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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遠踱步上前,目光瞥過場外一側的沈悅,沒有停下。
他剛來蹴鞠場的時候,正好見沈悅牽著小六從休息室出來。沈悅溫和同小六說著話,小六亦抬頭看她,嘴角微微揚起,於周遭的喧鬧聲中,似一幅安靜平和的溫馨畫卷,驚豔裡,透著栩栩動人。
他知曉她也在看他。
只是當下,他拱手朝著天家的方向躬身,而後掀起衣跪於場中,“卓遠見過陛下,多謝陛下恩典。”
朝帝點了點頭,淡聲道,“日後,引以為戒。”
卓遠大聲道,“微臣謹遵陛下教誨。”
朝帝才又開口,“今日的比賽結束,都散了吧。”
朝帝言罷,大監會意上前,扶了朝帝起身。
太子和七殿下也都起身,帶頭拱手行禮,恭送朝帝,看台上的人都紛紛效仿。
等朝帝聖駕離開了看台上,太子才轉眸看向場中的卓遠,目光微微斂了斂,似是在想什麽一般。
看台上的人也陸續離場,只是人很多,逐一下來便走得慢,索性一面慢慢走著,一面議論著今日的比賽,要說精彩處,莫過於幼兒組,在幼兒組中,莫過於最後這場奪魁賽。
但真正到了最後,才知曉這場蹴鞠賽的高潮,是王府幼兒園的孩子向天家求情時,平遠王正好出現,這不就是天家特意給的恩典嗎?
所以平遠王才能這個時候就到!
天家對平遠王已經消氣了。
今日也隻說了一句引以為戒,便再無旁的。但卻想著,讓人提前從大理寺將平遠王給接了來,是知曉今日有王府幼兒園的孩子們會參加比賽,所以特意開恩,讓平遠王來的!
平遠王早前就同安南郡王府的世子有些過節,這其中,究竟怎麽回事,才會惹得平遠王又將安南郡王府的世子揍了去,眼下是不得而知了。
但是陛下心中應當清楚。
就讓平遠王在大理寺清清靜靜呆了三個月,也沒見旁的責罰。估計天家氣得也是平遠王意氣用事,不顧全大局,但相比之下,安南郡王在朝中又跳又叫,嚷著讓陛下主持公道,又哪裡有顧全大局的樣子。
天家這回看似是關了平遠王禁閉,但實則是將平遠王和安南郡王的臉都打了一遍,也是殺雞儆猴給朝中旁的官員看。
眼下,也算翻篇兒了。
平遠王依舊是平遠王,除了三個月沒回府中見過家中的這群小祖宗之外,連根頭髮都沒少……
但今日這場蹴鞠大賽下來,眾目睽睽之下,可都是親眼看到了早前平遠王府的這堆熊孩子,如今各個都懂事,自立,又讓人刮目相看,光是最後這場比賽這不服輸的勁兒就讓天家喜歡。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若說早前國公府失火,還只是聽說了王府幼兒園如何如何,今日就算是親眼見到了。
不僅是王府中的幾個孩子,就連齊將軍家的齊小公子,郭尚書家的郭二公子,還有陸將軍家的陸小姐,今日哪個的表現不是可圈可點
遂對王府幼兒園更加好奇了起來,也有說著怎麽都要想辦法,將家中的熊孩子也送去王府幼兒園的……
總歸,什麽樣的聲音都有。
看台上,齊將軍和將軍夫人扶了齊家老夫人下來。
“祖母!”齊格衝了上來,“爹,娘,我今天厲不厲害?”
齊家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大格子可厲害了!”
將軍夫人也道,“厲害~”
齊格似是從未這般驕傲和自豪過,齊將軍也少見得俯身抱起齊格,“今日出息了!”
齊格哈哈哈笑得停不下來。
另一側,聖駕離開,卓遠也撐手起身。
“六叔!”卓新先前一直在看台上,因為怕衝撞天家,一直沒有出聲。眼下,卓新衝到二層看台的欄杆前,隔著欄杆叫他。
他很少這樣喚過他。
自己都覺得別扭,但就是,當聽到桃桃同天家說起六叔,六叔出現時,他心中的激動似壓抑不住……
卓遠朝他笑了笑,“晚些。”
卓新微楞。
只見他朝著場外一處轉身,沒有當即上前,而是目光溫暖柔和得落在不遠處的沈悅身上。
他先前就看到了她。
眼下,眼中也只有她。
他踱步上前,眸間的暖意似是和了春日裡的思念和愛慕,如同四月裡的草芽漫漫,嫩芽新綠,在心底潛滋暗長著,掠了春風,捂了晨曦,才將將好釀成一壺恰到好處的清釀珍藏。
他在她面前緩緩駐足。
衣襟連訣裡,袖間似是都沾了清風雅靜。
他看她。
她也看他。
他淡淡笑了笑,上前擁她,他的聲音很好聽,既有晨鍾暮鼓的穩妥,又有春日蓬勃的朝氣,似溫和暖玉,又透著平淡內斂。
“我回來了。”
第169章 投鼠忌器
只是一句再平常的不過的, 我回來了。
似外出回到家中時的簡單交待,又似給這一段時日的離開畫上平淡的句號。
他唇邊的呵氣幽蘭,就在她耳畔, 輕得只有她一人能聽見。
也只是對她一人說起。
他回來了……
沈悅眸間微微滯了滯, 仿佛早前心中許多話, 都慢慢咽回了喉間。
“卓遠……”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她, 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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