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寫】
蘭小寶心跳如擂鼓，慌得直冒冷汗，他打小就傻，不會說謊，尤其在爸爸媽媽面前。怎麼辦？身上會不會有味道？我褲子穿好了沒有？韓煦那個王八蛋有沒有在我脖子上留下痕跡啊？媽媽會不會看出來？
就在蘭小寶心慌意亂之際，站在他身後的韓煦上前一步，說：“不好意思，阿姨，我們剛才在房間裏戴著耳機玩電腦，所以沒聽見您敲門。”
蘭小寶媽媽也是打年輕那會兒過來的，她一聽韓煦這麼說，一下子明白了……也是了，他們家小寶也到那個年紀了。
本來就是正常的生理需要嘛。
男孩子，在一起看看小電影，也是正常的。
倒是她上門的時間沒挑好，來的不是時候。
蘭小寶心驚膽戰，他覺得韓煦的回答是破綻百出經不起推敲的，這也太敷衍了吧？但是韓煦那麼一說之後，媽媽居然不再追問了。
但不追問當然好，他傻是傻，也還沒傻到主動去提讓媽媽再追問。
媽媽不再追問了，蘭小寶依然心有餘悸。
韓煦和他悄悄說話：“好了，別怕了，你媽媽走了，她沒有發現。”
“什麼時候你能光明正大地在你爸媽面前介紹我是你的戀人，而不是好朋友，我就心滿意足了。”韓煦嚮往地說。
“我爸爸媽媽那麼喜歡你，應當不會介意的……”蘭小寶說，他早就想過這問題了，“只是你爸爸那邊呢？你家只有你一個孩子，你和我在一起了……”
“我已經和我爸說過了。”韓煦說。
蘭小寶愣了一愣。
韓煦回憶當時的情景，他本來沒打算這麼早出櫃，只是在讀報時看到一則和同性戀有關的新聞，講的是兩個男孩子，大學同學，相知相愛，其中一個男孩的母親得知此事後，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天天去辱駡兒子的戀人，逼的對方跳樓自殺，在戀人死後不久，男孩喝了百草枯自盡，沒救回來。
韓煦就這則新聞，裝作漫不經心地詢問了下父親的意見：“你怎麼看？”
韓爸爸認真讀完，唏噓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韓煦問：“爸，如果我是文中這個男生A，你會怎麼做？”
韓爸爸聽到這句話，驀地怔了下，抬起頭看著韓煦：“你和上次來的那個男同學在談戀愛嗎？”
韓煦：“……”
韓爸爸眉頭緊皺，又鬆開：“說實話，我還是不太情願你走上這條路的。”
“這條路太難走了，你會受到很多來自社會上的壓力，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啊。”
“更何況你現在年紀還小，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一時好奇還是怎樣？你究竟是不是認真的？”
韓煦笑了笑：“我還沒有說是吧？您就直接確定我是和男同學談戀愛了？”
韓爸爸怔了下，尷尬地說：“啊？沒有嗎？”
韓煦點頭：“有。我們是在談戀愛，以在一起一輩子為前提的。”
“我是認真的。爸爸。”韓煦索性不裝了，他都很久沒和爸爸說那麼多話了，“可能你會不相信。”
韓爸爸笑笑：“沒有，我十三歲見到你媽那時，也下定決心要娶她回家。”
他接著說：“你沒出生以前，我和你媽媽一起暢想過你的將來，必定要將你培養成個有出息的孩子。但到了後來，你媽媽生病又過世，走得那麼急，她生前同我一起列了一張清單，是她想去做的事，只可惜永遠不可能完成了。”
“多遺憾啊。”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人的一生那麼短暫，你要是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喜歡男孩子又不是作奸犯科。”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再多想想，想想清楚，來自社會上的壓力爸爸無計可施，不過至少從我這邊我不會給你施加壓力的。”
韓煦有幾分觸動，他一直以為是古板頑固的父親，居然就這樣寬容地接受了。
韓爸爸又想了想，說：“蘭小寶多好的一孩子啊，就是有點傻，該不會是你騙的人家吧？”
韓煦：“……”
韓煦和他說了之後，蘭小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等到回家以後，他也拿什麼新聞試探試探爸媽的意見去。
兩人正在客廳一起看電視的時候，蘭鴻漸和張萌終於回來了。
蘭鴻漸請張萌去好好搓了一頓，還很有良心地沒有忘記蘭小寶和韓煦，給他們帶了兩個菜回來。
蘭小寶受寵若驚，望著蘭鴻漸頗有種孩子長大變乖了的家長心態：“這麼好？今天怎麼會想到帶吃的回來？”
“我請張萌吃飯，這兩個菜挺好吃的，就多點了兩份帶回來給你嘗嘗。”
