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耳尖地聽見了黃老爺三個字,立刻熱心地給他解釋:“咱們知州大人一來就把黃家找來的地痞流氓趕走了,本以為還要費不少功夫,結果你猜怎麽著,黃家突然開始倒霉了。”
攤主眉飛色舞,仿佛親眼看見一般,“黃老爺出門一趟,把腿給摔斷了,家裡的宅子日日被人潑糞,臭的那些常去黃家的人都不敢去了。連黃家養在院子裡的一池子花鯉都莫名其妙死了。”
林言聽的目瞪口呆。
他知道這裡頭一定有章墨遠的手筆,但分不清哪些是。
攤主笑眯眯道:“大家都傳呢,黃家的報應來了,不然怎麽花鯉養的好好的,一下子全死了,那可是花鯉啊。”
花鯉就是現代常說的錦鯉,一向代表著好運。
買完八仙果粒後,林言悄悄問束寧,“大人可有做什麽?”
束寧不好意思地笑笑,“黃老爺腿斷那事是我乾的,第二日大人就讓詹同知到處散播流言,說黃家要遭報應了。”
林言懂了,章墨遠開了個頭,百姓們自然有冤的報怨,有仇的報仇。
不得不說,這一招雖然損,但也夠解氣。
而且現在大家都覺得是新任知州上台,給袁州帶來了好運,之後章墨遠推個什麽政令就方便多了。
等第一批收集籠送過來以後,林言就帶著大家開始糊泥沙。
這個事情沒什麽難度,他隻帶了一天就交給了連彪和朱萬他們。
然後他帶著糯糯和束寧去圍海造田那邊看看。
林言到的時候章墨遠正和詹池說話。
經過這段時間,詹池已經對章墨遠言聽計從,沒有一點懷疑了。
“墨遠。”
詹池看了眼林言,愣了一下,難道這是……
下一刻他就看見平日裡冷冷淡淡的知州大人眼神變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溫度。
“怎麽過來了,那邊都忙完了麽?”
林言點頭,“暫時不需要我,我就來你這邊瞧瞧。”
糯糯本來在束寧懷裡,現在正迫不及待地朝章墨遠張開雙臂。
“爹爹啊。”
詹池心下明了,然後看向林言的眼神便帶上了幾分敬畏。
畢竟章墨遠總說,他夫人才是圍海造田真正的指揮,這話都寫進邸報裡去了。
林言衝他笑笑,詹池趕緊回了一揖。
“大人,我先去前頭瞧瞧。”
“嗯。”
糯糯從小荷包裡摸出一顆八仙果粒,“爹爹,張嘴啊。”
章墨遠很配合地張了張嘴,讓他喂了進去。
林言就順便把之前糯糯喂果粒的事告訴了章墨遠。
章墨遠笑了,“以後爹爹的份都交給糯糯吧,爹爹就不吃了。”
糯糯高興地點頭,“阿爹也不吃,寧寧也不吃,都給糯糯吃。”
林言吐槽他,“其實就是你自己想吃吧。”
糯糯嘿嘿一笑。
“墨遠,這邊還順利麽?”
章墨遠點頭,“順利,這邊的地形比我們先前要便利些,百姓的積極性也更高,沒太大問題。”
林言嗯了一聲,正要說什麽就被人打斷,來人似乎有些猶豫。
“大人,您的信,從鹽海縣來的。”
章墨遠之前說過只要鹽海縣的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報上來,所以這人才冒著打擾大人和夫人說話的危險湊上來。
章墨遠接過信,“退下吧。”
“是。”
林言湊過去看了一眼,認出這是林大哥的字跡,疑惑道:“這回信怎麽寄了這麽久?”
章墨遠把信展開,表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大哥說什麽了?”
“大哥說,金縣令命令大家全力種植海稻米,為了拓寬種地范圍,還把先前的捍海堰拆了大半。”
林言趕緊把信接過來看了一眼。
信的開頭林大哥就交代了這次為何寄的這麽慢,原來信使把信放在了溪首街的鋪子裡,但林大哥他們那會兒已經被金縣令趕回家去忙活田的事了。
晚了半個月才見到這封信。
林言皺眉,“之前的捍海堰都是經過慎重思考才劃定的,現在金縣令這麽做,萬一把出海口給堵了會引起水患的。”
當初林言和章墨遠做的時候是嚴格把控著度的,不管是位置還是范圍都控制的很好,只要一直在這個范圍內活動,基本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但現在這樣可就不好說了。
章墨遠捏了捏林言的手,安慰道:“先別太擔心,我馬上修書一封送去省城,請知州出面。”
林言點頭,“那你快去。”
他和章墨遠暫時都走不開,只能這樣了。
林言想了想,對束寧說:“束寧,你會寫字吧?”
束寧點頭,“會。”
“好,那你替我寫一封信。”
“是。”
林言這封信是寄回家的,信裡他讓林阿爹他們盡快來袁州。
想了想他又道:“不對,阿爹他們一定舍不下那幾塊田,畢竟還有兩個月就能收了。束寧,你替我加一句,等收完稻米後盡量都拋出去,不要留在家裡。”
若真遇上水患,這些稻米留在家裡也是泡水。
而且即便後面沒有水患,林家人也可以拿錢去米鋪裡買米吃,林言和米鋪掌櫃有過約定,林家人去買米給最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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