八點了,要不要先出來用餐。”
過了一會,寧一卿的音量很輕,“好,我馬上來。”
這一下,藍樂然終於松了口氣,寧一卿還是那個守時守序、作息規律的人,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自從18歲進公司,這六七年來,寧一卿年年在公司守到新年夜慰問員工。
可以說是全年無休,把繼承人的責任盡到了極致。
鋪著雲紋的桌布上,一蠱清澈的補湯放在正中央,清香撲鼻。
周姐的手藝極好,藥膳粥、湯都是她的拿手菜,燉得清香四溢,藥材的辛苦淨去。
寧一卿握著瓷杓,略略嘗了一口,柔聲誇讚道:“很不錯,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按理來說,這份負責飲食後廚的工作,並不辛苦,在主人家用餐時,也該隨時待命。
但寧一卿素來寬厚待人,沒有多余的規矩和要求,只是更喜歡素淨雅致些。
見寧一卿的臉色並不好,周姐拘著雙手在懷裡,還是說了句:“大小姐,多吃點,看你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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