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跑動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吸引了會場所有人的目光。
宣若魚卻毫不在意,他拉著霍元霽的手,一路狂奔,路過長長的走道,穿過人群。
耳畔是寒風,裹夾著綿長的呼吸,帶著彼此的氣息。
一開始,還是漫無目的地奔跑,到了後來,宣若魚發現,霍元霽有意識地拉著他跑向一個方向。
為了避開人群,他們來到一個無人的禮堂。
禮堂沒有窗,沒有開燈,一片黑暗。
停下來,宣若魚開始喘氣。
熱氣在空氣中蒸騰,給四周染上了一股青檸味兒。
事先知道會接吻。
宣若魚吃糖了。
在奔跑過程中,路過冷餐台,他順手拿了一顆糖果。
他伸手勾住霍元霽的脖項,仰起頭,小聲抱怨,
“我不接受,沒有鮮花,沒有樂隊,沒有下跪......太敷衍。”
嘴裡嫌棄,卻並沒有摘到手上的戒指。
霍元霽垂眸,看到他眼裡閃著的光,沒有任何抱怨,蘊滿了期待。
像是一個討要糖果的小孩。
俏皮又可愛。
霍元霽心裡暗罵了一句髒話,抱著他一轉身,把他抵到門上。
濕潤的觸感隨之而來。
清瘦的男人被壓在門上,承受親吻。
他們唇齒相接,無比親密。
有那麽一瞬間,霍元霽覺得,就算是現在就死掉,那也值得了。
兩人沉溺在對方的氣息裡、好似全身都染上了彼此的味道。
過了一會兒,禮堂前方的大屏幕忽然亮起,宣若魚才看清,禮堂四周堆滿了鮮花。
全身紫色玫瑰,顏色由淺到深,一次鋪層開來。
浪漫、真情、無比珍貴的愛情,是紫玫瑰的花語。
怪不得剛剛進來的時候,撲鼻而來一股清香。
“鮮花。”霍元霽拉著他,走到禮堂正中。
正中大屏幕亮起,開始播放視頻——
【第一次相遇】幾個大字之後,宣若魚出現在畫面裡。
那時候他剛穿過來,從醫院出來之後,接了一單滴滴代駕。
行車記錄儀拍攝的視頻,經過處理,還是不太清晰。
陽光下,霍元霽被一群人簇擁著,宣若魚笑嘻嘻地問道,“請問誰是尾號8888的車主?”
他的聲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霍元霽從人群中抬起眼。
視頻定格在兩人四目相對這一時刻。
兩條誇張的線段將兩人的視線鏈接起來,BGM響起:“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
宣若魚有點震驚,這麽古早的畫面竟然被找了出來。
確實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他嘖了一聲,拾起手邊的花,在霍元霽頭上敲了一下。
第一次見面,他對霍元霽的印象可不太好。
緊接著出現【第一次親密接觸】幾個字。
宣若魚似乎都快忘記了,他們第一次親密接觸是什麽時候。
在車上,他給霍元霽喂糖那次?
還是第一次接吻那次?
畫面一轉,他們站在樹蔭下,兩人旁邊還有交警。
霍元霽拿著酒精檢測儀,在交警的指揮下,往裡吹氣。
吹完之後,宣若魚把酒精檢測儀接過來,沒有更換濾嘴,往嘴裡塞。
畫面定格,上面顯示幾個卡通大字【元霽哥哥吃過的,真香![/笑臉]】
“你還要臉嗎?”宣若魚失笑,氣哼哼反駁,“我那是檢查酒精檢測儀壞沒壞,說的我好像當時就看上了你一樣。”
霍元霽低笑,“是我看上你了。”
視頻繼續往下播放,宣若魚追問,“怎麽沒有了,你當時那個樣子真的很欠扁。”
【第一次擁抱】
在公司,宣若魚打人之後演柔弱,被霍元霽抱在懷裡。
......
他們站在寵物店裡選貓。
......
在公司裡,他被霍元霽拖拽著,拉進監控無法查看的小巷子裡......
