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記得,在海邊經常瞧見她,徐家娘我倒是一回也沒瞧見,你們見過麽?”
“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
“對了,徐家那個老二從製鹽工坊裡頭被趕出來以後整天的無所事事,他怎麽不去撿生蠔啊?”
“誰知道呢,該不會這一家子都靠杜紅一人養活吧?”
“嘖嘖嘖,真不要臉。”
徐家娘蹭的站起來,激動道:“她嫁進我家就得替我家乾活,哪個媳婦兒不乾活?”
林言冷笑一聲,“乾活沒錯,但放著你家好好的兩個兒子不去,讓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去,這說不過去吧?”
“我家老大老二要做大事的,這種小事她一個女人不做誰做?”
林言聽著都想翻白眼了。
章墨遠側頭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包五點點頭。
“徐志,原來你們在這兒。”
包五現在是製鹽工坊裡的一把手,還是縣令的人,在鹽信村比村長還要有威信,大家不管在不在裡頭做工,都很怕他。
他一出現,徐家娘也不敢撒潑了。
徐志彎著腰小心翼翼道:“包大管事,您怎麽來了?”
包五面無表情道:“我方才去你家,聽說你到嘉禾村來了,有點事跟你說,你弟弟徐宗的事。”
徐志和徐家娘對視了一眼,緊張道:“包大管事,我弟弟怎麽了?”
“你弟弟先前在製鹽工坊裡頭偷了鹽,這回有人供出來了,算算時間,官兵應該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徐家娘身子晃了晃,驚恐道:“什麽,官兵?”
像她這樣,一輩子海河鎮都沒出過的人,光是聽見官兵兩個字都要腿軟了。
徐志也沒比她好哪兒去,支支吾吾道:“包,包大管事,我弟弟從製鹽工坊裡頭出來都兩年了,怎,怎麽會……”
包五白了他一眼,不耐煩道:“我前頭都說了,是有人把他給供出來了,快跟我走,官兵可沒這耐心等你們。”
說完他就轉身朝院外走去。
徐家娘雙腿一軟,砰地一聲栽倒,徐志嚇得都沒顧上扶她。
“還不走?”
“走走走。”
徐家娘和徐志一走,好些鹽信村的人趕緊跟著走了,嘉禾村的人也想去看,但一想到有官兵還是算了,不如留下來看林杜兩家的大喜事。
林言趕緊把杜紅扶著進屋去,“村長,秦大娘,別誤了吉時,趕快。”
村長應了一聲,“走走走,都進去都進去。”
杜紅下意識抓緊林言的手,小聲道:“言哥兒,剛才……”
林言把她扶到桌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解釋道:“聽那個管事的意思,徐宗先前在製鹽工坊裡頭做工的時候偷了鹽,這回製鹽工坊大洗牌被人供出來了。”
杜紅有些恍惚,“那,那我家玉哥兒……”
林言抬眼去看章墨遠,直覺告訴他,那個大管事的出現和章墨遠脫不開關系。
偷鹽這種罪名可大可小,全看管事追不追究。
一個離開兩年的小工,怎麽看都沒到出動官兵的地步吧。
章墨遠笑了一下,對林言的眼神絲毫不覺得驚訝。
他這麽聰明,能猜到也不奇怪。
“杜二姐,你和你家玉哥兒都不會被牽連,放心吧。”
杜紅點點頭,感激道:“多謝你,章秀才。”
章墨遠客氣了一下就走開了,把空間留給林言。
林言坐在杜紅身邊,溫聲道:“二姐,你心裡是怎麽想的,徐家那邊應該是回不去了。”
即便徐志安全脫身,眼下鬧成這樣杜紅也不可能回去了,回去徐家娘還不知道要怎麽銼磨杜紅呢。
杜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來,“還能如何,我一個嫁出去的女人總不能留在家裡頭,我爹娘和元兒都會讓人笑話的。”
“那玉哥兒呢?”
杜紅眼裡滾落出兩行淚珠。
林言索性直接把話挑明,“二姐,你是不是還打算帶著玉哥兒去死?”
杜紅淒然一笑,“不死還能怎麽辦,只要我在一日,所有人都會記得今天的事。”
“可是玉哥兒才這麽點大,他連話都不會說,也不會走路,那些好吃的他一樣也沒吃過,你真要帶著他去死麽?”
杜紅哭的說不出話來。
林言拍拍她的肩,“二姐,你來幫我做工如何?你現在身子不好,就幫我醃鹹鴨蛋,一個月只要來一回,我給你二十文錢。”
杜紅愣住,“言哥兒,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阿爹年紀大了,每回弄那麽多鹹鴨蛋身體吃不消,我現在又懷著孩子,你就當來幫幫我。”
杜紅擦擦眼淚,“可是我,我什麽也不會。”
“沒事,我阿爹會教你的,等你緩過勁兒來,想留想走到時候再說。”
杜紅需要一件事支撐著她,不然很容易心如死灰,走進死胡同裡去。
杜紅還是很猶豫,“我怕給你搞砸了,我身子真的很差。”
“不會的,身子差就慢慢做,生了孩子都是這麽過來的。”
杜紅感激地看著林言,瞧她那模樣,現在讓她給林言磕幾個頭怕是都願意。
林言把她扶起來,笑道:“我還沒見著杜元呢,二姐快帶我進去瞧瞧我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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