蘭小寶詫異地說：“你為什麼請張萌吃飯。”
張萌特別擔心蘭鴻漸把今天揍人的事兒給說出去，本來就很尷尬了，又被蘭小寶和韓煦聽一遍那不是更尷尬。
結果平時大嘴巴的蘭鴻漸這次居然守口如瓶，只說：“遊戲打輸了。”
張萌側目。
張萌覺得蘭鴻漸看上去鬱鬱寡歡的，這瞧著失戀的不是他，是蘭鴻漸才對。
搞得張萌都不好意思起來了，本來打算演個半天傷心人就算了，沒想到蘭鴻漸天生是個戲精，也不知道他在腦補些什麼。
張萌騎虎難下，只得繼續裝被男友劈腿背叛的可憐小白花受，天天淒淒慘慘戚戚。
憋是憋的慌，但也有些好處，蘭鴻漸這些日子都不懟他了，還送他點心和遊戲光碟！
張萌感覺這熊孩子也怪傻的，估計不知道怎麼說安慰人的話，只知道默默地送錢。
蘭鴻漸和張萌壓低聲音說：“我這幾天查了下，說是你那圈子裏0多1少，一攻難求，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一直遷就他嗎？”
張萌：“……”
蘭鴻漸關心地說：“我覺得，你就算一時找不到，也不要將就啊。”
“我也沒將就，誰知道……誰知道他是那樣的人啊。”張萌說，“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個把人渣啊，就當積累經驗了唄。”
蘭鴻漸小心翼翼的，不敢刺激到他：“好，好。你長得好看，肯定能再找到的，下次可得小心點了。”
“你最近總是誇我好看啊？小蘭。”張萌開玩笑說，“你也小心點啊，別被我傳染同性戀病毒。”
蘭鴻漸愣了愣，幾不可察地紅了臉，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想被電到一樣猛的往後退了半步，破口大駡：“操！你胡說什麼！死基佬！”
張萌挑了下眉毛，沒有生氣，反倒鬆了一口氣，流裏流氣地拍了下蘭鴻漸的胸口：“這才對嘛。……你胸肌挺結實啊，讓哥哥看看你胸部發育得怎麼樣？”
蘭鴻漸被他調戲地縮了下，捂了捂胸，又覺得這樣怪怪的，不知道手放哪里好，臉上紅白交錯，憋出兩個字：“變態。”
說完就要逃。
張萌剛要鬆口氣，轉頭就看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阿姨站在他們背後，顯然是剛剛一直在廚房裏。
張萌和蘭鴻漸都嚇了一跳。
臥槽，是蘭小寶媽媽！張萌尷尬到想去跳樓了！
蘭小寶沒聽見他們的對話，這時候才走過來：“剛才就想和你們說的，我媽媽來了。”
蘭小寶媽媽和他們打招呼：“你們好啊。”
表情自然，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希望什麼都沒聽到。
蘭小寶被媽媽接回家去了。
路上母子倆說話，蘭小寶媽媽開口了：“你那個叫張萌的同學還真是同性戀啊？”
蘭小寶聽到“同性戀”這詞就僵硬了，坐得端端正正：“嗯。應該是的。但是、但是他人很好的。”
蘭小寶媽媽想了想，說：“他和蘭鴻漸關係很好嗎？”
“不好，他們天天吵架的。”蘭小寶忐忑地回答，“蘭鴻漸他有點、有點歧視同性戀。”
蘭小寶媽媽隨意地說：“嗯，這也是難免的吧。……要是這樣倒還好說。”
又問：“那個張萌的同學就是你上回說的那個因為房東問題被趕出來的同學吧？你不是說只在我們的房子落腳嗎？我本來說他可以隨便住多久……但是，蘭鴻漸爸爸媽媽也可能過來看他的，他們要是遇見張萌，會不太高興吧，萬一他們覺得蘭鴻漸被帶壞，就不太好了。”
車窗外，天色漸暗，闃黑的夜幕合圍過來。
蘭小寶的手也一點點變得冰涼。
張萌什麼都沒有做啊，他只是作為同性戀存在，在爸爸媽媽眼裏就是個敗壞的人嗎？單單就因為他喜歡男人嗎？
蘭小寶一直以來都覺得父母寬容他寵愛他，比起一直在小地方的韓煦爸爸來說，他的爸爸媽媽見多識廣，應該什麼人都見過，所以應當更加理解這件事才是。然而現在他才發現，他似乎弄錯了。
蘭小寶心裏有點不服氣：“別說的好像張萌是個壞人一樣，他除了喜歡男生，沒有做過任何壞事。”
蘭小寶媽媽注意到小寶生氣了，趕緊說：“啊，媽媽不是說你的朋友是壞人，媽媽也知道張萌是個好孩子，就是……怎麼說呢？他是不是喜歡男孩子，我不是他的媽媽我也管不著。但你們還是青春期，年紀小，尤其蘭鴻漸他好奇心重，我就怕他出於一時興起，去琢磨那種事。到時候走上歪路，都沒法回頭。”
“還有你，小寶。”
“小寶，別人是不是同性戀媽媽管不著。但你不可以學壞，知道了嗎？”
蘭小寶心情更沉重了。
他算是聽懂媽媽的意思了，別人喜歡男人她是事不關己的態度，既不討厭，也不贊同，但是也決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去做這件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