各種各樣的小視頻,基本上都是公司攝像頭、行車記錄儀,將他們相遇、相識、相知的過程記錄。
光是找這些視頻就要花費不少的時間,更別說剪輯、編輯。
視頻最後,是一個小動畫。一個男生哼哧哼哧地跟在另一個男生後面追,追上之後,獻上鮮花、下跪求婚,四周出現樂隊,奏樂。
這個視頻做的不太好,兩個小男生拙手笨腳,一看就是出自霍元霽之手,尤其是那個吹小號的小人,畫得好像在吹嗩呐。
宣若魚一邊看,一邊發出“噗呲”的低笑。
霍元霽有點不好意思,耳尖泛紅。
有種想立刻上前關掉視頻的衝動。
做視頻、做動畫不是他的強項,他那麽有錢,完全可以花錢請人做這些。
但他願意花費花時間、花心思,比他花錢請人做的更真誠、更能打動人。
“做的真好。”宣若魚發自內心地讚歎,雙眼全是小星星。
“元霽哥哥,你好厲害!”他舉起大拇指,在霍元霽額頭上蓋了個章,“我好喜歡,以後每年這個時候都拿出來播放一次。”
“不行,等會我就把它銷毀。”霍元霽捉住他搗亂的手,放在嘴裡輕輕咬了一口。
“你銷毀了我也有辦法把它複原。”宣若魚覺得自己抓到霍元霽的弱點,得意地搖頭晃腦。
在宣若魚眼中,霍元霽的臉皮就像銅牆鐵皮般深厚,難得看他羞澀一回,宣若魚打定心思要好好把握。隻恨自己沒有把他害羞的樣子記錄下來。
得意的笑還掛在嘴邊,後腦卻覆上一雙手,把他控制住,逃脫無門。
嘴邊的笑與得意,全部被對方掠奪,就連青檸味的氣息,也沒有逃脫分毫。
“你好過分,”霍元霽呢喃,“欺負我。”
耳邊是輕松的樂曲,禮堂正中的屏幕,是他們在溫泉酒店的電梯間,做著相同的事。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戀人,而是未婚夫夫,可以做更多之前未做的事。
霍元霽的手從後腦慢慢往下滑,經過雪白的頸段、精瘦的背部、細窄的腰部,一路向下。
細膩的觸感讓人禁不住留戀,行經某地,忍不住把玩、揉捏。
不時點評一番,“好瘦啊,明明吃得不少。”
宣若魚隻覺得自己被挾持,動彈不得,身體某處好似有電流在跳躍,酥麻的感覺一路延伸至尾椎。
沒過一會兒,全身都軟了。
他一邊推拒,一邊感歎自己的不爭氣,想硬氣一點訓斥對方一句,張開嘴,卻說不成聲。
他第一次感受到,一隻手,就能讓他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好不容易緩過來,他抓住那隻搗亂的手,雙眼彌漫著霧氣,“你剛剛說,是誰欺負誰?”
“你欺負我。”霍元霽吃吃地笑起來,像是在控訴,“取笑我做的視頻。”
宣若魚早就知道,這人倒打一耙的能力天下第一。
這個時候,不能硬碰硬,只能示弱。
隻認為對對方比較了解,他啞著嗓子,在對方耳邊喃喃,“元霽哥哥,我錯了,放過我好不好?”
霍元霽低頭,對上一雙泛著濕意的雙眼,粉嫩赤紅的臉,忽然就鐵石心腸起來。
碾著對方的耳垂。
他說,
“不好。”
兩個小時後,兩人重新出現在公眾眼中。
雲正清端著杯香檳搖到他們面前,“若魚,你剛剛跑什麽,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看著他臉紅紅,又問,“對了,你們去哪裡了?”
霍元霽舉起兩人緊握的雙手,露出戴在無名指上的鑽戒,顯擺似得晃了一圈。
宣若魚暗笑,上次雲正清刺激他的事還被他記掛在心上,這是找場子來了。
堂堂霍氏企業的大總裁,管理著上百億的跨國企業,私下裡居然還記仇。
宣若魚配合他表演。
雲正清就是個棒槌,宣若魚手都舉累了,他才發現。
“老霍,你求婚了?!”
霍元霽笑了笑,漫不經心地反問一句,“沒看新聞嗎?”
“什麽新聞?”雲正清配合地打開熱搜,果然,#霍元霽當眾求婚##宣若魚接下來行程安排#......好幾個熱搜詞條明晃晃掛在前列。
“臥槽,老霍牛.逼,”雲正清很捧場,“剛求婚就上熱搜,萬一要是沒成功,豈不是要在熱搜上丟臉。”
霍元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拉著宣若魚轉身走了。
陳家人也看了熱搜,宣若魚一露面,就全部都圍了過來。
“小魚,你這麽簡單就答應他了啊?太快了吧!”陳西京嘟囔。
“是啊,挺喜歡他的,就答應了。”宣若魚回道。
“沒事兒,就是求婚而已,接親那天我們讓小霍知道,我們家小魚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被他接走的。”
陳一南這話一說出來,立即得到大家的符合。
宣若魚:“......”
陳家人這回統一口徑,要給霍元霽的追妻之路增加障礙,語氣是那種家裡最漂亮的大白菜被豬了的遺憾。
道喜的人走後,宣若魚溜到衛生間透氣。
一個服務生找到他,“宣先生,有人在四號門等你。”
“四號門?”
宣若魚想了想,難不成霍元霽又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
服務生見他思索,以為他找不到,貼心地說道:“我可以帶你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宣若魚抿著嘴,心裡甜絲絲的。
心裡暗自揣摩,一會兒見到驚喜後,應該表現出什麽樣的表情。
懷著激動的心情走到四號門。
這個禮堂一共有八個門,四號門屬於後門,位置比較偏。
下午時候,沒什麽人,風卷著門簾上的綢帶,呼啦啦作響。
宣若魚走出四號門,沒看到霍元霽。
忽然,有兩個人從側面的雜物堆裡走出來,“宣若魚,好久不見。”
看清楚來人,宣若魚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宣若臻,你不是改行挖礦去了嗎,礦山很閑?”
宣若臻臉色青白,手上拿著根煙,走過來,對著他吐了口煙霧。
宣若臻有病,從來不抽煙,這根煙的味道怪怪的。
他下意識往後退,卻發現頭好暈,眼睛逐漸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