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悅從溫暖的被窩中醒來,懶懶不想醒來。
窗戶微微開著,有晨曦光亮從窗戶外透進來, 晨間的空氣裡夾雜著苑中清淡的臘梅花香, 很是好聞, 似是, 還伴著雨點綴在地上, 滴滴答答的聲音……
沈悅睡意繾綣。
緩緩伸手擋在額間, 清淺遮了遮光,而後微微打了個呵欠。
昨夜今晨,卓遠和卓新帶著小五去看日出了, 怕是要晨間晚些才會回來。再等歇息之後從驛館出發,應當也是晌午前後的事情。
她難得可以再多睡會兒。
捂在被子裡, 沈悅迷迷糊糊總覺得哪裡不對……
忽得,似是想到什麽, 突然撐手在床榻上坐起來,果然聽見苑外滴滴答答的雨聲作響。
下雨了!
沈悅俯身穿好鞋, 而後取了掛在一側的衣裳, 踱步到窗外,苑外的雨點打得屋簷劈啪作響, 是因為窗戶隔得遠,又隻留了一絲縫隙, 所以聲音並不大。
沈悅上前,稍稍推開窗戶, 雨聲忽然漸長,沈悅才見屋簷邊已水滴如柱。
這苑中的雨,都不是一般的雨, 是大雨滂沱……
沈悅忽然想到卓遠和卓新帶著小五看日出去了。而小五吵著要騎馬,不要坐馬車,最後是卓遠和卓新隻得答應騎馬帶他去看日出……
沈悅頓時有些頭疼。
這樣大的雨,恐怕三個人都得澆濕透了,怕是都要染風寒……
沈悅眉頭微微皺了皺。
早前的睡意也似去了九霄雲外,心中只剩了擔心。
……
巳時前後,驛館小吏打著傘匆匆來了苑中,“沈姑娘!”
沈悅聞聲出了屋中,先前她托驛館小吏留意著,若是卓遠幾人回來了,來苑中告知她一聲。
眼下,驛館小吏急匆匆來,應當是卓遠幾人回來了。驛館小吏果真道,“沈姑娘,您早前讓小人留意,平遠王帶了二公子和五公子回來了,都各自回苑中了,小的按姑娘的吩咐,分別送了薑湯去幾個苑中。”
“勞煩了。”沈悅道謝。
“沈姑娘客氣了,小的還有事情去忙了,沈姑娘有事就吩咐一聲。”驛館小吏拱手。
待得驛館小吏離開,沈悅也才從一側取了傘來,又套上她的“雨靴”,同蔥青簡單招呼一聲後,就撐著傘往苑外去。
一場冬雨一場寒,路上,沈悅忍不住攏緊了披風,微微打了打寒顫。好在她落腳的院落離小五和卓新的院子不遠,收傘的時候,還能聽到外隔間中平媽媽和小五說話的聲音。
“平媽媽,天天?”沈悅再敲門的時候就沒有聲音了,應當是方才說話的功夫,平媽媽帶著小五去了耳房泡澡。這麽大的雨,若是淋了雨,泡個熱水澡是祛寒。
沈悅推門入內,屋中的暖意正好將先前的寒意驅散。
沈悅取下披風,在外隔間中的衣架上掛好,又循著水聲往耳房處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還未至耳房處,便都聽到小五歡脫的聲音和嘻嘻哈哈的擊水聲,還有便是平媽媽耐心勸說的聲音。
沈悅眉間微微舒了舒,還能有力氣這麽鬧騰,應該是沒有大礙的。
“小五,平媽媽。”沈悅撩起簾櫳,入了耳房內。
“阿悅!”小五聞聲直接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五公子,快坐下,著涼!”平媽媽語氣重了一分。
小五趕緊坐回浴桶中朝著阿悅笑。
“沈姑娘。”平媽媽頷首致意。
沈悅上前,朝平媽媽道,“方才的雨下得有些大,聽說天天回來了,我過來看看。”
沈悅溫聲問道,“看到日出了嗎?”
小五連忙點頭,“看到了!看到了!”
沈悅笑笑,又問,“那路上有淋到雨嗎?”
小五咧嘴笑著搖頭,“沒有!”
還能這麽開心在耳房中玩水的模樣,沈悅想的也是有人應當沒怎麽淋到雨,便又道,“你們是運氣好,正好避開了這場大雨?還是路上尋了處避雨的地方?”
小五搖頭,“不是,是六叔脫了自己的衣裳給擋雨,我沒淋到雨,但六叔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沈悅微微愣住,卓遠?
平媽媽應當也是才聽小五提起,遂歎道,“哎呀,這大冬天的!王爺還不給凍透了!”
許是自幼怕冷的緣故,沈悅羽睫不由顫了顫,似是光是聽聽小五口中說的,身上都過了一道寒顫。
平媽媽又問,“那二公子呢?”
小五環臂,似是在生卓新的氣一般,忿忿道,“我不要理我哥了!”
“怎麽了?”平媽媽意外。
小五惱道,“我哥同六叔鬧別扭,六叔本來把大麾給我哥的,讓我哥騎馬載我,我哥非不要,還將六叔的大麾給扔了!後來六叔吼了哥一通,哥懵住了,六叔才又脫了身上的衣裳給我們,讓我們遮雨……”
“這!”平媽媽才反應過來,“王爺就穿了件單薄中衣,淋這麽大雨回來的?”
沈悅也看向小五。
小五“嗯”了一聲。
平媽媽感歎,“這怕是要染風寒的……”
沈悅目光也沉了沉。
……
從外隔間出來,沈悅腦海中都是先前小五的話。
遂又想起昨晚和卓遠一道並肩踱步的時候,卓遠忽然同她說,她踩到他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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