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四,她還有些吃不準。
在來栩城之前,她擔心最多的便阿四。印在一個孩子心中的童年印跡很難消除。而這些印跡,往往會在看不見的地方,影響和伴隨著孩子的一生。
她從陶伯,卓遠和蔥青口中都有聽說過,阿四對小七的不喜歡根深蒂固,她是擔心阿四對小七和慧媽媽的抵觸,會成為心中偏執的一部分,從而反過來影響他自己。
但來栩城這一趟,不知是因為卓遠處理得當的緣故,還是阿四在自己外祖父家的這段時間,曾被很好得開導和治愈的緣故,沈悅總覺得阿四對待小七,並不像陶伯,卓遠和蔥青說的那樣偏執。
相反,阿四雖然有時會表現得很不喜歡小七,但大都時間都在關心小七。
更多時候,他連表現的不喜歡都沒有,就是直接對小七愛護——譬如入睡的時候,總記得小七愛踢被子,便下意識再睡著的時候,都會記得給小七蓋被子。
從沈悅的觀察來看,阿四不僅對小七,他對小五,小八和桃桃也都有哥哥般的照顧。有時候,這種照顧,甚至比卓新這個大很多的二哥還來得細致得多……
但他若是在專心看書,或者專心做事的,旁的幾個孩子要同他說話,他都傲嬌得懶得搭理,也全然像一個大很多的孩子,一個,同卓遠說話都有幾分老沉的大孩子……
雖說老沉也並沒有什麽不好的,但沈悅總覺得這樣的阿四少了些童心。
所以沈悅總會花很多時間,在同阿四的相處上。
譬如和他一起畫向日葵,然後拿著畫著的向日葵假裝遮太陽,但大多時候,阿四都看著她,一臉想發笑的樣子。
再要不,她也熱衷和阿四一起,給左左右右兩隻小奶狗洗澡,小七倒是玩得很開心,阿四就一直無聊得伸手戳左左右右的掌心玩。
大多時候,阿四會自己沉浸在書的世界,但也有童心未泯的時候,會同旁的孩子玩在一起,捉迷藏,踢蹴鞠,或是老鷹捉小雞也樂在其中。
總歸,孩子身上有許多多樣性,需要沈悅慢慢去發覺。
但又要兼顧小五,小七,桃桃和穗穗。
沈悅一日的時間通常都是連軸轉的,全然不夠用。
再加上等到回京,還有旁的孩子入了幼兒園,只怕花在每個孩子身上的單位時間,還會銳減。
二月初就要正式幼兒園開課,她還有這一學期的學期計劃要安排,隻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也能將一個時辰分成兩個時辰來用。
難得今日提早了些到瀚城驛館,能夠在小榻上捧著書看,也是放松。
沈悅剛看了不覺,有小吏扣門,“沈姑娘在嗎?”
沈悅起身應門,“怎麽了?”
驛館小吏拱手,“九小姐說想見沈姑娘了,讓小的過來問問沈姑娘歇下了沒有,若是沒有,看能否去一趟?”
桃桃若是在夜裡找她,怕是又吵瞌睡了。
這一段時間,她的精力多在阿四,小六和小八身上,是有些忽略了桃桃,沈悅應道,“我換身衣裳就去。”
驛館小吏拱手,“那小的先去回話。”
沈悅折回,披了身披風才重新出門。
驛館裡倒安穩,只是開春了,夜間還有些冷。
桃桃的苑落安排在驛館後苑處,從沈悅這處過去,要穿過驛館後苑的花苑。
花苑裡點了燈,不黑。
沈悅拎著照明的燈籠在花苑裡暖亭前駐足,“豆子?”
小六的豆子怎麽會在這裡?
沈悅環顧四周,卻沒見小六,王媽媽或桂枝的身影,更不知道豆子的籠子為什麽在這裡……
沈悅詫異時,豆子忽然開口,“別生氣了!阿悅!”
沈悅愣住。
緩緩轉身看向豆子,豆子……是在同她說話?
豆子果真撲騰著翅膀,繼續說道,“別生氣了!阿悅!我錯了!”
“我知道錯了!”
不知為何,沈悅隻覺得豆子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既機械,又滑稽,很是好笑。
但是豆子還在重複著,“我認錯!你就別生氣啦!”
“清之寶寶也是寶寶啊!”
“你怎麽可以對寶寶生氣呢!”
“清之寶寶日後不闖禍了,不惹阿悅生氣了!”
“阿悅你就原諒他吧!”
沈悅忍不住掩袖輕笑。豆子的話是誰教的,不言而喻。但豆子能模仿他的話,卻模仿不出來他的語氣。
沈悅一直安靜得笑著聽著,腦海中仿佛都能浮現出卓遠在耐著性子,教半吊子的豆子說話時候的場景。
應是教得太多了,豆子記糊塗了。
到後來,語序也記得顛三倒四的。
諸如,“阿悅寶寶日後會聽清之的話!”
“阿悅寶寶以後再不惹清之不高興了。”
“清之,你就原諒阿悅寶寶吧!”
“阿悅寶寶顏面薄,讓我來和你說,清之清之,她喜歡你,你不要不理他……”
暖亭後,卓遠聽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笨死了,這隻笨鳥!
全特麽搞錯了!
他真是……
卓遠已經覺得場面尷尬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程度了,豆子又繼續開口道,“啊,你這隻笨鳥,真是笨死了!”
“回頭阿悅不生氣了,我喂你糖吃啊!要是搞砸了,喂你吃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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