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俊喆攔住他,“替他瞧瞧。”
太醫愣了一下,叫的這麽急他還以為是陛下出了什麽事呢。
但他也不敢質疑,側身對蔣天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蔣大人請坐,把手腕伸出來。”
蔣天縱依言照做。
太醫仔仔細細地把了一會兒脈,皺眉道:“從脈象上來看,大人並無異常之處,不知是哪裡不適?”
蔣天縱抬起眼,恰好對上燕俊喆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脖子,您替我瞧瞧。”
燕俊喆走過來,站在邊上圍觀,蔣天縱和太醫同時頭皮一緊。
壓迫感太強了。
“蔣大人,請抬起頭來。”
蔣天縱掙扎了一下才照做,經過一年前的事,他再也不敢在燕俊喆面前閉眼了,就這麽乾瞪著眼睛看著禦書房的橫梁。
燕俊喆眼裡快速地閃過一抹笑意。
在燕俊喆的注視下,太醫把蔣天縱的脖子翻過來扭過去,仔仔細細檢查了半天。
蔣天縱都要吐了。
偏偏燕俊喆看的饒有興致,太醫也不敢停。
眼看著燕俊喆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蔣天縱實在受不了了。
“陛下,臣已經好了。”
燕俊喆看向太醫,太醫趕緊停手,“陛下,蔣大人想必是平日太過勞累的緣故,只要好好歇息一陣就好了。”
“那你先退下吧。”
太醫行禮過後忙不迭地跑了。
一直到走出禦書房的門,他都沒明白裡頭究竟是怎麽回事。
“多謝陛下,臣……”
“以後你就每日來替朕磨墨吧。”
兩人同時出聲。
蔣天縱愣住。
“方才太醫說了你需要歇息,那就來替朕磨墨,這活兒輕省。”
蔣天縱:“……”
燕俊喆勾起唇角,“怎麽,高興地說不出話來了?”
蔣天縱掙扎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道:“陛下,臣不需要歇息,翰林院那邊還有事情要做。”
燕俊喆伸手在他眉間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需不需要,朕說了算。”
蔣天縱:“……”
*
又過了大半年。
年節一過就進了二月,廠房裡立刻緊張了起來。
忙活了三年多,等的就是此刻。
林言提前設置了一條流水線,從下水撈蚌殼到開蚌取珠再到篩選珍珠,安排的清清楚楚。
而且他還把這條流水線分為了三個部門,前端的撈蚌殼篩選蚌殼由林二哥負責,畢竟他一直管著養珠場,對蚌殼最熟悉。
中間的開蚌取珠由方嬸子負責,核心成員就是當初塞核的幾個,杜二姐也在這裡。
最後篩選珍珠並且分類由林言親自負責,杜元和林大嫂都跟著他。
林言提前做了一組篩選器,每一隻上面都做上了規則的通孔。 通孔的標準他直接照搬了上輩子見過的那些篩選器。
林大哥林三哥手頭的事情也很多,畢竟他們養的那一批蚌殼馬上也要開始篩選插核了,但他們還是放下手頭的事情過來幫忙。
林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聲道:“開始吧。”
所有人立刻嚴陣以待。
林言這邊暫時沒活,他就湊到方嬸子她們那邊去看。
很快頭一茬蚌殼就出來了。
林言立刻睜大了眼睛。
林大嫂和杜元蹲在他身後,兩人齊齊屏住了呼吸。
方嬸子憑經驗選了一隻,然後拿到手裡轉了兩下,找準腹緣的開口處把開貝刀小心翼翼地往裡插。入。
刀子進去後稍微用力割斷閉殼肌,然後把蚌殼一把打開。
開蚌取珠這種事方嬸子都做了幾十年了,手的動作甚至比腦子還快。
迅速找到育珠囊後,方嬸子先用手指摸了一把。
這也是她的習慣性動作,以前她們開出來的蚌殼大部分都沒有珍珠,摸一下如果是空的就直接丟到一邊去了。
可能是因為過去的記憶太過深刻,所以在摸到那兩顆圓鼓鼓的珠子時方嬸子反倒怔愣了片刻。
林言本來挺冷靜的,畢竟頭一茬的蚌殼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可一看方嬸子的表情他還是沒忍住,急道:“嬸子,怎麽樣,裡頭有麽?”
林大嫂和杜元也著急。
“讓我瞧瞧。”
“有麽有麽?”
方嬸子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們一眼,因為就他們說話的這點功夫,她已經把兩顆珠子摸了一遍。
就這麽說吧,她這輩子都沒有開出過這麽大這麽圓潤的珠子。
而且還一下子遇上兩顆。
放在以前,這簡直能吹上一輩子了。
方嬸子下意識往旁邊放好的幾排蚌殼瞄了一眼,這麽多蚌殼,要是個個都……
她知道不可能,但實在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和不敢置信。
“嬸子?”
方嬸子也不吊人胃口,直接伸手把那兩顆圓潤的珠子從裡面擠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擦乾淨,托在手心裡給林言他們看。
所有人都圍過來了,連林大哥他們也湊了過來。
杜二姐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麽大。”
這話一出,連林阿爹都牽著糯糯來看了。
林大嫂也瞪直了眼睛,他對珍珠的大小標準不太了解,但和眼前這兩顆比,先前他們拿來做面膜的那一把珍珠根本都不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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