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遠忍不住笑,“排到中秋之後,是因為幼兒園在擴建,我將整個王府北院都擴建成新幼兒園,寬敞了不少。所以孩子們五月才會提前去京郊別苑夏令營呆上月余,等幼兒園擴建好,也差不多七月初,可以陸續開課了。因為對新來的孩子要特殊照顧,所以每一段時間,幼兒園裡只能新增一到二人,實在是最快速度。”
卓遠說完,湊上前,朝他擠了擠眼睛,“但小荔枝要來,自然可以破例,阿悅也會很喜歡你們家小荔枝的。”
趙平澤笑道,“那我等到六月初。”
卓遠也笑,“也找個休沐日來京郊北苑,停有意思的。”
“好。”趙平澤應聲。
話音剛落,江中銅鑼聲響,第一場龍舟賽在萬眾矚目裡拉開了帷幕,頓時,江邊兩岸都是如火的掌聲,呐喊聲和歡呼聲。
第一場比賽,往往都會安排精彩的部分上。
當下,卓遠和趙平澤的目光都被端午龍舟賽吸引了去。
***
另一處閣間處,太子和太子妃端坐。
太子妃懷中抱著太子的一雙兒女,兒子女兒都只有三兩歲大小,在太子妃懷中,不怎麽聽話得鬧著。
太子良娣坐在一側,明顯見太子有些漫不經心。
太子似是嫌他們吵,不怎麽搭理,而是目光一動不動放在江中的幾條龍舟上。
龍舟賽,祈禱端午安康。
太子不能不在。
稍許,龍舟行至一半,有內侍官匆匆入內,朝著太子拱了拱手,太子看了眼他,內侍官上前,當著太子妃和良娣,朝太子附耳。
而後見太子原本漫不經心看著比賽的臉,在聽到內侍官在耳旁說的話後,忽然如石化般僵住。
“殿下,怎麽了?”太子妃擔心。
太子妃開口問,太子一面撐手起身,一面應聲,“有些急事。”
太子妃面色遲疑,還是應好。
太子良娣臉色明顯不怎麽好看。
等出了閣間,到了看台後的僻靜無人處,就連方才一路震耳欲聾的喧囂聲都似是淡了去。
太子臉色難看,“走失?怎麽會走失?什麽時候的事?”
侍衛模樣的人惶恐道,“今日是端陽節,公子非要鬧著來看龍舟賽,屬下都當是公子想殿下了,所以,讓人帶了出來,想遠遠得讓公子看一眼殿下……誰知,誰知中途遇到人潮,被擠散了,所有別苑的侍衛都去尋人了,眼下還未尋到。”
“混帳東西!”太子明顯惱了,“一個孩子都看不住,留著你們項上人頭做什麽?去找!任何閃失,自己提腦袋見我!”
侍衛硬著頭皮應是。
太子煩躁折閣間,太子妃和良娣都明顯能感覺到他出去一趟,火氣驟然竄了上來,都不敢怎麽開口。
好端端,太子又砸了一盞茶盞,嚇得太子妃懷中的兩個孩子齊齊開始哭。
內侍官連忙入內換了茶盞。
若不是場中的比賽,高潮一浪高過一浪,只怕眼下的閣間裡的氛圍已經安靜詭異到極致。
太子似是並不在意太子妃這處,只是目光停留在地上摔碎,還未來得及清理得急的茶盞碎片上,略微遲疑了片刻。
莫名想起當日蹴鞠賽時,旁的隊伍都在忙著布置戰術,只有沈悅,帶了闔府的孩子休息室喚了衣裳和汗巾。
早前平遠王府的那群孩子,在京中讓卓遠焦頭爛額的,眼下,分明被照顧得很好。近來王府幼兒園在京中聲名鵲起,京中世家更是趨之若鶩……
他當下還不能親自照看子楓,子楓的身份也不適宜在旁人跟前暴露,放了這麽些廢物也照看不好。
還不如沈悅!
他不擔心子楓會在京中走失,京中這麽多人手,要尋到只是時日問題。
只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不想有任何節外生枝,不想子楓的身份在京中鬧得人人皆知,更不想,讓子楓走上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一群廢物!
這些人但凡有沈悅的一半,也不至於如此!
只是沈悅是卓遠的人,卓遠那日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是做給他看的。若沈悅只是平遠王府的普通侍女,他私下劫人都並無不妥。
但是沈悅是卓遠的人,卓遠必定同他撕破臉。
之前高升就是前車之鑒。
但等這次尋到子楓,不能再冒這個險,更不能再舍不得,不把他送出京中。
他不能再留在京中。
……
西郊巷子處,許黎才從府邸出來,見有四五歲大的孩子似是迷路,在巷子中轉悠著,似是有些擔心害怕,又似是在惶恐不安得尋人。
小孩子衣著不算普通,但也不華貴,今日有龍舟賽,應當是來西郊附近看龍舟賽,但與家人走失的孩子。
許黎見他眼眶都是紅的,卻不知為何沒有出聲喚人,只是自己害怕得在巷子裡轉著,想出去。
許黎上前,溫聲問道,“迷路了嗎?”
這孩子很小,和早前的先太子一樣的年紀,不經意間觸動到許黎心底。
小孩子愣了愣,稍微遲疑,但許是見許黎人不似壞人,他自己又在巷子中迷路繞了很久,實在走不出去,也還沒人尋到他,心中有些慌,所以朝許黎點頭。
意思是,他迷路了。
許黎溫和笑道,“這裡的巷子有些深,我帶你出去,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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