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從那以後就絕口不提林阿爹這個人。
見他們一直不說話,芸娘急道:“爹娘,咱家現在這個情況你們也都曉得,馬上相公要去省城考秀才,別說盤纏,家裡現在連買吃食的錢都拿不出來。還有弘業,他買書也要錢,我聽說那章秀才的注解書,光手抄本就要一兩銀子。”
芸娘知道嚴家爹娘最在乎什麽,所以隻撿他們在乎的說。
果然嚴家爹娘馬上就松動了。
“芸娘,那林老板,真是他的哥兒?”
芸娘知道這個“他”指誰,趕緊點頭,“是啊,我都打聽清楚了,林老板叫林言,嘉禾村只有他們一家姓林的。”
嚴家爹不說話了,臉色瞧著十分難看。
嚴家娘倒是很高興,“嚴蘭雖然這些年不在我們跟前,到底也是家裡的孩子,這麽多年想必也記掛著咱們。老頭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乎你這點臉子?”
嚴家爹硬邦邦道:“他當年……要是被人知道了我還有什麽臉?”
芸娘生怕他反對,趕緊勸道:“爹,想想相公和弘業,等他們將來考上秀才考上舉人,您可就是舉人老爺的爹了。”
嚴家爹表情立刻好看多了。
嚴家娘朝芸娘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直誇她說的在理。
“爹娘,咱們什麽時候去嘉禾村?這麽多年沒見了,哥哥想必日日都盼著咱們去呢。”
嚴家爹輕哼了一聲,“他一個小的不自己上門來,還得我們兩個老的去看他?”
芸娘默默翻了個白眼,嚴家爹最喜歡的就是擺出一家之長的威嚴。
好在嚴家娘幫著說話,“當年鬧成那樣,他哪裡還敢回來?再說了,對面的李老婆子還記著那事呢,要是讓她瞧見嚴蘭還得了?”
嚴家爹一聽,馬上妥協了。
芸娘松了口氣,然後便開始催,“爹娘,你們早些去嘉禾村吧,剛才相公還說章秀才又出了新的注解書呢,弘業的墨也快用完了。”
說著她就開始替老頭老太準備東西,恨不得他們馬上就出門。
在她的催促下,第二天嚴家爹娘就踏上了去嘉禾村的路。
芸娘自然是沒錢給他們租牛車的,兩個老的只能走著去。
等把他們送出門後,芸娘便啐了一口,兩個老的折磨了她十幾年總算還有些用處。
回去就看見嚴舉在屋裡走來走去,嚴舉一見她就皺眉道:“你怎麽沒跟著一起去?”
芸娘隨便找了個借口,“爹娘說怕我不會說話,得罪了哥哥。”
嚴舉還是很不高興,“嘉禾村這麽遠,他們兩個老的路上都沒人照料著。”
芸娘轉身朝嚴弘業那屋走,“弘業說要吃蛋羹,我去給他做。”
“給我也蒸一碗。”
“……行。”
*
這兩天林言的外送又跑了兩處,效果都很不錯,他兜裡的錢又多了不少。
先前林二哥林三哥的親事吹了以後,來說親的人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但現在林阿爹不敢隨便和人相看了,他自己沒經驗,就找了袁嬸子和王大娘幫忙把關。
所以這兩天嘉禾村外頭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生面孔,或是來打聽林家情況,或是直接問路的。
嚴家爹娘一直走到下午才到,正是日頭最猛烈的時侯,兩人熱的老臉通紅,雙腿直打顫。
大榕樹下,王大娘正和袁嬸子一起坐著,兩人聊起這兩天見過的幾個人家。
“我瞧著今早那家不錯,爹娘通情達理,哥兒模樣也好看。”
“我覺著前天那家好,姑娘針線活做的多好啊。”
“那咱們再看看。”
“姑娘哥兒好還不夠,還得娘家省事,要都跟宛谷村那兩個似的,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是這個理兒。”
兩人說著話,突然兩個人湊上來跟他們打聽,“勞駕,嚴蘭家在哪裡?”
袁嬸子和王大娘都愣住了,嚴蘭是誰?
王大娘果斷道:“不認識。”
袁嬸子也很茫然。
嚴家娘換了種問法,“林家住在哪間?”
袁嬸子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林家阿叔好像是叫嚴蘭來著。”
王大娘警惕心頓時少了一些,她看著嚴家爹娘,客氣道:“大叔大娘,你們是來說親的?”
嚴家爹氣的跺拐杖,“說什麽親,我們來找嚴蘭,勞駕指個路。”
王大娘蹭的站起身,“你這老頭怎麽回事,該不會是來找事的吧?”
袁嬸子把她拉開了些,但眼神也十足的警惕,“敢問兩位是不是宛谷村來的?”
嚴家娘扯了把嚴家爹,笑道:“不是,我們是鎮上來的,找嚴蘭有點事,真不是來鬧事的。”
“什麽事?”
嚴家娘知道嚴家爹不想在人前承認嚴蘭是他生的,所以不敢開口,隻說有事。
這下王大娘和袁嬸子更覺得不對勁了,“不準進去。”
旁邊有路過的一看這情形,趕緊來幫忙,很快就把嚴家爹娘給趕出嘉禾村了。
嚴家爹娘可氣壞了,指著嘉禾村的人就罵,村口一時熱鬧的不行。
王大娘跑來的時侯,林家人正在午睡。
今天剛巧不用外送,林家三個哥哥就和章墨遠一道去了海邊幫忙,林阿爹林大嫂和林言就在家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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