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原來是這樣。」林野狂跳的心臟漸漸沉下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還是沒有機會上賽場。不過也合理，他現在的情況怎麼可能上賽場？KG一隊是什麼水平？世界頂尖水準。

　 「野哥，你的手是最重要的，你現在主要的事就是養手。」陳杰是建議過讓林野進二隊做主教練，二隊現在水平也起來了，主教練還是從別人嘴裡拿下來的肉。李飛同意，但周丞堯拒絕了。「人事安排我們在盡快調整。」

　 「謝謝。」林野抹了一把臉，呼出一口氣，隨即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林野把手機裝回運動褲的口袋，細長手指托著下巴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一隊替補也挺好，離賽場近一點，林野就想打比賽。

　 如果這個替補是長期的就好，還有盼頭。

　 「怎麼了？跟KG管理層溝通的不順？」前面紅燈，老王停下車拿出一瓶水打開遞給林野，「你也別老端著，要認清自己的位置，脾氣放好點。你現在……哎，你的手這樣，KG把你放到一隊替補席也不算多刻薄。」

　 林野沒有喝水，他不碰別人的東西。他也沒有接話，原本以為是老王親自下場幫自己，欠老王的人情，現在知道是KG在主導，他只欠KG。

　 「KG一隊首發都是精英，一個蘿蔔一個坑，沒人走你永遠上不去。」前方直行變為綠燈，老王重新啟動汽車開了出去，「以後情商高點，跟TigerK處好關係，他不單單是一隊隊長，還是KG的老闆，他有人事調動權。」

　 林野依舊沉默，老王看林野的表情，繼續說道，「我今天找你還有一點事，我的一個朋友想認識TigerK，你——」

　 「前面靠邊停車。」林野打斷了老王的話，假裝沒聽到老王最後一句話，說道，「我有點不舒服。」

　 「怎麼了？暈車嗎？」

　 「差不多。」林野皺了下眉頭。

　 老王開到可以下車的區域靠邊停車，「阿K……」

　 林野推開車門出去整了下連帽衫的領口，背包扔到肩膀上，關上車門俯身隔著車窗看向老王，「我現在挺難受的，吃飯就算了吧。我先走了，改天請你吃飯。」

　 「啊？」

　 「電話聯繫。」林野看到一輛出租車開了過來，快步走過去招手，出租車停了下來。林野大步走上車，報了KG基地的地址，他回頭看了眼老王的車，老王一半身子還在車裡一半探出來大概是想追，但後方來車怕撞到出門，他又迅速縮了回去。

　 林野忽然不想跟老王吃這個飯了。

　 林野到基地是七點，天已經徹底黑了，這個時間點基地也過了晚飯時間，林野就在基地附近的小超市買了兩盒泡麵。上樓的時候林野特地看了眼訓練室的位置，訓練室的門關著他什麼都沒看見。林野把手插兜，按下四樓，電梯門闔上他靠到牆上。老王還跟以前一樣，並沒有多大區別，他要找周丞堯辦事，才來聯繫自己。

　 電梯門在四樓打開，林野直起身抬頭就跟進門的TigerK正面撞上了。TigerK穿著黑色T，長腿筆直。本來是手落口袋，看到林野就抬起冷峻的眉毛，抽出了手。

　 林野點了下頭，想繞開周丞堯往外走，周丞堯側了下身斜靠到電梯門口，擋住了林野的去路。

　 他一隻手拎著保溫杯，另一隻手搭在電梯門口，腕骨線條流暢清晰分明，燈下泛著冷光。拎著保溫杯的手腕戴著一款黑色手錶，這個牌子就一個字，貴。

　 「TigerK。」林野開口，嗓子有些啞，他就本能的清了清嗓子。他比周丞堯大，不可能跟陳杰他們一塊叫堯哥，不合適。「有事？」

　 周丞堯修長的手指點了下保溫杯瓶身，微抬眉尾，他的鼻樑很高，在臉上落下陰影。睫毛也很長，周丞堯的五官輪廓分明，無可挑剔的英俊，不過這個髮型一般長相也撐不起來。

　 「你在躲我。」周丞堯嗓音冷沉，銳利黑眸直視林野。

　 「沒有。」林野本能的反駁完，覺得這話有點慫也有點曖昧，「最近比較忙。」

　 「手怎麼樣？」周丞堯的目光下落盯著林野的手，然後看到了便利袋裡的泡麵，「沒吃晚飯？」

　 「吃過了。」林野又咳嗽一聲，提起手裡的便利袋，客套的笑了下，「備用。」

　 林野的笑非常好看，明眸皓齒，周丞堯眼尾又瞇了下，還擋著林野的路，「晚飯吃的什麼？」

　 林野：「……」

　 「嗯？吃的什麼？」周丞堯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嗓音緩緩地慢，但很有分量。

　 「……火鍋。」林野隨便扯了個。

　 「撒謊。」

　 電梯滴滴的響了起來，周丞堯擋的時間太久，電梯抗議了。這門今天還能不能關上了，周丞堯抬腿進了電梯，林野就要往外面走，手腕被握住。他倏然回頭，周丞堯已經鬆開了他的手腕。

