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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孽奴虐暴君 - 第148章字體大小: A+
     
    295無所牽掛之人

      第二天一早,衛嵐出了上都城,頭也沒回就往北去了,羅維還在北燕等著他,只要一想到這個,衛嵐就恨不得肋下生出雙翼,飛到北燕去。

      北燕,賀方城的皇宮中。

      老王太監擦著凝露殿的窗架。原本被磚砌死的窗戶,現在又被重新打開建起,不單是窗戶,就是這原本破敗的宮室都重新建了一遍,華貴富麗猶勝帝王的寢宮。老王太監對這宮室的變化沒什麼大的驚喜,他旁觀自家萬歲與羅維的相處已有一年,就老王太監看來,自家萬歲就是把這宮室弄成天上的月宮一般,羅維也不會喜歡。討不得正主喜歡的事情,做了也是白做。

      羅維的命沒有因為這次的斷腿送掉,但司馬清沙卻見識到了羅維的烈性,他這才知道,原來羅維從來就不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

      羅維看一眼司馬清沙送到他嘴邊的水,冷笑道:「你一個皇帝整天沒事幹了嗎?這種端茶遞水的事,你也能幹得起勁?」

      「你說什麼都好,」司馬清沙耐著性子道:「一天不喝水,你就不渴?」

      「你可以讓人再來灌我啊,」羅維道:「不用在我面前裝好人。」

      「雲起。」

      「我現在腿斷了,」羅維對司馬清沙的示好視而不見,冷道:「你想讓我現在陪你睡,我怕你也不能盡性,還是再忍一下吧。」

      「我說過不會再逼你。」

      「我想你死,你死嗎?」

      司馬清沙想發火,可是現在的羅維就是一個瓷人,一碰就碎,他不敢再碰他一下了。羅維不肯進食,往他嘴裡硬灌,也都只是太醫動手,生怕再傷著他哪裡。司馬清沙無奈地將手中的水杯放下,說:「這裡你住著還滿意嗎?」

      「無所謂,」羅維道:「你弄個狗窩來,我也能住。」

      「雲起,你還要跟我嘔氣到什麼時候?」司馬清沙問羅維。

      「我只想你死,你聽不懂我的話嗎?」羅維真想大叫,只是他現在的力氣能讓他說出話來,已經是最大的體力,「你害死我大哥,你還跟我說愛?你還有腦子嗎?」

      楚太醫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說:「陛下,王爺該換藥了。」

      司馬清沙從床榻邊上站起身來,羅維每次換藥就好似去一趟鬼門關,偏這人還不老實,只想尋死,非得幾個太醫按著他,這藥才能換上。

      「你們都是在白費力氣,」羅維果然還是不肯老實讓太醫換藥,昨晚發了一夜的熱後,今天掙扎亂動的力氣是沒有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這樣治好了又能有什麼用?!再被你們的主子斷一次?!」

      司馬清沙看羅維這樣,只得轉身先避出去,他在這裡,羅維只會更暴燥。

      「王爺,」楚太醫按著羅維的手道:「我求你了,你就好好將養吧,你能活為何不活呢?」

      「滾!」羅維大喊出聲,這一聲喊,將他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用盡了,人也癱軟了下去。

      早就等在一旁的一個太醫,連忙趁機施針,這幾針是要護住羅維的心脈,一點也不能偏了位置,只有在羅維老實不動的時候,太醫們才敢下針。

      司馬清沙靠在滴水簷下的欄柱上,雙手摀住了臉。他真的沒有想到,他讓羅維無家可回,無牽無掛之後,自己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羅維。原來世上還真有羅維這樣,不怕死,卻怕活著的人,好像無所牽掛之後,這人就不知道要為何而活了,每日除了病弱昏迷,還能消停一點外,竟是時時刻刻折磨他自己,也讓旁人不得安生。

      老王太監躲到了一邊,這個時候讓自家萬歲看到,難保不被遷怒,羅維是碰不得了,所以這宮裡,朝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倒了黴,沒一個能得到自家萬歲的好臉。躲在窗口,看著太醫們將染著血跡的白布扔在了地上的銅盆裡,老王太監看了幾眼之後,就不敢看了。這羅維的腿能不能保住,太醫們到今天也沒個說法,看這成天的一堆血布,老王太監覺得羅維是要瘸了。那張臉禍國殃民,這腿要是壞了,是不是這份禍害的架式要小一點了?老王太監胡思亂想著。

      太醫們看著羅維的傷處,都是愁眉苦臉。別人斷了骨,接上用了藥後,就能自己生長,直到長好,可這羅維,竟是到了今日,這斷骨處還是不見大長,腫血還是不淨,這樣下去,這只腿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楚太醫淨了手後,出來見司馬清沙。

