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氏笑笑,也好。
原本就是給她準備的屋子,莊氏拉開抽屜,裡面的胭脂水粉都有。
“呀!”沈悅意外。
莊氏笑道,“都是給你備的,原本,也想著你這趟回來該好好打扮打扮了,正好今晚就能用上。”
莊氏一面說話,一面示意她閉眼。
沈悅不得不閉眼。
莊氏細致,不時讓她睜眼,閉眼,側頭,低頭,抬頭等等。總歸,沈悅忽然覺得舅母每日花在妝容上的時間,應當都比她多許多……
沈悅內心有些慚愧。
許久,莊氏終於停手,又讓她睜眼,她聽話睜眼,莊氏歎道,“阿悅,你真真是稍用些心思,都是這十裡八街的小美人。”
沈悅笑笑,“舅母,您這有王婆賣瓜的嫌疑。”
莊氏納悶,“哪個王婆?”
沈悅頓了頓,支吾道,“就是……之前晉州有個……好早,都有些記不清了……”
知曉她在糊弄,莊氏又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劉海,越發滿意,又問道,“簪子呢?”
沈悅想起來,從袖袋中掏出梁業方才送她那枚臘梅簪子。
莊氏看了看,遲疑道,“倒是有些素了,要麽用方才的翡翠簪子,素也有雅致;要麽,用紅色的簪子,點綴正好……”
沈悅笑道,“好了,舅母,就用這根吧。”
莊氏歎了歎,給她插上,這才取了一側的銅鏡來。
沈悅隨意往銅鏡上瞥了一眼,原本還笑著的臉就有些怔住。
遂又湊近了些,銅鏡裡的人也湊近了些,她遠些,銅鏡裡的人也遠些……是她無疑了。
沈悅詫異。
莊氏笑道,“阿悅,明日起,你得好好花些時間跟舅母學一學了。”
“哦……”沈悅木訥應聲。
時間尚早,莊氏又道,“還有幾件衣裳,都一起試了吧,有不合適的,鋪子年前還有時間可以改,要是等年後,怕趕不上你回京。”
沈悅從善如流。
莊氏許久未見她了,也借著她試衣裳的時候,在屋子裡同她說了許久的話,等所有的衣裳都差不多試完,夜色便深了。
“舅母太有眼力了,一件都不需要改。”照舊溜須拍馬。
莊氏笑笑,“那你早些洗漱歇下,明日不是還要去驛館嗎?”
沈悅也才想起來,“是啊,還有好多事情要做,今日怕要很晚,他們明日就去栩城了,我要連夜弄些資料出來,明日去一趟就好了,稍後熄燈晚,舅母別擔心。”
“嗯。”莊氏拍了拍她的手,“明日,讓業兒同你一道去,知恩圖報,人都在單城了,讓他自己道聲謝去。”
沈悅笑笑。
莊氏起身,臨到門口,又朝她道,“別太晚了。”
“好。”沈悅應聲。
待得送走莊氏,沈悅才闔上房門。
她方才沒說謊,她今晚還有好些東西要整理。早前在王府時,晚上還有不少時間空余出來,這一趟出來這一路雖然都在寫,但大多時候都在陪著寶貝們。
沈悅回了案幾前落座。
舅舅舅母知道她有讀書寫字習慣,屋中都置了案幾方便她使用。
沈悅從包袱裡拿出沒有整理完的冊子,正準備繼續,又看見那枚紅寶石簪子,目光不由楞住。
是早前卓遠說先放她這裡的紅寶石簪子,說是獎勵她的大紅花,等春暖花開的身後,憑簪子換。貴重的東西還是隨身帶著的好,離開這麽久遺失了都賠不上。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
正好案幾上就有鏡子,沈悅鬼使神差取下了那枚臘梅花簪子,將這枚紅寶石簪子別到了發間。
舅母說的是不錯,還是這紅寶石簪子點綴得恰到好處。
沈悅笑了笑,沒有再取下。方正也沒有旁人看著,晚些時候洗漱更衣,再取下來收好就是。
沈悅重新集中注意力,開始工作。
***
莊氏回了屋中,梁有為也洗漱更衣在床榻上看書了。
見了莊氏回來,問了聲,“怎麽去了這麽久?”
莊氏笑,“看著阿悅把衣裳都使了,大小正合適,沒估量錯。”
莊氏一面寬衣,一面感歎到,“女大十八變,剛才換了衣裳,我給阿悅梳頭上妝,姑娘家大了,越發好看到骨子裡了,難得的是一分多余的矯揉造作都沒有,恰到好處,我看,少不了該有桃花了。”
梁有為愣住。
不知為何,莫名想到今日沈悅提起卓遠時的自然熟稔……卓遠是平遠王的名諱,不應當似這麽平常喚起。
思緒間,又聽莊氏道,“這丫頭還在忙呢,她慣來做事認真,又說明日,最遲後日,王府裡的孩子都要出發去栩城了,她怕是夜裡要趕工到很晚,明日送過去。”
梁有為也回神,沒有再胡思亂想,應道,“由她吧,她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一向廢寢忘食,忙一些也好。”
莊氏想想也是,遂沒有再多問。
等莊氏去耳房洗漱,梁有為才放下手中書冊,心中隱隱有些擔心,平遠王府這樣的人家,不是他們這種小門小戶能攀附得起的……
但轉念一想,又不由搖了搖頭,阿悅的心思不在攀附權貴上。
而平遠王……在京中的時候,旁的世家子弟聽得多了,卻沒聽說平遠王好女色,也沒惹過風流債,家風很正。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