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遠低頭輕輕笑了笑。
一側,桃桃開口,“舅舅,我還還要吃胡蘿卜。”
卓遠用公筷給她夾了小半根。
卓遠是記得他離京前,桃桃都是要讓人喂飯的,眼下,雖然還不會用筷子,但已經會用杓子吃飯,雙腳還愉快得蕩了蕩,朝著一側的陸瞿笑了笑,“胡蘿卜和玉米都很好吃~”
穗穗道,“我喜歡吃肉。”
桃桃笑道,“我八哥哥就特別愛吃肉!每天都要吃好多肉!他苑裡的陳媽媽每天都說,別吃了別吃了……可是八哥哥就是不停吃,還偷偷吃……”
穗穗笑道,“爹爹也說,多吃肉有力氣,娘親就讓我多吃菜,反正,他們兩個說的從來都不一樣。”
似是聽穗穗說到爹爹和娘親,小五和小七都看過來。
小五是沒有見過自己的爹娘的,小七也沒見過娘親,對爹的印象也很模糊……
兩人聽到穗穗提起爹娘,都不由停下來。
小五道,“穗穗,你同你爹爹娘親長得像嗎?”
卓新早前臉上同小五打鬧時候的笑意僵了僵,目光莫名同卓遠相遇,既而低下頭去,似是沒了旁的心思。
穗穗應道,“像啊,他們都說我像爹爹多一些,女兒都像爹,兒子像娘~”
小五和小七又愣住。
小七朝卓遠問道,“六叔,我是不是像我娘啊?”
小七話音剛落,小五也問,“是嗎?六叔,我也像我娘嗎?”
兩個孩子眼中都是期許。
卓遠微楞。
卓新業已起身,“我吃好了,去買些山楂片消食,小五,你去不去?”
一聽說有山楂片,小五兩眼放光,“去的去的!”
這回不用小五開口,卓新直接抱起他。
卓遠目光一直跟著卓新和小五兄弟二人遠去,沈悅盡收眼底。
小七似是還想開口繼續問剛才的問題,沈悅拍拍手,迅速吸引了小七、桃桃和穗穗的目光,三人齊刷刷看向她,“阿悅想要再點一碟醬蘿卜,一碟鹵牛肉,一碟花生,誰可以幫阿悅的嗎?”
沈悅言罷,三個孩子都迅速被吸引了注意力去。
“我!”“我!”“我!”
都紛紛舉手。
沈悅作為難狀,“這樣吧,我們一人點一個菜好不好?誰去點醬蘿卜?”
桃桃歡喜,“我來我來!”
“那鹵牛肉呢?”
“我!”小七認領。
“還剩花生了?”沈悅看向陸瞿。
陸瞿也下了凳子,“花生就花生。”
沈悅朝卓遠道,“我帶孩子們先去點菜,一會兒回來。”
交待一聲,才不顯突兀。
卓遠看了她一眼,淡聲應好。
一邊,是小七的聲音,“我六叔最喜歡吃鹵牛肉了!”
“是嗎?”沈悅第一次聽說。
“七哥哥亂說,舅舅明明最喜歡吃醬蘿卜。”桃桃也加入。
沈悅忽然反應過來,可能任何一個的可信度都沒有。
反倒是陸瞿道,“清之叔叔經常和我爹爹一起喝酒,他們喝酒的時候,下酒菜就是花生,清之叔叔喜歡吃花生。”
嗯,沈悅想,應當還是穗穗這裡的可信度高些……
孩子們七嘴八舌繼續爭論著六叔、舅舅、清之叔叔最喜歡吃什麽,七嘴八舌,各自枚舉,沈悅在喧鬧聲中偷偷回頭,見卓遠僵坐在原處,目光盯著桌上的茶盞,一言不發,也一動不動,似一座冰冷的雕塑一般。
沈悅心中莫名微動。
遲疑間,卓遠轉眸看來。
正好同沈悅四目相視,兩人都選擇了沉默,嘴角微微牽了牽。
沈悅回頭。
***
出了早前國公府的事,京中夜間還在宵禁。
雖然知曉平遠王在,平遠王府的馬車不會有禁軍上前阻攔,但京中即將宵禁,夜市也不會有太多人,整個京中的夜晚,全然沒了早前熱鬧繁華的場景。
但畢竟年關將至,講究的人家從現在開始,便提前掛上了彩燈和燈籠祈福,所以從東市回平遠王府的沿途,雖然人沒有多少,但是如火樹銀花般的彩燈和燈籠便是人們心中對平安和繁華的向往與寄托。
寶寶們很少見過京中夜晚,齊刷刷趴在窗戶兩側,認真看著沿路的風景。
上一次去沈悅家中時,還都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眼下,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的緣故,都雖然都趴在窗前看著窗外,卻是小聲說著話。
沈悅在一旁安靜聽著。
當寶貝們問起她問題的時候,她也會應聲,但不會主動介入孩子們的交流中。
比如,為什麽燈籠是紅色的?
為什麽馬車的輪子是圓的?
為什麽要黑天?
為什麽有時候有星星,有時候沒有星星?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正是探索和求知欲的敏感期,任何一個孩子,都能成為十萬個為什麽。而且問題千奇百怪,因人而異……
更會連環追問,似嵌套一般,有時就是單純得想為什麽,甚至不會去想為什麽要問為什麽。
沈悅耐性的回答孩子們的問題。
但也有窮盡的時候,沈悅會說,“這個問題的確考倒我了,我需要回去思考一下,或者,有沒有其他小寶貝可以幫忙回答這個問題?”
卓新騎馬。
在馬車中的人是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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