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湯泉之前要先沐浴。
更衣房裡就有浴桶,卓遠簡單拂了拂水,而後披了去湯泉用的浴巾出屋。
更衣小屋離第一處溫泉很近,就是怕更衣出來的人受涼,所以在近處就有溫泉,先讓人熟悉溫泉的溫度,並驅散身上寒意。
第一處溫泉的人很少,卓遠解下了裹在外面的浴巾,隻留了泡湯泉的紗巾裹在腰間。
水溫剛好,坐下的時候,卓遠舒服的輕歎一聲,暖意順著肌膚滲入四肢百骸,似是真的驅散了一整日的疲憊……
兩盞茶時間左右,小廝端了水杯上前。
卓遠隨意端了一杯,抿了一口,小廝提醒,“王爺,差不多兩盞茶了……”
意思是,要起身換了。
卓遠看了看他,小廝噤聲。
卓遠起身,取了小廝送來的浴巾披在身上,往下一處去。
冬日裡,溫泉場內的臘梅花開了,清清淡淡的很是好聞,卓遠挑了一處坐下,準備多歇歇時候,早前那一群嬉嬉鬧鬧的聲音到了跟前,似是說著栩城的酒不怎麽樣,但是姑娘生得挺好看的……
其中一個說今日才吃了閉門羹,還有一人說,要不帶來溫泉處一起看看?
旁人哄笑。
卓遠眉頭微微皺了皺。
幾人近前,見湯泉中有人,也沒怎麽在意。
其中一人還繼續道,“二哥,安南郡王世子一聽說你得了南順美人,帶來了栩城,他原本要去蓮城的,結果半途折回栩城,你的美人給他了嗎?”
那人笑道,“不給,我這個時辰來這裡同你們泡溫泉做什麽?”
幾人的笑聲中,其中一人忽然認出卓遠來,當即就舌頭捋不直了,“平……平……平遠王……”
幾人都立即僵住,跟著行禮。
卓遠認出是敬安侯府幾個不成器的兒子。
敬安侯府同安南郡王府走得近,敬安侯府幾個兒子同高升也走得近,只是卓遠歪打正著倒是在這裡忽然明白了,高升怎麽突然來了栩城——他還以為是安南郡王有什麽動作,眼下看,倒是他又高看高升幾分了!他是來同敬安侯府幾個混帳一道鬼混的!
幾人都怕卓遠。
又見卓遠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也顧不得卓遠沒有開口,一溜煙跑了。
物以類聚,同高升結交在一處的也沒幾個好東西。
卓遠也起身,由得先前一幕,他也沒有興致再泡,等明日晨間清淨的時候再說。
披了浴巾,往更衣小屋回,正好見遇到永寧侯府的幾個小公子,見了他都恭敬行禮,“清之叔叔。”
卓遠笑了笑。
永寧侯府的幾個兒子都是溫和有禮的。
卓遠原本要離開,又忽得想敬安侯府的幾個混帳還在,便溫聲道,“大半夜了,都回去吧,這溫泉場裡沒剩幾個好人了。”
懷安侯府的幾個小公子都愣了愣,不明所以。
但是卓遠都開口說了,幾人也泡了些時候了,便也跟著一道離開了。
……
更衣屋內,卓遠脫下浴紗。
簡單沐浴,又擦乾頭髮之後,才換了衣裳重新回驛館。
坪山溫泉離驛館不遠,尤其是西驛館,幾乎就在驛館對面,踱步就到,連馬車都不用。
溫泉過後,卓遠倒也不覺得冷,只是覺得半夜遇上這些晦氣的人,很有些掃興。
明日府中的孩子還要跑溫泉,要讓驛館掌吏將和池這處清淨地方留下來,省得遇到這些砸碎……
***
東驛館內。
高升撩起簾櫳從內屋出來,雲雨過後,整個人是舒坦了,卻意猶未盡,等著用盞茶,聽完心腹說完事情再折回。
“世子不是讓打聽早前平遠王府那丫頭嗎?”心腹開口,高升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眸間來了興趣,“說,怎麽了?”
心腹拱手道,“確實不是平遠王府中的女眷,姓沈,單名一個悅字,聽聞是平遠王找來照顧府中孩子的。”
聽到此處,高升似是忽然想起什麽一般,低聲道,“早前國公府那場大火,平遠王府一個孩子都沒受傷,我記得有人說,是平遠王府請了人照看府中的孩子,也正好給府中的孩子演練過如果遇到失火要怎麽逃生……”
高升頓了頓,抬眸看他,“是她嗎?”
心腹拱手,“是,就是這個沈悅。”
高升將茶盞放回一側的案幾上,嘴角隱晦笑了笑,“照顧的孩子……”
心腹不明白他的意思。
高升嘴角笑意卻更濃,“卓遠不是最緊張他府中幾個孩子嗎?一年到頭都在換照顧孩子的人,似是這個沈悅他倒是滿意了……”
心腹應道,“聽說,平遠王府中的孩子都很喜歡沈悅,中途沈悅不在的時候,好幾個都在哭。”
“有意思!”高升又似是忽然想起什麽有趣的念頭,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找人盯著沈悅,何時的時候,讓敬安侯府那幾個小子好好教一教她,你知道怎麽做……”
心腹遲疑,“世子,郡王早前有吩咐,是不是,還是不要去招惹平遠王的好?”
高升看他,“府中一個婢子而已,卓遠顧不得顏面同我撕破,但惡心惡心他倒是好的,人都被用過了,看他還留不留在府中照顧孩子?”
高升隻覺心中猶是快意。
***
翌日晨間,沈悅早早便起來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