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你清楚的,我總要結婚, ”女人言語裡藏著意興闌珊的不動聲色, 她略帶試探地說,“但我愛你, 想和你在一起, 好不好?”
洛懸陡然睜大眼, 看著面前清冷疏離, 面容素白美麗, 卻冷血涼薄的女人。
果然不愧是寧一卿,從不做多余的事情, 隻做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蟄伏、野心、功利、隱忍都是女人的代名詞。
一時間,洛懸連冷笑的力氣都失去,咬著牙含著血說道:
“寧一卿你別叫我星星,我聽著想吐。”
大概最痛苦的不是沒有擁有過, 而是讓你擁有, 也讓你身處隨時失去的境地中。
她聽過寧一卿叫自己星星, 見過女人極盡溫存,瀲灩旖旎, 無微不至的模樣。
之後便在隨時可能失去的惶恐中,惴惴不安,最後在看到希望的時候,一把擊碎,那時她恍惚,懷疑,無所適從。
寧一卿觀察著洛懸,徐徐靠近,似乎想要看清少女眼中的冷漠和拒絕,到底是真是假。
她的語氣帶著些許雲淡風輕,用晦暗的眼眸盯著洛懸,一字一句地說:
“商業聯姻、或是政治婚姻,我對那些人都不會有任何感情,櫥窗婚姻罷了,只是為了所謂的體面和門當戶對。但我隻愛你,給你我的全部。”
“寧總,大晚上就這麽有興致和我說笑話?”洛懸的眼睛裡並沒有多少笑意,隻覺得這個世界荒謬至極。
到底是誰瘋了,瘋得徹頭徹尾,毫無保留?
“另外,合約會有公證人,簽字蓋章,上面會寫明你我的權利與義務,白紙黑字,我會嚴苛遵守,若有不周全的地方,你盡可以提出來。”
原來寧一卿就是這樣權衡利弊、在商言商的,愛情於寧一卿真的是一場買賣吧。
如果得不到,就加價,畢竟這世上只要能明碼標價的東西,寧一卿都能輕易獲取,不費吹灰之力。
可惜,這一次手段通天的寧總要失算了。
洛懸輕笑一聲,深切體味到女人所謂的溫柔體貼、多金大方,可她怎麽覺得不如這個人不愛自己。
愛情對寧一卿來說,是不重要的,可以用來交換,可以犧牲的。
她洛懸,也是一個可以犧牲的東西而已,跟一捧鮮花、一頓飯、一輛車、一顆鑽戒,又有什麽區別,都可以隨便丟棄和犧牲。
一個東西並不會因為價格昂貴,被人爭相追捧,就改變它只是東西的事實。
花瓶賣得再貴,那也只是個玩物而已。
不會因為世人盲目的吹捧,就生出可貴的靈魂。
但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的尊嚴不容侵犯,愛情也不可褻瀆。
她視愛情為神聖的、不可玷汙的、違背人類自私本能的高貴禮讚。
簡單來說,她是個浪漫至死的人。
好笑的是,快被“浪漫”致死了。
其實,她已經想過千百遍,寧一卿以後會有與之相配的Alpha,幸福的家庭,健康的寶寶,會與那個Alpha擁有比長河更長的日日夜夜。
被愛的人才能有恃無恐,而不被命運眷顧的,只能識時務又知好歹。
洛懸垂下頭,月光照在銀色柔軟的發間,她沉默許久,忽然稚氣一笑,看進寧一卿深沉不明的眼眸中,“這麽說的話,寧總對我這麽大方,當真要什麽給什麽?”
“星……小懸,我會一直陪著你,都給你,除了給不了你名分。”
“真大方啊,”洛懸低下頭鼓掌,銀發垂下遮住那雙星光熠熠的眼,“但是,寧總,你不害怕我拿著你的錢,和別人瀟灑快活?”
“小懸,你不會的,你不是這樣的人。”
寧一卿維持著所剩不多的冷靜,用一貫談判的口吻,有進有退,張弛有度。
“怎麽不會?你太小看我了,我拿了足夠的錢,當然要留出時間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過。你其實一點都不了解我,我卑劣得很。”
洛懸將臉撇向窗外溶溶月光,並不在意寧一卿倏然變化的臉色。
“如果我不允許呢?”寧一卿看著洛懸流光溢彩的眼睛,發覺這場對話逐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她一向洞悉人心,冷靜自持,在談判桌上無往不利,但本來嚴謹周密的談話,覆上她酸澀難安的情緒,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令她脫口而出的問題,陷入洛懸隨意的撥弄之中。
洛懸抬眸睨向女人,又很快移開視線,只是孩子氣地笑,語氣也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寧總,到時候你與別的Alpha朝夕相處如膠似漆,生兒育女,哪裡會有心管我和我喜歡的人雙宿雙飛。放心,你不會再想起我這個人的。”
寧一卿陰沉著臉,控制著聲線盡力平和,“你喜歡誰?夏之晚,還是上次那三個Omega。”
洛懸和夏之晚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鄰居,一起上學放學,她們的母親的確大學同學,一度關系非常好,甚至那件指腹為婚的事情也是真的。
但是跟著夏之晚又有什麽好的,一點兒時的情誼就足夠動搖洛懸嗎?
還是說她們已經有情飲水飽?
寧一卿的臉色變得難看,剛才還遊刃有余的語氣,忽地變作陰冷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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