      「他怎麼樣?」司馬清沙一見楚太醫出來就問道。

      「還是不好,」楚太醫此時不會為了邀功說羅維的傷勢好轉,萬一到了最後這腿保不住,他們這些太醫還想求一個活命。

      「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司馬清沙道:「就沒有辦法讓他不再尋死,不再恨朕嗎?」

      楚太醫覺得自家萬歲再這樣下去,在羅維把他自己折騰瘋了之前,自家的這個萬歲爺會先瘋了。楚太醫只能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司馬清沙的話,要想這樣,只有讓時光倒流,回到羅維來北燕的第一天,讓所有的事情都不曾發生。

      「你行醫這麼多年,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司馬清沙追問道,好像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在楚太醫身上一樣。

      楚太醫搖頭,說:「臣無能。」

      司馬清沙踢了欄柱一腳,「朕今日就發榜出去,邀天下名醫,朕就不信找不到一個,可以為朕解憂的人。」

      「錦王爺容貌是好,」楚太醫試著勸司馬清沙道:「只是這性子並不好,陛下,您對他再好,他怕是也不會感激。」

      「這個朕早就知道,所以朕才,」司馬清沙的話沒能說得下去。

      「這世上有一味藥,叫忘川,」楚太醫道:「相傳可以讓與地府中的忘川河水一般,讓人忘掉前塵往事。」

      司馬清沙的心中升起了希望,如果羅維什麼都不記得了,不是就可以與他相守了嗎?「這藥現在何處?」

      「我北燕沒有此藥,」楚太醫道:「臣想這世上也不會再有此藥了。」

      「你這話何意?」

      「此藥出自大周的棲源柳氏。」

      這個名字司馬清沙聽著熟悉,說:「朕好像聽過這個柳氏。」

      「棲源柳氏是周朝二皇子龍玄的母族,已經全族被斬了。」

      司馬清沙說:「你是說龍玄的手中有這藥?」

      楚太醫搖頭,「柳氏一族以治藥起家,最後為官從政,早幾代人之前就不曾操過舊業,這忘川,臣想早已失傳百年了。況且這藥服下後,人有巨痛,王爺一定熬不住的,」楚太醫這話說完,突然又感慨起來,如果這柳氏一族安守本業,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滅族之難了?由棲源柳氏再想到自己,楚太醫萬分後悔自己入宮當了太醫,如果他還是在市井之中行醫,或許會更好。

      司馬清沙失望之下,復又靠在了欄柱上,他該拿羅維怎麼辦?

    296命債

      腿上的那股疼痛緩了一點下去後,羅維的身上已經又是一身大汗。老王太監打來了熱水,楚太醫親自動手替羅維擦身。身上無力,羅維也沒勁再說話,只是木然地躺著。熱巾覆在身上,是很舒服,但羅維的眉眼依舊無法舒展。

      楚太醫看著這具還帶著少年人青澀的身上,傷痕處處,不禁搖一下頭。不說殺兄,斷腿之仇,就看這些再也消不掉的疤痕,這人就不可能會原諒。楚太醫輕聲對羅維道:「王爺莫要小看這出汗,你的後背和右臂上的皮膚已壞,以後都出不了汗了。不過好在我北燕的夏季都算不上炎熱,所以王爺在此度夏也不會難熬。」

      「我的腿還能治嗎?」

      楚太醫過了這半月,終於聽羅維問起了他自己的腿傷,高興起來,能有心問傷了,說明這人不再一心求死了,是認命,要好生將養了?

      「治不好就不要治了,」羅維卻隨即又讓楚太醫的歡喜煙消雲散,說道:「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死也只是一個男寵,有沒有腿都一樣。」

      「陛下對王爺絕無輕慢之心,」楚太醫還是為自家萬歲說話道。

      羅維又顯了一臉的譏諷。

      楚太醫替羅維將衣帶系好,這些話說出來連他自己也不信的。

      「王爺想吃點什麼?」老王太監看楚太醫替羅維擦完身了,問羅維道。

      「我不餓,」羅維還是這句話。

      老王太醫就看楚太醫,這人從昨天到今天只被硬灌了一碗米粥下去,還又被他吐了半碗出來,到了這會兒還不餓?

