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帝王后宮的女人
第五日的午間,尚喜派了一個小太監來找羅維。羅維便又向興武帝提出去看看皇后,興武帝允了。羅維在鳳儀殿與皇后羅知意說笑了一陣,告辭後,又與尚喜二人站在了上次的那處僻靜處。
「柳妃的孩子沒了?」羅維問尚喜。
尚喜忙點頭道:「三公子料事如神。」
羅維說:「繼續盯著,看柳妃接下來要做什麼。」
尚喜道:「柳妃娘娘竟然隱瞞此事,陛下若是知曉定不饒她。」
羅維說:「不急,尚公公,一齣好戲就要上演,我們好好看著吧。」
「是,」尚喜此時對羅維已是言聽計從。
「收下吧,」臨走時,羅維又給了尚喜五錠文銀。
回到長明殿後,羅維沒有等到有宮人來報興武帝柳妃流產之事,心中就是冷笑。一個母親失去了孩子,不是傷心難過,而是想著怎麼借此來陷害他人,這皇帝后宮中活著都是人嗎?其實都是些為了一個「權」字而瘋魔的怪物罷了。
羅維假裝在興武帝低頭批閱奏章的時候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氣。
「累了?」興武帝卻哪裡能注意不到。
「陛下,」羅維笑著說:「今天的清湯魚圓很好吃啊。」
興武帝也笑,「是啊,一碗湯你一個人吃了,維兒,你還想長成個小胖子嗎?」
羅維一吐舌頭,「可是小臣現在覺得有些腹漲了。」
興武帝放下了筆,「那朕帶你去走一走?」
「好啊,」羅維馬上歡喜起來。
興武帝搖頭嘆氣,「怕是你這小子想去玩了吧?」
羅維馬上苦下臉來,「陛下不去了嗎?」
「去,」興武帝站起身來,好笑地看著羅維,這孩子是知禮的,文才也是好的,很聰慧,卻到底還是個孩子。
羅維想了想,又對興武帝說:「陛下,今晚的月色很好,我們不用提燈可好?」
「好啊,」興武帝沒有多想就答應了,羅維的要求他多半是會答應的。看著羅維欣喜的笑臉,興武帝也覺得高興,這個孩子還真是容易滿足。
興武帝拉著羅維的手在御花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走著,就走到御花園中的天池湖。
羅維好奇地四下看著,一邊對興武帝說:「陛下,這水好清啊。」
興武帝說:「是嗎?這裡到了炎夏可是會開一湖的荷花呢。」
「那一定很漂亮。」
「是啊,」興武帝摸摸羅維的頭,「等到了夏天,朕再帶你來看。」
「好,」羅維笑著點頭,又一指路旁的竹林,「陛下,這裡還有竹林啊。」
「想進去走走?」興武帝從善如流道。
「好啊,」這回是羅維拉著興武帝走了。
上一世龍玄登基為帝之後,命人從天池湖旁的竹林中挖出了一具胎兒的骸骨,請高僧為這具骸骨做了法事後,葬入了皇陵。羅維很清楚,柳妃流產之後,在胎兒屍體腐壞散發讓人生疑的氣味之前,會命她的心腹宮人將死胎偷埋在這片,平日裡人跡罕至的竹林中。柳妃不是不知道這麼做很冒險,可是她不敢保證娥英殿中,沒有別宮的眼線,所以只能選擇冒這個險。更何況當天的死胎和隔了幾天的死胎,在外觀上是有區別的,柳妃要害皇后的當天,她的兄長右相柳雙士會想辦法送一具當天的死胎進宮,這個沒及見天日的小公主是沒有理由留著的。
☆、26同樣是父親
果然步入竹林深處後,跟在羅維與興武帝身後的侍衛就爆喝了一聲:「有人!」
羅維也已看見前方的竹林中隱約有一個人影在晃動。
燈火點燃,被兩個帶刀侍衛押在地上的是一個老宮人。
「陛下,」隨侍在側的長明殿總管太監趙福只看了一眼這老宮人,就對興武帝說:「這是柳貴妃娘娘身邊的老宮人。」
此時這老宮人全身拌得如風中落葉,幾乎昏過去。
「那籃子裡是什麼?」羅維一指老宮人身旁的竹籃,「難不成她是想來挖筍子吃嗎?」
興武帝手一指。
一個侍衛上前去查看竹籃,等他打開籃中那個黑綢包裹後,這侍衛嚇得連連後退。
燈火之下,在場所有人都看到被侍衛打開的黑綢中,赫然躺著一個死去的胎兒。
羅維叫了一聲,隨即用手摀住了嘴,一臉驚慌地看著興武帝。
「別怕,」興武帝只道羅維受了驚,把羅維摟在了懷裡,吩咐身後的侍衛道:「你們幾個護送三公子回長明殿去。」
「陛,陛下?」羅維聲音變了調。
「別怕,沒事的,」興武帝的臉色陰沉著,但還是溫聲細語地安撫著羅維,「維兒,你先回去等朕,好不好?聽話。」
羅維被侍衛護衛著走了。
興武帝這才背著手看趴在地上的老宮人。
趙福喝問這宮人:「這是怎麼回事?」
老宮人卻說不出話來,早有侍衛怕她尋死,用布把她的嘴堵上了。
「押回去,」興武帝說了句,想想又加了一句話:「此事不可外傳。」
「奴才遵旨,」趙福領旨。
這一夜羅維沒有見到興武帝,他知道皇帝一定是在長明殿的囚室親審,那個娥英殿的老宮人,如果他猜得不錯的話,這老宮人應該會回到娥英殿去,跟柳妃說一切辦妥。至於為什麼去了一夜,這老宮人會找藉口說聽見竹林外有人,所以躲了一夜才回來。興武帝會想看看柳妃怎麼往下演這齣戲,這是個很有耐心的皇帝,所以他不會當場震怒,而是準備看一出再次顯現深宮醜惡的戲。
天亮之後,興武帝來到了羅維休息的房中,坐在床榻邊問羅維:「朕聽說你一夜沒睡?」
羅維一副想問個所以然又不敢問的樣子。
興武帝嘆了一口氣,輕聲對羅維說:「維兒,昨夜的事你就當沒有看到吧。」
羅維馬上點頭。
「維兒,」興武帝把羅維摟在了懷裡,「此事與你無關,其實後宮的事都與你無關的,所以你日後在朕身邊,後宮所發生的事你一律不用管,知道了嗎?」
羅維乖巧地說:「小臣遵旨,以後除了長明殿,小臣哪裡也不去了。」
「嚇到你了?」興武帝摟緊了羅維,「維兒啊,朕會讓你看的。」
「看什麼?」羅維問。
興武帝說:「朕會讓你看到這人世間的種種醜態。」
羅維一個勁得搖頭。
興武帝卻說:「維兒,你父親把你保護地太好了,可你總是要長大的。」
昨夜審了那個娥英殿的老宮人,興武帝幾乎氣死,但他卻不覺有多大的意外,為帝這些年,他什麼樣的陰謀陽謀沒見過。可是當人性的險惡,再次活生生顯現在眼前的時候,興武帝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他不可能永遠保護他與知錦的兒子,羅知秋也不可能,羅維必須有自保的能力。羅知錦希望他們父子永遠不要相認,是啊,這後宮就是一個血流成河的屠宰場,她為什麼要讓兒子也沉淪到這裡面,永不超生呢?「可是知錦,」興武帝在心中對逝去的愛人說道:「維兒總也要長大,他不知人間險惡,你要他如何存活於世間呢?左相府難道就在是非之外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