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祁清清帶著洛唯到寧家去“討要說法”,也隻落得個吃閉門羹的下場。
有時候,寧董是真的殺伐果決,不近人情,讓人難以揣測。
本來一開始,大家都猜測寧一卿悔婚是因為洛唯恃寵而驕,在社交平台上故意炒自己和寧一卿的cp,引得寧老爺子不滿。
畢竟,寧家一向低調行事,秉性尋求一個中庸之道,並不是那般追求出風頭,喜歡享受眾人豔羨目光,就將自己置於媒體八卦眼下的豪門。
老牌的豪門總是做法行事老派一些。
不過現在看來嘛,其中的隱情與洛懸乾系匪淺。
察覺到賀澤探究的視線,洛懸恍然明白這位大少爺,並不完全知情自己和寧一卿結婚又離婚的前情。
這也正常,她和寧一卿結婚的事,就沒幾個人知道,離婚就更悄無聲息了。
“寧董說如果洛懸小姐想去森林裡看雪,這幾間木屋下午剛搭好,生著保暖的爐子,放著加濕的香氛,被褥床鋪都是新的。累了可以暫時休息。”
“而且這片森林的景致很好,夜裡圍爐賞雪也是極不錯的。”
光這一鍋湯,就已經足夠讓賀澤和夏之晚驚訝不已,結果那邊的小木屋,也是寧一卿臨時叫人弄的?
夏之晚神情複雜,一方面覺得寧一卿出奇地周到熨帖,另一方面又擔心洛懸重蹈覆轍。
她見過洛懸那天的狼狽,不願見到這樣的孩子再入漩渦。
保鏢將青瓷湯碗遞給夏之晚和賀澤,最後鄭重地捧給洛懸。
“掃雪車很快過來,屆時會有車輛送你們回酒店,天寒地凍不如到木屋裡休息?”
“替我轉告寧總,她的好意我心領了,”洛懸看著青瓷碗裡如玉凝脂的清湯,鴉羽似的眼睫微垂,“但我與寧總不過幾面之緣,受之有愧。”
“可是……”保鏢大哥為難不已,寧董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務必保證洛懸的安全和舒適,現在安全是安全,舒適一點也談不上,“那把湯喝了吧,寧董囑咐我們要照顧好您,不能出半分差錯。”
“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洛懸漫不經心地回答,鼻尖泛紅,嘴唇蒼白,“不需要她費心了。”
遠方掃雪車的噪音嗡嗡,好幾輛上了防滑鏈的豪車一字排開,朝這兒駛來。
保鏢大哥長舒一口氣,掃雪車來得太及時,終於能立馬送洛懸去酒店了。
“誒,秀場派的車也跟在後面,”賀澤禮貌地朝保鏢們點頭示意,“來接我的車也到了,就不麻煩寧董,改日我必登門道謝。”
果然,洛懸與夏之晚兩人一起踏進齊踝的雪地裡,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最後的那輛車走去。
站在原地拎著青花碗瓷的保鏢頓時沒了主意,連忙開口問道:“大哥,怎麽辦,總不能強製洛懸小姐上我們的車吧。”
黑衣大哥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咬咬牙說:“我們跟在後面,確保洛懸小姐的安全,現在時間太晚,明早我們再給寧董匯報情況。”
**
收到保鏢發來的照片時,寧一卿正端坐在寧家老宅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陪著寧老爺子喝茶。
她今日穿得隨意,白色廓形襯衫,解開一粒扣子,濃黑長發下一張素容的臉,溫雅貴重,潔淨淡然。
家裡的傭人將茶葉和茶具放好,就在老爺子的示意下退了,偌大的客廳只剩下爺孫兩人。
瓷罐裡是老壽眉白茶,白毫銀針,清香怡人。
“秦家那孩子跟著你,事情做得怎麽樣?我聽說你們的項目到了第三期,投資已經過百億,”寧老爺子把拐杖放到一邊,嚴肅認真地開始溫杯潔具,注水、衝泡、出湯,一氣呵成,頗有些悠然自在的味道。
老爺子將茶湯注入公道杯,用鑷子取了兩盞溫過的茶杯,寧一卿主動接過一盞放在翠竹紗茶席上,聞香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拾意雖然性子活潑跳脫,但做事認真,周邊幾個市的實驗室都由她負責,我很放心。”
“哼,活潑,也就你會說話,我聽她奶奶說她這一年不知交了多少個女朋友,就是定不下來,”寧老爺子瞟了眼自家孫女。
寧一卿低頭,白玉似的指骨捏緊小小的紫檀茶盞,沒有回應爺爺的話。
“爺爺很欣賞你這一點,江山美人孰輕孰重,當權人心底都該明了,你也明白一個大家族最忌諱的便是傳承上青黃不接,你現在二十五歲,也該考慮之後的繼承人要如何培養,”老爺子重新倒了杯茶,“S級的信息素是必要的,你好好想想。”
寧一卿飲下熱茶,她自然明白自己對這個家族的責任,她從小享受作為繼承人的一切優待,一貫養尊處優、高高在上。
她是喜歡權力的,也不舍從十八歲進入公司以來,長久經營付出心血的一切。
“爺爺,我很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我過段時間再給你安排些相親,你們年輕人就該多接觸接觸。”
寧一卿垂眸,並未說什麽,只是眼底綴著些陰冷神色。
見孫女並沒有頂嘴和反抗,老爺子撇下寧一卿,也不喝茶了,滿意地背著手朝臥室走去,年紀大了,講一會話便覺得疲憊。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