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不說話了,她記得自家男人說過,蔣公子對章秀才的注解書寶貝的很,而且他和自家男人一向不太對付。
收拾好後,婦人把今日遇上的事說給嚴舉聽,“我剛才去米鋪買米,聽他們說前陣子在溪首街賣燒烤的林老板就是嘉禾村林家的。”
嚴舉一門心思隻放在讀書上,平日裡恨不得連門都不出,而且他們住的和溪首街隔了整整兩條街,自然沒有聽說過。
他甚至都沒想起來自己哥哥嫁到了嘉禾村去。
婦人繼續提醒他,“你忘了嗎,你不是有個哥哥嫁到了嘉禾村姓林的人家?”
嚴舉皺眉看著她,“什麽哥哥?”
說完他才想起來,自己的確有個哥哥嫁到了嘉禾村,只是爹娘從來不讓提起,隻說丟人。
都快三十年過去了,他差點就把這個人給忘了。
“他怎麽了?”
“林老板就是你哥哥生的,我聽說他燒烤生意好得很,賺了不少錢呢。”
婦人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家男人。
當初她嫁過來的時侯嚴家條件還是說得過去的,可這些年下來因為嚴舉一直考不上秀才,家裡的錢都被他花的七七八八了,家裡的境況是一日不如一日。
從嚴舉的名字也能看出來,嚴家爹娘對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偏偏兩個老的只會嘴上說的好聽,錢方面全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眼看著日子越來越難過,婦人真是有苦說不出。
今天一聽說林言賺了不少錢,她心裡就生出了幾分希望。
都是一家人,嚴舉做的又是讀書的正經事,多少應該能幫一些吧?
嚴舉將來考上秀才,再往上考,成了舉人老爺,那言哥兒他們不也跟著沾光麽?
想到這裡,婦人心裡有了些底氣,“相公,咱們和爹娘說說,既然你哥哥過得好,讓他幫襯咱們一把行麽?”
嚴舉臉色鐵青,他有讀書人的清高,但也知道家裡日子不好過,要是他有錢,何至於每日看這些字跡潦草的手抄本。
要是有錢,他也可以像蔣公子那樣,第一時間拿到章秀才的注解書,考上秀才還不是輕輕松松。
見他沒反對,婦人高興道:“我這就去爹娘那裡,同他們說。”
嚴舉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眼,然後起身把那幾本快翻爛的手抄本踢進了床底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我又晚了,明天爭取不遲到,今天還有。
第35章
嚴家一共就兩間房, 嚴舉和芸娘一間,兒子嚴宏業一間, 老頭老太在堂屋裡放了張床睡著。
當初林阿爹還沒嫁出去的時侯, 這張床是他睡的。
芸娘先去嚴弘業那邊看了一眼,嚴弘業今年十歲,他和嚴舉一樣被老頭老太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早早就開始備考童生了。
一見芸娘他便道:“娘,我餓了,包子買了麽?”
芸娘這才想起來兒子今早說過要吃包子,她本來想著買完白米再去包子鋪看看的, 沒顧上。
芸娘歉意一笑,“娘回來的急, 忘記了, 明兒再去行麽?”
嚴弘業立刻把筆一丟,“我就想吃包子,我都多久沒吃包子了, 你現在就出去給我買, 快去啊。”
嚴弘業被老頭老太寵的有些不像樣, 從小家裡的東西就都是他的,想要什麽都是理所當然。
芸娘放輕了聲音哄道:“弘業別鬧,娘有正經事要和你爺奶說,說成了以後你每天都有包子吃。”
嚴弘業兩隻眼睛轉了轉, “那我想吃上等白米呢?”
家裡這幾年吃的一直都是最次等的白米, 嚴弘業不知道鬧過多少次了。
芸娘點頭,“當然可以。”
嚴弘業這下高興了, “那你快去。”
芸娘出去之前, 替他把門關上了, 她一走,嚴弘業立刻把藏在下面的話本子拿出來,繼續有滋有味地看了起來。
老頭老太正在堂屋休息,芸娘先擠出一個笑來,然後才走過去,“爹,娘。”
嚴家爹瞥了她一眼,皺眉道:“弘業溫書呢,你不要進去打攪他,沒的誤了他的縣試。”
“就是,走路也不知道輕著些,我聽著都頭疼。”
說話的是嚴家娘。
若是往常芸娘定要同他們辯上幾分,但今天她忍了。
“爹娘,我剛才去米鋪買米,聽見個消息。”
“什麽消息?”嚴家爹一瞪眼,“剛才弘業說要吃包子不去買,還在外頭跟人閑聊?”
芸娘索性省去了前頭的鋪墊,直接道:“爹,嚴舉他哥現在發財了,他家言哥兒就是前陣子在溪首街賣燒烤的林老板。”
嚴家爹第一反應:“嚴舉沒有哥!”
第二反應就是瞪大了眼,“你說什麽?”
嚴家娘直接站起了身,“芸娘,你說誰,什麽林老板?”
芸娘就把今天在米鋪裡聽到的事情說了,還刻意強調:“聽說那林老板的燒烤生意好得不得了,每日不知道要賺多少銀子。”
嚴家爹娘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疑不定。
都快三十年了,他們早就把那個哥兒給忘了,還以為他早就死了。
結果突然就冒出來他的消息,還是這種好消息。
嚴家爹娘是極其在乎面子的人,所以當初林阿爹發生那種事,他們忙不迭地就把人給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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