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莊園處在郊區,救護車再快也要半個小時左右,可這輛車十分鍾就到了。
醫護人員上來得非常迅速,專業穩妥地把洛懸送上救護車,寧一卿走下樓,剛想跟著一起去到醫院,卻看見車後走出一個人來。
“寧總,還是讓我陪懸懸吧,畢竟那是我家的醫院,我也比你更為心疼洛懸,不是嗎?”
“夏之晚,”寧一卿身上質感考究的大衣被夜風吹得獵獵飄揚,女人清矜疏冷的面容終於露出一絲不悅。“你來找小懸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急救啊,你沒看見懸懸病得很重嗎?”夏之晚揚起一抹話中有話的笑容,“寧董,您不會連病人的身體狀況都不願顧及吧。”
夏之晚的話,重擊在寧一卿心口,她略顯急切地說:
“不浪費時間,我隨救護車過去。”
“可是,您一個人過去我們不放心,還是我們開車送您,”管家和藍樂然都不約而同交換著眼神,低聲說道,“車子很快調過來,您等一等。”
“是啊,寧董,等一等吧,您的安全更重要,”夏之晚說。
“不必,夜深了,你們好好休息,”寧一卿淡淡地說,“去查看供電設備,盡早恢復。
“寧總,你不必這樣,懸懸其實不需要你,”夏之晚語氣輕松地補充道。
寧一卿撚著佛珠,指腹深深與雪青色的玉珠貼合,她微闔眼眸,側影在深夜的昏芒中,清嫵雍容似晨霧中繚繞的霜雪,光華潔淨。
“你自負地認為懸懸是個缺愛的人,需要你照顧,但事實並非如此,她是勇敢無畏的人,尊重愛、珍惜愛,和寧總不是一路人。而且,以後有我照顧懸懸,大可不必擔心。據說寧老爺子給你安排了十幾個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你忙不過來的。”
“你,小懸她……”寧一卿尾音急遽發顫,嫣紅唇部緊抿,柔軟而濕潤,面容卻依舊端得沉雅清貴,讓人覺得她其實並沒有什麽觸動或者驚詫。
“寧總,不是你的永遠不是你的,不說了,總不好再耽誤就醫的時間,”夏之晚跟上救護車,一副像是為了寧一卿好的口吻,“您如果想見懸懸,隨時可以到醫院申請探望。”
她在“申請”二字上加重了語調。
救護車的前燈像一柄利劍穿破黑暗,於濃重的黑夜中獨行,寧一卿神色怔松,眉眼漸漸沉了下去,如高山雲霧,看不清猜不透。
“我們……我們跟過去嗎?”藍樂然小心翼翼觀察著寧一卿的神色,發現女人似乎默認了,便再次催促其他人趕快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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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vip等待區,寧一卿長發垂落,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側臉在清晨的陽光下,籠著一層薄光,玉似的鼻尖微紅,顯出幾分脆弱的清冷。
“寧總,來吃早餐,”藍樂然提著家裡廚師做的早餐過來,看見一夜未眠又在工作的女人,感覺自己都快替寧一卿感到疲憊。
“不了,要準備去公司,”寧一卿看了看懷表上的時間。
“洛懸小姐她怎麽樣了?我們能帶她回去嗎?”藍樂然十分了然寧一卿的心思。
“醫生說小懸突然病得很嚴重,最好留院觀察,”寧一卿狹長的眼角泛紅,鴉黑的眼睫垂下,“晚點再來看她。”
“您到公司睡一會吧,您的休息間一直都有打掃,床鋪和四件套都是按您睡慣了的定製參數,遮光眼罩也有好幾種。”
“沒事,老爺子今早十點要看我的公文批示,耽誤不得,”寧一卿合上電腦,眉心輕折的模樣,讓她看上去倦得像是易碎的白瓷,“我這幾日的行程安排有變動嗎?”
“大致上沒有變化,明天凌晨四點的飛機,中午落地,用完餐後,金礦開采協議的簽署會議開始,之後要去分公司視察,三天后回來。”
寧一卿垂著眸,熬夜後眼下的青黑之色,讓她看上去疲倦不已,但她雙眸深邃沉靜,和在古板高樓和玻璃會議室裡,與人周旋時,一般的謹嚴自持。
“行程加緊,爭取兩天回來,你們加派人手守在醫院,守著小懸,不可以出現任何意外。”
聞言,藍樂然不由得緊緊皺眉,本來行程就排得夠滿,再壓縮是準備不吃飯不睡覺嗎?
“寧總,這樣的話,睡眠時間會不夠的。就算我們的灣流公務機上能休息,但也沒有床上舒服。”
“沒事,幾天而已,”寧一卿將大衣裹緊,晨光攏在女人憔悴蒼白的面龐,讓她有種既聖潔又墮落的矛盾感,“那天斷電的原因查出來了嗎?”
“原因是總控制室電路過載,引起一瞬的短路,燒壞好幾處接口,現在已經維修保養好了,部分更換了新設備。”
寧一卿冷笑一聲:“這麽巧嗎?”
“是的,莊園一向安保嚴密,沒有外人出入,尤其在洛懸小姐住過來之後,按您的要求,安保人員增加了兩倍還多。”
“繼續查,”女人起身,望了望病房的方向,慢慢往反方向走去。
忽然,藍樂然福至心靈地說:“您的發.熱期應該就是這幾天吧。”
已經走進電梯的寧一卿,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皺褶,聽到這句話時,略感驚訝,好像身體並沒有任何發.熱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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