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他口中那聲建亭和顰顰的緣故……聽起來不像是帶她去見穗穗的爹娘,而是帶她去見他的朋友……
馬車停在風和苑的前苑。
風和苑很大。
穿過前苑,是過堂的外間,從外間去到中苑處,才是風和苑中的外閣間和內屋。
陸廣知和瞿顰在後苑的西暖閣處。
穿過中苑的長廊,穗穗就似已經等不及。
卓遠松開她的手,溫聲道,“去吧,就在西暖閣裡。”
穗穗激動得看了看卓遠和沈悅,朝他們兩人點了點頭,而後握著手中的草編小蚱蜢快步朝著西暖閣跑去。
看著穗穗朝西暖閣跑去的模樣,沈悅眸間微微泛起一抹氤氳。
“怎麽哭了?”苑中沒有旁人,他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眼角,沈悅喉間輕咽,稍稍哽咽道,“就是想,穗穗終於見到爹娘了,替她高興……”
半年的相處,穗穗的懂事,穗穗對陸將軍和將軍夫人的兩年,她都歷歷在目,尤其是後來知曉陸將軍被扣,天家讓卓遠出面施壓,當時凶險許是難以想象。
說不定,這一路上,生死都在一線之間。
所以,她才會覺得這次見面不易,也替穗穗高興。
卓遠重新牽起她的手,一面溫聲,一面調侃道,“我們日後也生個女兒吧,像穗穗這樣的……”
沈悅手心一緊,莫名看他。
而他的腦洞似是不見收縮,繼續道,“像桃桃也好,小六也好啊,穎兒也行。”
穎兒?
是他大哥的女兒,王府的三小姐?
卓遠明顯頓了頓,又轉頭朝她笑道,“對了,不能歧視兒子,兒子也行啊。阿四,小五,小七,小八,像哪個都好!哦,對了,還有阿新和阿旻……格子和郭毅也不錯啊!”
沈悅皺了皺眉頭,他這是將王府幼兒園點了一遍名,順道又添了卓旻,卓新和卓穎兒三個嗎?
沈悅臉都綠了。
卓遠見她一臉懵住,不由伸手彈了彈她額頭,沈悅吃痛後仰。
他好笑,“逗你的!當真了?”
沈悅不由伸手摸了摸額頭,但由得他這一頓胡攪蠻纏,早前眼底的氤氳似是褪去,也將好踱步到了西暖閣前。
西暖閣內,穗穗撲到陸廣知懷中,平日裡的獨立,懂事,又略帶驕傲的性子,在父母跟前似是全然隱了去,哭得連鼻子都紅了,“爹,娘!”
陸廣知抱起穗穗,心中似百感交集。
穗穗哭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卻還是在陸廣知逗她的時候,父女二人一起笑得像兩個孩子一般,穗穗摟著他的脖子,陸廣知親了親她額頭。
“爹爹的穗穗長高了!”陸廣知歎道。
穗穗哽咽道,“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飯,還有鍛煉,還有聽話,沒給爹爹丟人!”
陸廣知額頭抵上她額頭,穗穗也抵回去。
父女二人似兩隻牛一般抵了半天,陸廣知才笑道,“娘親想你了。”
穗穗一頭扎進瞿顰懷裡,“娘!!”
爹爹是一年前離家的,娘一直和她一處,所以比起娘來,她方才見到爹爹更激動些,但娘親這裡,她一樣想念,只是娘親將位置讓給了爹爹。
瞿顰抱起穗穗,穗穗將頭搭在瞿顰肩膀上,忍不住蹭了蹭,就像早前入睡時一樣。
她想念極了娘親。
“今日去蹴鞠賽了?”做母親的,總是要比做父親的細致。
穗穗一面抱緊陸瞿,一面應道,“去了,我們還贏了呢!”
瞿顰笑道,“那有向天家討彩頭嗎?”
母親總會比父親懂得轉移孩子的注意力,穗穗停住了哭聲,認真朝母親道,“有的!我們向陛下討了彩頭,陛下就讓清之叔叔回家了。”
言及此處,卓遠正好同沈悅一道入內,剛好聽見“讓清之叔叔回家”這句。
陸廣知和瞿顰的目光都朝卓遠和沈悅看來。
卓遠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沈悅這裡,兩人都不由看了看。陸廣知和瞿顰都不是唐突之人,目光亦不會讓沈悅覺得尷尬或窘迫。
“清之。”陸廣知適時出聲喚他。
卓遠朝陸廣知和瞿顰二人笑了笑,沒有看沈悅,卻自然而然牽起沈悅的手上前,口中不忘打趣,“剛進屋,就聽到有人父慈子孝,母女其樂融融……”
他這張嘴慣來會胡謅。
陸廣知和瞿顰都忍俊,就連沈悅都跟著忍俊。
卓遠牽了沈悅上前,溫和朝她道,“阿悅,這就是建亭,顰顰,也就是穗穗的爹爹和娘親……”
穗穗也在瞿顰懷中轉過身來,喜歡得喚了聲,“阿悅!!”
這一聲足見親厚。
穗穗的性子獨立,除卻親近的人,很少讓旁人牽著或接近,就是龐媽媽這裡,穗穗也都會保持適當的距離,當穗穗口中這一聲阿悅,頓時讓陸廣知和瞿顰覺察不同。
返京的路上,卓遠就同他們二人講,穗穗喜歡阿悅!
起初時候陸廣知和瞿顰真相信過,但那個時候,某個話癆從早到晚,都是阿悅前,阿悅後的,聽得陸廣知和瞿顰茫然了,到後來,越發覺得有人是因為喜歡阿悅,所以看阿悅的時候處處都帶了光環,也不知穗穗是不是真同阿悅這麽好,還是卓遠一廂情願……
但穗穗方才喚的那聲阿悅,親厚和笑意都寫在眼睛裡,陸廣知和瞿顰才真信了,穗穗喜歡阿悅,不是卓遠胡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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