　 「想吃火鍋？」周丞堯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越過林野按下一樓。

　 「沒有。」

　 「想吃哪一家？」周丞堯拿出手機，他用的最新款，薄薄小小的在他修長的手指上，他翻看著大眾點評，「你不能吃辣，潮汕火鍋怎麼樣？」

　 林野一腦袋包，他有說過自己想吃火鍋嗎？剛剛撒謊兩個字還讓他心有餘悸。那聲音沉沉的，撞到他的心臟上，林野的嗓子有些乾。

　 「你不訓練了？」

　 「五點結束。」周丞堯忽然靠近，林野的心臟都要飛出去了，他把手機遞到林野面前，「這家行嗎？」

　 屏幕上是什麼字，林野都沒看清，花花綠綠的圖案林野也是懵的。他此刻心跳飛快，身後是周丞堯的氣息，全世界都籠罩在這氣息裡。他聽到自己轟隆隆的心跳，有一點傻逼。

　 他知道自己是GAY是什麼時候？有個女主播瘋狂追求他，林野沒有絲毫的心動甚至想把她捶飛。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直到他在網上看到GAY這詞。

　 周丞堯的聲線偏低，彷彿是從胸腔裡發出來，林野又和他的胸腔靠的十分近，林野彷彿能感受到他胸膛下的共鳴，慌亂點頭，「啊。」

　 「啊什麼？」周丞堯說，「行不行？」

　 「嗯。」林野喉結滾動，「行。」

　 電梯門打開，門口嗷的一聲。周丞堯抬起眼看到瞪大眼的李飛，他的目光變得陰測測，站直收起手機，「李經理。」

　 李飛再敢跟著他搞什麼三人行，周丞堯就把他的腦袋按到基地院子中間的噴泉裡，接受水柱的暴力衝擊。

　 「K神回來了？」李飛不跟周丞堯對視，只看林野，笑瞇瞇道，「怎麼還拎著泡麵？沒吃晚飯嗎？我去廚房給你煮碗麵。」

　 林野：「……」

　 周丞堯邁開長腿出電梯，李飛不得不讓開路，「堯哥啊，你去哪裡？」

　 「林野。」周丞堯走到大廳出口又回頭，抬起冷冽的下巴頦示意，「過來。」

　 林野左右環視，過不過去都尷尬。他也沒想跟周丞堯出去吃飯，可周丞堯就是這麼強勢，就把他推到一樓了。

　 林野的情商本來就低，很難應付這樣的場面。

　 「你們幹什麼去？」

　 周丞堯快步走回來拿走林野手裡的便利袋扔給李飛，李飛手忙腳亂的接住，就看到周丞堯把林野拉走了。李飛瞪大臉上那條縫，泡麵滾到了地上。

　 「肥肥你在幹什麼？」天明咬著一根鴨脖子出來和外賣小哥接頭，上下打量李飛，「COS雕塑呢？」

　 李飛撿起泡麵裝進袋子，回頭看到天明的燒烤外賣，嘶了一聲，腦殼疼，「你不是要減肥？六點半吃的晚飯，半個小時你就消化了？又點外賣？」

　 「晚飯太素了，餓的壓不住槍。」天明咕嚕嚕吃著鴨脖子，含糊說道，「你在幹什麼？你不是減肥？你還買泡麵？」

　 「K神的。」

　 「怎麼你拿著？K神呢？」天明把骨頭吐進垃圾桶，抽紙擦手，又開始對燒烤下手，抽出一個烤五花咬著，「喝奶茶嗎？我再點個外賣。」

　 「早晚你得三高，年紀輕輕死於脂肪肝。」李飛氣的頭暈，掉頭就走。

　 周丞堯出了門就放開了林野，林野在夜風裡吹了一分鐘，被周丞堯握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燒，他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熱，應該不會好看。

　 悍然的黑色越野車開了過來，停到面前。林野拉開車門上去拉過安全帶，調整呼吸才轉頭看周丞堯，「你晚上沒吃飯？」

　 「肥肥和天明減肥，這兩天的飯不是人吃的。」周丞堯打了把方向，車開出了基地，林野的視線落到他手指的刺青上。

　 一隊是在一起吃飯，菜品會綜合考慮。

　 「晚上你直播嗎？」

　 「嗯。」

　 林野想問一隊隊員的事，又覺得唐突，最終什麼都沒問。周丞堯就把他帶到了火鍋店，江邊的餐廳，環境不錯，能聽到江上游輪發出的鳴笛聲。林野看向遠處燈火輝煌，這個城市一片繁華。

　 周丞堯把菜譜遞給林野，「吃什麼？」

　 「你點吧，我不挑食，都可以。」林野還是不太習慣服務員目光灼灼等待點餐，他會很窘迫。

　 周丞堯點完餐就把菜單還給服務員，「喝酒嗎？」

　 林野搖頭，周丞堯把水放到林野面前。注視林野半晌，周丞堯骨節分明的手指擦過杯子邊緣，放下杯子直視林野，「你想回賽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