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卓新才攆上。
沈悅看他,以為他又要冒什麽中二的人生感歎出來,卓新卻古怪看她。
“怎麽了,二公子?你是對我的長相遲疑嗎?”沈悅打趣。
卓新卻道,“有時候總覺得,你比六叔還老沉持重。”
老沉持重……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用這個成語形容她,沈悅不知道當高興還是當不高興,不過,面對中二的卓新,沈悅調侃,“你怎麽知道不是?”
卓新眼珠子都險些驚了出來,忽得,惱道,“有毛病!”
沈悅忍不住笑。
***
卓新同沈悅一道去的君蘭苑。
眼下這個時辰,正是樓清運給小六施針的時候,頭一個月,每三天施針一次,今日,正好是第三日上,也就是施第二次針的時候。
“陶伯,怎麽樣了?”沈悅去的時候,陶伯已經在了。
施針的時候要很安靜,避免影響大夫的判斷。
所以,屋中只有王媽媽在,屋中盡量少人走動為好。
陶伯也一直在屋外,見了沈悅和卓新,領他們二人到了苑中稍遠些的地方說話,怕吵到屋中施針。
“樓大夫施針有些時候了,差不多也快到時辰了。應當進展順利,若是有事,王媽媽會出來知會一聲。”
換言之,沒出來就是屋中穩妥。
沈悅和卓新都相繼點頭。
如今府中,小六的事是大事,陶伯大都親自在,若是施針後有什麽不妥,陶伯也會第一時間拿主意,動資源,不做耽誤。
眼下,言辭間,屋門推開。
樓清運拎著藥箱從屋中出來,陶伯,沈悅和卓新三人都迎上。
“樓大夫,施針順利嗎?”陶伯問。
樓清運頷首,“順利,六小姐已經睡了,如果今晚沒醒也不必擔心,明晨會醒的。我也告訴王媽媽了。”
“我去看看小六。”卓新關心小六,見樓清運同意,便三步並作兩步,又不太大聲吵醒小六。
“陶管家,方子可能要換一下,明日起,換這幾味藥。”樓清運將方才在屋中寫好的藥方遞給陶東洲。
陶東洲謹慎,一面接過看,一面問,“這個藥房才用了兩日不到,樓大夫可否告知為何會要換藥?”
樓清運看了看沈悅,溫和應道,“除了特殊情況,大夫初次用藥大多保守,且要確認病患是否耐受,兩日的時間夠了。加之,這兩日在苑中同六小姐說話,觀察到六小姐身上的一些變化,覺得可以適當先換兩味藥看看,過幾日,根據六小姐的病情,興許還會再換兩味。”
樓清運如此說,陶伯點頭應道,“老夫明白了。”
樓清運心底澄澈,“陶管家可以先請太醫驗完方子,明後兩日再用都可。”
這些高門邸戶,用藥慣來謹慎。
藥方一定是確認之後才會用的,不會輕易更換。
樓清運心知杜明,如此說反倒敞亮,陶管家會意,“老夫這就讓人去,樓大夫稍後。”
樓清運頷首致意。
***
“今日怎麽樣?”暖亭裡,樓清運同沈悅一處。
沈悅從袖袋中掏出兩頁紙,遞給樓清運。
樓清運是沒想到她會遞了滿滿兩頁紙給他,樓清運略微頓了頓,而後接過,眸間仍有詫異,不過一日,事無巨細。
樓清運一面看,沈悅一面補充,“一日的時間太長,怕記不過來,遺漏了,所以都是當時記錄的。因為時間很短,應當沒有記錯。樓大夫您看看,這麽寫對不對?若是不對,我們明日再做調整。”
所以他原本是說三日一溝通,她今日就著急尋他來看,因為要確認,她記錄就是他想要看的,而不是閉門造句。
樓清運逐一看過,他提起的關鍵場景都記錄很詳細。
比他預期得還要詳盡些,多年的治療經驗,職業病,再加上這幾日對小六的熟悉,他近乎可以從文字上讀到卓卿的畫面感。
細枝末節處,他又多問了兩句,沈悅當場就能同他說清楚,他幾乎沒有存疑的。
幼兒園是孩子們交流的大環境,在幼兒園的大環境裡,理論上每日的信息交流,會比卓卿在苑中熟悉的人在一處時,增加不計其數。而這種信息高速碰撞的環境,是最容易激發潛能的一種場景。
按照卓卿的眼下的狀況,去幼兒園是很好的選擇。
甚至,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
因為在旁的地方,不會說話的孩子,要麽被人照顧得很好,所有周圍都是熟悉的人保護著,很難能有這樣信息大量交流碰撞的環境;要麽,就是被人忽視的情況,這樣的情況,很難能配合孩子的治療。
所以,像卓卿這樣,家中人照顧細致,又能有這樣開放的環境讓卓卿每日反覆訓練,簡直是完美的恢復環境。
興許,卓卿比他早前預計的恢復時間還要再短些,恢復得還要再好些。因為病患所處的環境,也是非常重要的影響因素,卻又是最可遇不可求的。
思緒間,樓清運又聽沈悅問起,“這樣可以嗎?”
樓清運看她,“沈姑娘,我明日可以去幼兒園旁聽一陣子嗎?”
沈悅驚訝。
樓清運道,“我需要實地觀察六小姐所處的環境,包含周遭的人,更有利於做後續的判斷。”
沈悅眸間微微滯了滯,忽得,靈機一動,嘴角稍稍勾起,“樓大夫,我正好有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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