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卿還希望人家對自己余情未了,殊不知人家早就堅定地拋棄過往,迎接新生。
可能讓寧一卿早點明白這個事實也好,早明白早接受現實不是。
於是,秦拾意朝寧一卿笑了笑,意思是看吧,我幫你問出答案來了,你就別糾結又糾纏。
寧一卿身形微頓,挽著長發的碧玉簪上,珠翠輕晃,刺得人眼迷惘。
洛懸的話平靜又隨意,像是談論路邊野花野草地輕易。
不喜歡了。
寧一卿總認為喜歡和愛,是人們過度煽情的產物,為此無聲痛哭,或許是內心太過匱乏。
有沒有人愛你,你愛誰,其實根本不重要,反正路走到最後,也只能獨自前行。何必要負上累贅?
她覺得不需要溫暖,是因為本身被溫暖保護、包裹著,現在那份溫暖要離開了,要去到更溫暖的地方。
自己能同意嗎?
能適應嗎?
能願意嗎?
寧一卿捫心自問,迷茫得一時找不到答案,或許是不敢面對那個陰暗的、充滿佔有的答案。
疲倦得跟秦拾意說了聲再見,洛懸轉身推開房門,余光正好看見了寧一卿,不過她並沒有什麽反應,徑直走進房間,關上房門。
她的房門不會鎖,因為時不時就會有醫護人員過來給她做各種檢查,房間裡的醫療器材以極低的電流噪音運行著。
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小巧的手機,洛懸很快開機,注意到還有百分之七十的電。
這是池梨留給她的,因為她的手機至今不知所蹤。
打開短信界面,洛懸迅速發了條報平安的短信,分別給池梨和夏之晚,然後就疲憊至極地睡去。
這座莊園不僅大,也十分安靜,清脆的鳥叫聲反倒非常催眠。
洛懸是被手機的振動吵醒的,夏之晚三個字在屏幕上不斷閃爍,窗戶外面天空剛剛擦黑,顯示時間七點半。
“晚晚?”洛懸的聲音還帶著睡眠後的茫然。
“小梨子把事情都告訴過我了,你現在在哪裡?”
洛懸大概說了一下這座莊園的位置。
“我們得把你帶走,不能讓你留在那兒,對你的身心都不好,”夏之晚在電話裡的聲音非常焦急,“醫生說過你的病同樣會影響心理健康。”
洛懸停頓了一會兒,眼睫半闔,她知道夏之晚是好意,但寧一卿不會輕易放她走的,
有時候,人類就是逆反的動物,當什麽東西不管不顧跟著她的時候,不屑一顧。
一旦那個東西如夢初醒,決絕地說我要走了,人類就又著急得像是失去什麽寶貝一樣。
“不用了晚晚,寧一卿玩膩了自然會放我走,她總是要和別人結婚的,現在不過是因為順風順水了一輩子,遇上不如意的事,發點無聊的神經而已,她又能發多久。”
“可你的時間呢,在她那兒的每一分每一秒不都是浪費嗎?”夏之晚繼續嚴肅地說道,“那天她在醫院帶走你,發動了二三十個保鏢,要不是我在國外出差,她別想那麽輕易做到。”
好吧,估計就算她那天在醫院裡,也阻止不了寧一卿,人家有“正當的理由”,帶回家療養,何況條件還那麽好。
所以,她現在緩過氣來,必須找回場子,帶洛懸脫離苦海。
其實,她還有一點沒說,那就是她覺得寧一卿並不是心血來潮發個神經,而是深切地不允許洛懸離開自己,就像魚兒不能離開水。
之前她還認為洛懸是魚兒,其實大錯特錯了。
也就是寧一卿平日裡偽裝得太好,讓人以為她氣度尊貴,做不來強迫別人的髒汙事情。
想不到一念愚即般若絕,誰都逃不過貪嗔癡。
洛懸沉默下去,夏之晚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但她不僅無力反抗,難道還要把朋友也拖下水嗎?
像是明了洛懸的心思一般,夏之晚斟酌地開口:
“懸懸,你放心吧,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有七八分把握帶你逃走,你也不想小梨子一直為你擔憂地吃不下睡不好吧。”
洛懸闔上眼眸,頗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負累。
“太麻煩你了,其實我在哪裡養病不是養……”
“懸懸,一味不想給旁人添麻煩,只會讓我這個旁人傷心哦。小時候我生病臥床那半年,你還天天從窗戶底下給我送鳳梨酥。那時候,你和你媽媽過得也很拮據。”
“其實也沒什麽,都是小時候的事,過去很久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洛懸含上桌邊的薄荷葉,重新躺在床上。
“我說有就有,在我這兒並沒有過去,好朋友難道不應該互相幫助嗎?”夏之晚故作生氣的語氣,“先說說你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可以,不算很嚴重,但是你有什麽辦法……”她眉心緊皺,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欠夏之晚良多,良心不安。
“你身體撐得住就行,放心吧,我自有妙計,何況還有內鬼幫我,事半功倍。”
忽然聽見輕輕的腳步聲,洛懸瞬間把手機壓到枕頭下,閉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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