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坐了,家裡頭灶台還沒收拾呢。”
王大娘就住袁嬸子家隔壁,和袁嬸子親近些,此刻她也在,“嫂子快坐,大家都在說林家言哥兒的事呢。”
上個月張老爺放話的陣仗弄的挺大的,畢竟是二十兩銀子啊,所以大家對這事才這麽關心。
“你們說那張老爺真會給林家蓋新房麽?”
“誰知道?林家那房子要蓋新的,得花不少錢呢。”
“我看八成是騙他們的。”
說這話的人語氣酸溜溜的。
袁嬸子聽不下去了,乾脆道:“不是什麽張老爺。”
牛桂香第一個轉頭看她,“你說什麽?”
“我說,言哥兒說親對象不是張老爺。”
王大娘立刻起身湊過來,“你去問過了麽,不是張老爺那是誰呀?”
袁嬸子笑了,“你們猜猜,很好猜的。”
譚新從裡屋走出來,表情看上去有些陰沉,“是誰?”
袁嬸子一向不喜歡他,現在更討厭了,她故意道:“新哥兒應該一下子就能猜到的。”
王大娘純粹就是個吃瓜的,自然嘴快得很,“你這麽說,該不會是章秀才吧?”
袁嬸子掃視一圈,欣賞了一番眾人的表情才慢吞吞地點頭,“章秀才人家不愛張揚,自個兒私下裡就把親提了,但人家低調歸低調,有些人怎麽還把他媳婦兒安給別人了呢?”
牛桂香狠狠瞪了譚新一眼,譚新卻沒注意,他滿腦子只有袁嬸子那幾句話,臉色難看的很。
袁嬸子說完就走了,王大娘趕緊跟上去追問一些細節。
這邊屋裡許久都沒人開口。
等大家反應過來後——
“我就說呢,我記得林家上個月回了張家了呀。”
“我也覺著奇怪呢。”
“散了散了,回去準備隨禮去。”
“走走走。”
很快屋裡就剩下牛桂香和譚新了。
牛桂香抬手在譚新耳朵上狠狠一擰,“你自己看看,這都什麽事兒?”
譚新跟沒知覺似的,“我不信,章秀才怎麽會和他提親?”
“你死了這條心吧,章秀才親事說定了,不可能來咱家提親了。”
牛桂香在氣頭上,所以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往譚新心窩子裡扎。
譚新哀嚎了一聲,“我不信,我不信!”
牛桂香歎了口氣,“秀才又如何,他家只有他一個,所有的家底就那點房子,林言嫁過去還不是跟著他過苦日子。”
“娘,你不懂,章秀才將來還可以考舉人,他肯定考得上。”
牛桂香哽了一下,“那你自己沒本事,人家章秀才看不上你,你要是有林言那張臉,你不早就嫁給他了麽?”
譚新憤憤地瞪了牛桂香一眼,牛桂香也不在意。
其實她還松了口氣呢,畢竟他家偷偷撬林家牆角那事兒起碼是瞞住了。
至於章墨遠,秀才又如何?鹽信村也有個秀才,考舉人考了二十多年,到現在也沒考上呢,一家人還不是過得苦巴巴的。
而且她都沒見章墨遠去過海邊,整日地悶在屋子裡頭讀書,將來拿什麽吃飯?
要牛桂香說,還不如嫁給那個張老爺,二十兩銀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崽崽記仇小本本:我爹才不窮,哼!!!
第16章
林阿爹忍了一晚上終究還是沒忍住。
若是其他事情便罷了,可這是親事。
林言一個哥兒,若親事上說不清楚,將來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說閑話。
林阿爹前半輩子便是這樣過來的,連腰板都挺不直。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去了譚家。
頭一次上人家門討說法,林阿爹緊張地手都在微微顫抖,他漲紅著臉,抬手拍了拍譚家的大門。
直接叉腰罵人對他來說難度還是高了些。
“牛桂香,你出來。”
村裡人要趕海,大部分都起得很早,他這一喊,很快就來了不少看熱鬧的。
“林家的,言哥兒的親事是真的麽,和秀才郎?”
林阿爹點頭,“是真的。”
問話那人立刻露出羨慕的神色,“什麽時候的事兒啊,怎麽也不跟大家夥透個風呢?”
“就這幾天,還沒來得及。”
林阿爹和大家聊了幾句,譚家的大門依舊緊緊閉著,完全沒有出來的意思。
“指定躲著呢,她怎麽有臉出來?”
“就是,編排人家親事,也不怕自家新哥兒以後嫁不出去。”
……
林言起來的時侯家裡就剩海貝海殼兩個娃了。
他一邊洗漱一邊隨口問道:“你們阿爺和阿爹去海邊了麽?”
往常這個時候都應該回來蒸海鮮了呀。
海殼小手朝外指了一下,剛要說話就被海貝捂住了小嘴。
“對,去海邊了,馬上就回來。”
林言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娃,“到底去哪裡了?”
這兩隻崽,就差在腦門上刻“我們在撒謊”幾個大字了。
“真的去海邊了。”
林言:“……”
片刻後,林言一邊夾一個,“說不說,不說今天沒飯吃。”
海殼咯咯笑了兩聲,奶裡奶氣道:“小蘇,阿爺打架去呐。”
“打架?”
林言想了一下大概就明白了,“去譚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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