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覺得平遠王府是一個大孩子帶著一群小孩子的荒誕念頭,又莫名浮上心頭。但又越發覺得,莫名是莫名了些,卻並不荒誕。
沈悅彎眸笑了笑,沒有出聲擾他……
卓遠很安靜,教室中的教具他大都認得,這些教具七七八八都經過他的手調整,看著這些擺放的道具,竟有一絲玄乎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他好幾次想開口同沈悅說話,但見清燈前,沈悅專注的神色,又咽回了喉間……
只是目光企及之處,又不由再次抬眸看她。
她不算生得穠麗,卻很耐看。
側顏隱在清燈的微光中,剪影出一道溫柔動人的輪廓……
他略微低頭。
教室裡的東西,他的確都見過,但在閱讀區卻慢慢駐足,書架上的繪本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不由上前,半蹲下,從書架上拿出一本。
這本的封面,畫著一隻懶懶曬著太陽的羊,他只看了一眼,便低聲笑了起來……
沈悅溫聲抬眸,“怎麽了?”
卓遠輕聲笑了笑,舉起那本繪本朝她道,“和你之前讓陶叔送來給我的畫,畫風很像。”
所以印象深刻。
沈悅也反應過來,他說的,應當是寶貝們在學習八寶鴨子的課外活動時,請馮亭畫得那幅Q版合影圖……
沈悅又不覺笑了起來,“是一個畫的。你手上拿的那本,是禮貌羊的繪本,教寶寶們在合適的場合說你好,謝謝,對不起這些簡單的應用。寶寶們自由工作的時候會看,午睡的時候,我也會當做睡前故事給他們講。”
睡前故事?
不知為何,卓遠莫名笑了笑。
沒有再同她說話,沈悅也繼續低頭伏案。
卓遠似是也不覺枯燥,反而對孩子們每日呆的地方好奇。
放下繪本,還見不少書架上也放了這樣類似的Q版圖。都放在精致的木架裡,別致而好看。畫的都是幼兒園中每一個孩子的大頭像,還有沈悅、蔥青和少艾的……
雖然只是大頭像,但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在沈悅的頭像前停留的許久,最終還是忍住,隻輕笑了一聲,回頭看沈悅時,她還在伏案,沒有留意。
只是卓遠臉上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斂去,就見到了傳說中的……
“玉米清之”?
卓遠愣住——紅色的披風,手中有“木劍”,一雙眼睛貼得有些歪,嘴角也不怎麽平整,眉毛粗得似毛毛蟲,臉頰兩側還各有一團胭脂……
真不知道,哪裡像他!
卓遠臉都綠的。
但很快,又笑了起來,這是小五、小七和小九一起做的他,彌足珍貴……
思緒間,沈悅已經整理好今日的工作,起身上前,見他一個勁兒朝著“玉米清之”傻笑,便也上前,在他身側蹲下,輕聲道,“玉米清之是這裡的常住居民哦~小五說的,夜裡他們不在幼兒園的時候,“玉米清之”會幫他們守著幼兒園,這樣,他們第二天來幼兒園的時候,幼兒園還會和前一天一樣……”
卓遠嘴角微微勾起,眸間的笑意再藏不住。
“完事兒了?”他問。
沈悅點頭,“都弄好了,你方才說有事?”
也不知可是遷就“玉米清之”的緣故,兩人都蹲在“玉米清之”身側,沒有起來。
卓遠從袖袋裡掏出一枚簪子,“送你。”
沈悅意外,映入眼簾的,是一枚紅寶石的簪子,做成了花的模樣。
色澤鮮亮,明豔動人,一看便知貴重。
沈悅眸間莫名滯了滯,輕聲道,“送我?”
卓遠笑,“不是你說的嗎?做得好要獎勵小紅花,又不是哄小孩子,真畫小紅花給你,貼滿一個紅花榜都沒用……”
明知他是打趣,沈悅還是啟顏。
卓遠道,“陶叔挑的。”
沈悅認真道,“不能收,太貴重了,我每月在王府領的工錢都不少了。”
卓遠歎道,“行,那你先暫時保管。等開春了,把這個還回來,我換朵真花給你。”
沈悅忍俊。
卓遠也笑,“我有正事找你。”
沈悅錯愕,她還以為,他方才說的就是簪子的事……
果真,是鬧著玩的。
卓遠起身,沈悅也跟著起身。
“你原本不是要去單城,看你舅舅、舅母和弟弟嗎?”卓遠問起此事。
沈悅先前臉上的笑意,漸漸斂了去。她原本是要去的,結果國公府失火,她生了一場病,幼兒園停課了幾日,但一直停課不是辦法,而且,陶管家是說京中局勢有些亂,她是怕這個時候添亂子……
卓遠問起,沈悅應道,“陶伯同我說了,京中不太安穩,也讓我年前暫時搬到王府來,將城西的苑子空置了。這個時候去單城,怕是不穩妥,再加上幼兒園早前停課了幾日,今日才複課,孩子們都很開心,與其在這個時候給王府和舅舅舅母添亂,還不如等年後安穩,再尋個時間去單城……”
沈悅說完,微微低眉。
卓遠卻淡聲道,“臘月時候去吧。”
沈悅以為聽錯。
卓遠嘴角悠悠勾了勾,“栩城城郊有處溫泉,去的時候會途徑單城。我想著臘月的時候,帶孩子們去栩城泡溫泉,反正不在京中過年,也挺有意思的……你正好可以去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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