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叫沙田,等把海灘圍起來以後,咱們還可以在低凹處挖一些魚塘,把資源充分地運用起來。”
他說的直白,一聽就懂。
章墨遠想了一下,問道:“若稻田種起來後被海水淹了怎麽辦?”
林言在自己畫的堤圍上戳了戳,回道:“在築建圍堤的時侯,不光要考慮到海水的最高。潮位,還要把風浪的爬高和安全的高度計算進去,這麽算下來,估摸著在高。潮位以上九到十五尺的范圍。”
“除此之外,圍堤圍起來的部分還需要建排水站,大海低潮時放水進去,高。潮時把水擋在外頭……”
他沒有說得太詳細,隻估摸著說了個大概。
“到時候找一個有經驗的水利師丈量測算一番,大概就清楚了。”
其實圍海造田就是從古代開始的,但那是在後期,現在還沒有這個概念。
章墨遠想了一下,點頭道:“的確可行。”
“對吧,到時候咱們就可以自己種田了。”
“不過日子久了可能會有水患,所以不能一下子開太多,要適可而止。”
林言和章墨遠配合,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畫出了一張初步的圖紙,林言負責大框架,章墨遠負責從水利的角度填充一些細節。
林言驚歎道:“你居然連水利都懂?”
章墨遠笑了一下,“只是知曉些皮毛而已。”
上輩子有幾年外派做官,治理過水患,那會兒他把所有能買到的水利方面的書都看過了。
看著林言晶晶亮的崇拜眼神,章墨遠覺得沒白看。
*
第二天章墨遠就拿著那張圖紙去找了嘉禾村的村長。
村長家剛吃完晚飯,正坐在桌邊說話。
村長的小孫子正撅著嘴生氣,村長和村長老婆輪番上陣哄了好久都不見效。
章墨遠敲了敲門,村長一見是他立刻起身過來迎接,“章秀才你怎麽來啦,吃飯了沒有?”
章墨遠點頭,“吃過了。”
村長老婆秦大娘搬了張小凳子過來,熱情道:“章秀才快坐。”
章墨遠坐下後對面恰好就是村長的小孫子,小孫子雖然在生氣,但一看是章墨遠,還是乖乖地叫了一聲,“小章叔。”
章墨遠笑笑,“豆子怎麽了?”
村長歎了口氣,“還不是因為晚飯,他嫌白米少了不樂意呢。”
豆子撅著嘴巴小聲道:“我就想吃白米,白米好吃。”
村長無奈道:“誰不想吃白米,那不是白米貴嘛,哪裡吃得起呦。”
豆子都想哭了,“我不管,我就想吃。”
村長隻好轉向章墨遠,“秀才郎別理他,小孩子家家無理取鬧呢。”
章墨遠伸手捏了捏豆子的鼻子,笑道:“想吃白米?”
豆子點點小腦袋,看起來十分委屈。
“也不是不可以,興許以後咱們自己就可以種出白米呢。”
豆子立刻轉陰為晴,“真的嗎?”
“當然。”
豆子對章墨遠有種莫名的信任,立刻便信了,“好耶,咱們自己種,自己種。”
等豆子興奮跑開後,村長又歎了口氣,“這麽小的孩子,整日吵著要吃白米,可愁死我了。”
很顯然,他根本沒把章墨遠剛才的話聽進去,隻當他是在安慰孩子。
章墨遠取出畫好的圖紙,在桌上鋪開。
村長探頭看了一眼,疑惑道:“秀才郎,這是什麽?”
章墨遠指著那條圍堤解釋道:“這是阻隔海水的圍堤,被圍出來的區域可以用來種田、養魚。”
村長瞪大了眼睛,“秀才郎,這,這真能行?”
章墨遠點頭。
接下來,他仔細地把圍海造田的方案給村長講解了一遍,從做法到危害,再到一些注意事項,方方面面都說得很全。
他說的冷靜,可村長卻越聽越興奮,一張臉漲得通紅。
“好,好法子!”
“您覺得可行?”
“怎麽不行,太行了!”但村長也有他為難的地方,“我做不了主,這事兒得上報縣令才行。”
“紀高馳?”
章墨遠是秀才,對著縣令是不用跪拜的,所以他直呼縣令的名諱村長也不覺得奇怪。
“是他,但紀縣令這人不好說話,到時候恐怕要費些功夫。”
其實村長和縣令打交道的機會也不多,他們嘉禾村太窮,在紀高馳那裡根本就排不上號。
章墨遠勾了勾唇,紀高馳這人他還算了解,一切以利益為重,只要突出圍海造田這事兒能給他帶來多少政績,自然就能成了。
“村長,到時候我同你一道去如何?”
村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章墨遠可是他們嘉禾村的門面,看在他的面子上縣令也會聽他說上幾句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章墨遠明明才二十三歲,可他這人就是有威信,讓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服從他。
章墨遠和村長約好明日便出發去縣裡便回來了。
他一進門林言便跑上來問道:“如何,村長怎麽說?”
章墨遠笑著看他一眼,“明日便去縣裡。”
林言點頭,這麽大的事當然要先知會縣令。
章墨遠收好圖紙,然後看著林言道:“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上次也這麽說過,所以林言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蓋房子的事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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