      楚太醫將床頭放著的物件都收拾了一下,羅維這會兒呼吸還不暢,就算要灌食也要再過一會兒。「王爺,」楚太醫問羅維道:「你是不是也恨在下?」

      羅維望著床帳,一語不發。

      楚太醫走了出去,恐怕如今,只要是北燕人,這人都是恨的。

      羅維躺了一會兒,勉強動身,從枕下摸出那半枚鴛鴦扣,將這玉鴛鴦拿在手中,他的心才能不那麼亂。不知道衛嵐現在是不是也相信他是個背祖忘宗之人,如果衛嵐也信了,羅維眼中酸漲,如果衛嵐也信了怎麼辦?大周回不去了,他就是死了,看來還是只能做一個孤魂野鬼罷了。

      老王太監守在羅維的床頭,看羅維眼中好像有淚了,忙問道:「王爺,可是疼的厲害?」

      「你出去吧,」羅維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老王太監不敢走。

      「我這樣想尋死也沒力氣,」羅維說:「你們還不放心我什麼?」

      老王太監說:「王爺,老奴才就在外面,您要有事就喊奴才一聲。」

      聽著老王太監的腳步聲走遠了,羅維才嘆了一口氣出來。將玉鴛鴦舉到眼前,腦子裡衛嵐的樣子還是清晰,只是隨後羅啟的臉就出現的眼前,讓羅維不敢再去想衛嵐。大哥死了,大嫂還不知道怎麼樣,他還有什麼臉想衛嵐,想自己的以後?

      「王爺,」門口又傳來了人聲,這聲音羅維也分辨的出來,是孫離。

      羅維煩燥起來,他如今已經是案上的魚肉,這些人怎麼還不放過他?

      「王爺,」又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讓羅維扭頭去看來人了,他看見胡大娘跪在地上。

      「娘,娘!」屋外傳來兩聲女孩兒的哭喊聲,但隨即就聽不到了,應該是被外面的人捂上了嘴。

      「燕兒也跟你一起被抓了?」羅維問胡大娘道。

      胡大娘額頭觸地的跪著,並不出聲。

      羅維看一眼胡大娘的身上,有受過刑的傷,看來司馬清沙也沒輕饒過這個女人。自己的皇宮裡,藏了他國的奸細眼線,就算這奸細這一次是幫了他的忙,司馬清沙也一定不會再留這奸細的命,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孫離道:「陛下說這人任由王爺處置。」

      「殺了就好,還來問我做什麼?」羅維說。

      胡大娘在地上還是沒有反應。

      「那那個女孩?」孫離又問。

      這一次胡大娘抬頭看向了羅維。

      「你說我是讓燕兒跟著你一塊兒死,還是留下她的命,好好讓我出一出氣?」羅維聲音冰冷地問胡大娘道。

      「王爺,」胡大娘開口對羅維道:「燕兒對此事一無所知。」

      「我大哥死了,」羅維道:「他和我大嫂的第二個孩子也沒了,他們對此事也一無所知。」

      「你一直很疼愛燕兒。」

      「我也一直很相信你!」

      胡大娘嘴巴張了張,神情痛苦。

      「龍玄的本事真是大,連這裡他都能塞人進來,」羅維說到這裡,喘了一口氣,才又道:「他給你多少好處?你這麼為他賣命?有想過事成之後,不是換回你女兒歸周,而是兩個人一起淪為棄子嗎?」

      「我本姓柳,」胡大娘對羅維道。

      羅維一愣,想起身,一動之下,腿上又是一陣巨痛,讓他低低喊了一聲出來。

      「說起來,我還應該喊柳相一聲堂兄,」胡大娘說道:「王爺,殿下留我一命,我自當賣命給他。而王爺,卻是我棲源柳氏的大仇人,王爺不會不認這個仇吧?」

      「柳雙士該死!」羅維咬牙道。

      「可我們這些不在上都,沒享過右相府榮華的人又何罪之有?王爺,你的一句該死,我的夫家也是全族被滅,王爺身在高位,不會算過柳氏一門的案子死了多少人吧?」

      羅維的眼神忽閃了一下,隨後就又怒道:「所以呢?你這是在向我報復?」

      「我只是聽命從事,王爺身份貴重,我不敢恨,」胡大娘道:「只是燕兒,真的只是受我所累。」

      「我成全你們母女情深,」羅維說道:「讓你們死在一起好了。」

      胡大娘絕望地望著床榻上躺著的羅維,她也沒有指望羅維能放過她們母女,只是她總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為燕兒討得一條生路。現在看來,羅維不是個心軟之人,她與燕兒注定要死在一起了。

      「走吧,」孫離看羅維發了話,便走了上來,沖胡大娘說道。別看這是個婦人,可骨頭還是硬的,受了幾天的刑,楞是沒有供出在宮外與她互通消息的同黨,最後反倒是自家萬歲沒了耐心,又急於讓羅維出一下氣,這女人才被從天牢押到了這裡。

      「王爺,」胡大娘歪歪斜斜地站起身來,對羅維大聲說道:「我害你這一次也不後悔,王爺你也欠著我一百多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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