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親情淡薄可見一斑。
“嗯,老爺子在,”寧一卿漫不經心地回應,“只是一個令人疲憊的過場而已。”
“那也是絕無僅有的盛大過場,你和洛懸都沒有辦過,所以這次要大辦特辦了?”秦拾意輕聲哼笑,嘲諷逗樂的意味十足,“聽說還動用了你們家禦用的宮廷禦廚?食材主打一個新鮮,全部是今天空運過來,巴不得讓人追著牛啃呐。”
婚紗全是找手工匠人提前設計和訂製,就連一個訂婚的伴手禮盒子上,都鑲嵌著青金石和鑽石裝飾,貴重又冷酷,都能給別人當傳家寶了。
而且她進來的時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訂婚宴地毯連鋪了五十米,盡頭是銀白色玻璃鋼舞台,底下是全透明的玻璃花房,各色玫瑰盛放,還沾滿今天早晨的雨露。
場地那邊還停著直升飛機,指不定婚宴結束,就要飛去哪裡提前度蜜月。
對於秦拾意的調侃,女人依舊無動於衷,面色沉如霧靄,一點不像要訂婚的那種人。
“我說,一個訂婚宴搞那麽隆重幹嘛?”
“和醫療項目比起來不算什麽,”寧一卿推了推銀絲眼鏡,掩住眉心輕折的痕跡。
秦拾意輕嗤一聲,無聊地擺弄自己小黑包上的銀色蝴蝶扣,“你倒是個狠人,說跟洛懸斷掉,就真的斷掉了。”
“可是一卿,那你對洛唯滿意嗎?你們從初中到高中都是同桌,她還是S級的Alpha,按道理來說,你也不會……不滿意?”
“不是滿意,是合適。其他的,無所謂。”
就在這時,婚禮策劃匆匆敲了敲門,進來後發現寧一卿仍然穿著絲質常服,急切地說:
“寧總,五分鍾前訂婚儀式就該開始了,洛唯小姐正在等著您呢,您是不是應該換好婚紗出去?”
“嗯,你出去吧,”寧一卿單指點在桌角,白玉似的側臉染上幾分清寂冷漠,“我一會就來。”
婚禮策劃小心翼翼退出房間,這邊秦拾意立馬逼了過來。
“一卿,你在動搖什麽?”
“何以見得?”寧一卿瞳色淡淡,有些逃避地轉過身。
“守時幾乎是刻進你骨子裡的禮貌,你不對勁。你到底在想什麽,這麽糾結我只會覺得你舍不得洛懸,”望著女人如雲似靄的眼眸,秦拾意大膽發聲。
“拾意,你說的太多了,”寧一卿眼眸冷光凜冽,“我只是不滿洛家人提前昭告天下,我們要訂婚的消息。”
“你的意思,這是你表達威懾的手段?”秦拾意覺得荒謬又有理,“真的嗎?我還以為是你默許放消息的,還有之前什麽唯一cp的熱搜,原來都是洛家人搞的啊。”
寧一卿一向殺伐果決,審時度勢,恪守著清規戒律。
她還以為這女人會為洛懸破戒,看來的確是她想多了。
神女無情,怎麽可能。
不過五分鍾,寧一卿便在隔間裡換好婚紗,高盤的烏發後是輕薄美麗的雪白頭紗,聖潔高貴,遙不可及,如水中月鏡中花。
“你做了標記清洗手術之後,沒有不舒服嗎?”跟著寧一卿往外走,秦拾意隨口一問,“據說這手術堪比斷情水,怪不得你對洛懸沒有一絲留戀。”
“手術暫時取消了。”
看著身姿曼妙、氣質尊貴的女人,秦拾意愕然不已,取消手術?她瞥見女人眸底的一絲迷惘和……不舍。
不舍?
女人的情緒轉瞬即逝,快到讓秦拾意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取消什麽了?手術取消,你在搞什麽,你還不如取消訂婚。”
秦拾意想追上去詢問,但此時賓客與主角各就各位,一場盛世般的訂婚宴即將開始。
古堡黑色的欄杆刻意做舊,浸出赤紅的顏色,夜色猶如鴉羽染黑她們的雪色頭紗,玫瑰花瓣如潮雨般漫天飛舞,浪漫成為此刻不可思議的奇跡。
藍色繡球花鋪陳在宴會每一張大圓桌上,馥鬱溫和的香氣。
為了保鮮,場內乾冰氤氳冷氣,嫋嫋纏繞,清爽舒適。
每張亞麻白色的座椅上,都放著一支新鮮的紅玫瑰,花束旁邊是一張鎏金卡片,上面用花體寫著:[be my valentine]
這裡的浪漫真是至死不渝。
落座的賓客大多是企業老總、商界精英、時尚媒體、財經記者之類的,洛家人坐在主桌上眉開眼笑,又諂媚畏懼地看一看寧家的老家主。
雖然寧一卿的父母沒來,但老爺子在,就是個定海神針,誰也無法阻止這場訂婚宴。
這一刻賓主盡歡。
洛國恩和祁清清滿臉喜悅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走向那位站在權勢巔峰的絕色女人,仿佛潑天的富貴和絕對的地位已經緊握於雙手之間。
忽然之間,他們看見寧一卿動了,女人走向寧老爺子,彎下身子,似乎在說些什麽。
“爺爺,我想……”
寧老爺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要再次確認自己孫女在說什麽,就聽見場上傳來更大的騷亂。
洛國恩和祁清清也看見了,引起騷動的那個身影。
那個讓洛家覺得丟臉的身影。
那個十歲為了守護母親遺物,就可以和他們同歸於盡的少女。
那個銀發異瞳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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