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明日就帶著家裡人回鄉下去住上一陣子,等天氣涼快些再回來。
不然他們也熬不住了。
誰知剛想完就來了一個神仙似的哥兒,說要買肉。
屠戶本能地抄起一旁的刀,準備切肉,但低頭一看就窘住了,這肉哪裡還有能吃的地方?
不是臭了就是被蒼蠅叮過了。
林言主動道:“老大哥,我不是今天要,我想同你訂一批新鮮的,明天請你送到縣衙旁邊的翠顏居來。”
“你殺一隻豬,把所有的五花、裡脊還有梅花肉都給我。”
其實其他部分也可以做燒烤,但林言沒時間去研究了,而且重點也不在肉上。
想到現在這個狀況,人家屠戶殺了豬其他部位怕是也存不住,便改口道:“算了,我還是買一整隻豬吧,麻煩老大哥替我處理好。”
屠戶眨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三哥招招手,笑道:“老大哥,需要多少定金,你說個數。”
等到看見林三哥遞過來的銀子他才徹底醒過神來。
屠戶忍不住提醒道:“小哥兒,你買一整隻豬,怕是存不住。”
林言笑笑,“放心吧,我家裡有冰塊。”
屠戶立刻露出羨慕的神色。
其實縣裡家家戶戶過的都不差,平日裡也是有肉吃有酒喝,可是今年實在太熱了,秋家的冰塊蹭蹭地就漲到了天上去。
有些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傾家蕩產去買那點冰塊,屠戶也買過,想用來存肉的,可買了一回就受不住了。
買冰塊的人陷入了惡性循環,不買冰塊的人硬生生地熬,年輕些的還能撐著,老人和小孩卻只能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身體差一些的老人直接就被熱死了。
想到這裡,屠戶歎了口氣。
林言笑道:“老大哥別歎氣,縣令大人跟我們掌櫃買了一大批冰塊,我們這回就是來給你們送冰塊的呢。”
屠戶瞪圓了眼睛,“小哥兒,你這話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是從海河鎮來的。”
要是放在以前,屠戶還真沒聽過海河鎮這個名字,畢竟鹽海縣下面這種鎮子少說也有十幾個,海河鎮還真不算突出的。
但上個月底,他開始頻繁聽見海河鎮這個名字,無一例外都是那裡出了一個賣冰塊的哥兒。
據說他的手藝好得不得了,無論做多少吃食都能一下子賣的精光。
吃食什麽的大家不太在意,只在意冰塊。
有人抱著試探的態度去了海河鎮,可這都半個月了也不見人回來,秋家還趕著不讓人出去,大家自然也就只能打消了這份心思。
屠戶疑惑道:“你們海河鎮真有個賣冰塊的哥兒?老張去了這麽多天到現在也沒回來。”
林言回憶了一下,似乎還真有一個姓張的熟客,自稱是從鹽海縣來的,他聽了也沒太在意。
“你說的老張我見過,他應該是在我們鎮上住下了吧。”
屠戶仔細看了眼林言,“你是那個手藝特別好的哥兒麽?”
林言笑笑,沒正面回答,隻道:“手藝好不好,你來吃過就知道了。”
買完肉,林言去了瓜果鋪子,這裡的情形比豬肉鋪要好一些,畢竟很多果子的存放期限比豬肉要長。
林言同樣定了一批新鮮的,讓人給他送過去。
至於檸檬,他畫了圖紙給掌櫃,讓他幫忙找一找。
他自己帶了三隻大冰鑒的量,應該也能撐上幾天。
買完後,林言他們又在街上閑逛了一會兒,走到一家賣首飾的鋪子時,林言拉著林阿爹和林大嫂進去,給他們一人買了一隻玉簪子。
林大嫂的是年輕一些的粉色,林阿爹的則是青色。
“言兒,你自己怎麽不買?”
林言搖頭,他骨子裡還是沒把自己當哥兒,總覺得這些首飾不是他能戴的。
林言想了想,又選了三只和田玉的墜子,兩隻給海貝海殼,一隻給他肚子裡的崽崽。
林大嫂很不好意思,畢竟這樣算起來他相當於收到了三份禮物。
走之前林言不經意間一瞥,突然眼前一亮,那是一隻白玉雕成的獅子印章。
乍一看通體白潤,但下面的獅子腹部被刻上了如意花紋。
沒有沾過印泥的花紋是黑色的。
他立刻就想到了章墨遠。
掌櫃說這印章叫事事如意。
林阿爹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笑道:“做工不錯,名字也吉利,買來給小章再合適不過。”
林言笑了一下,然後付銀子走人。
晚上,他把這隻印章拿出來送給章墨遠。
章墨遠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似乎很喜歡。
“你有沒有覺得,這隻獅子有些像你?”
章墨遠勾唇笑,“哪裡像?”
他以為林言會說一些諸如勇猛、機智之類的詞,結果林言笑眯眯道:“你瞧,他的肚子也是黑的。”
章墨遠:“?”
林言不怕死地解釋了一句,“就是一肚子壞水的意思。”
章墨遠:“……”
林言說完就跑,結果章墨遠反應比他預估的還要快,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坐在章墨遠腿上了。
“我一肚子壞水?”
林言立刻開始求饒,“不是啦,我是說笑的,我自己一肚子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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