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幾句,沉穩魄力。
在暴風驟雨中,也足以讓人心中安穩踏實。
他也莫名想起暴雨中,她原本已經上了馬車,卻又撐著傘,一路小跑折回,分明聽了他的話,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剩一雙清亮乾淨的眸子看著他,將手中的雨傘遞給他。
他愣愣接過……
亦如眼下,他愣住,她其實也愣住。
各有思緒,卻都忘了移目。
“沈悅,我是有事尋你。”卓遠放下小木條,似是先前的一幕都是錯覺一般。
沈悅稍許木訥。
卓遠借著放下小木條,將目光壓低,“我明日出征,快則三月,遲則五月回京,中途還隔了一個年關,時間不短。這段時日內,府中大小事宜,你都可以尋陶叔幫忙。我也會讓卓夜留下,負責照顧府中孩子安全。”
卓遠言罷,從袖袋中掏出一枚繡著如意花卉的香囊,“這個給你。”
“……給我?”沈悅遲疑接過,他身上一直有白玉蘭的淡香,這香囊裡,放得應是白玉蘭……
沈悅沒想明白,他將貼身的香囊給她做什麽,遂目中遲疑更重。
卓遠沉聲道,“在京中若是有事,帶著這個信物去尋禁軍左前衛副使趙訴幫忙。”
信物……
沈悅似是反應過來,只是,“方才不是說,有事尋陶管家,卓侍衛也在嗎?”
卓遠眸色微微沉了下去,“你不會時刻都同他們在一處,以防萬一,有備無患。”
沈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如意香囊,既而點了點頭,“我明白王爺的意思了。”
偌大一個平遠王府,在京中不可能沒有樹敵。
若是正好,陶管家和卓夜都不在,她在京中至少還可以尋到穩妥的幫襯的人……
卓遠是擔心府中的孩子,所以諸事未雨綢繆。
沈悅清楚這其中的厲害關系,遂應了聲好,沒做旁的推辭。
見她收下,卓遠唇瓣微微抿了抿,又道,“還有一事。我在南邊,府中孩子的近況,你可以每月修書一封,軍中有信鴿可以送至我處,我想知曉府中孩子的事……”
沈悅應道,“幼兒園裡每日都會有孩子常日的記錄,王爺若是想看,每日應當都有。按照正常額安排,每月還會有一次家校互動。屆時,王爺許是會收到孩子給你的東西……”
卓遠也笑,“都給陶叔,陶叔會有辦法給我。”
“嗯。”沈悅輕聲。
言辭間,時間似是不覺過去得很快,天色已晚,他關心,“還弄什麽?”
沈悅正好撐手起身,到了另一處案幾前,“有些教具有問題,先挑一挑,都是孩子用的,細致些的好。譬如這個,邊緣鋒利了些,容易傷到孩子的手;還有這個套娃,大小不容易對上,孩子多放幾次就會失去信心和興趣,都要改……我先看完,明日他們一來就能早些處理完,還有不少教具,明日還得趕工……”
她一面說,又一面檢查起案幾上的教具來,模樣認真而專注。
月色清暉,卓遠悠悠環臂,“我陪你。”
沈悅緩緩抬眸。
第019章 彩虹大門
她眸間意外,他卻已踱步至另一處的案幾前。
稍稍傾身,認認真真查看她壓在教具下的紙條,繼而淡淡笑了笑。她驚訝的目光裡,他安靜在案幾前落座,拿起先前案幾上的小銼刀,耐性得將木質的邊角處遍遍打磨圓滑。
打磨的事情不難,只是需要時間和耐性。
她本想出聲製止,但又想起他明日要帶兵出征,許是想這種方式多替府中的孩子做些事……
卓遠果真沒有抬頭,卻悠悠道,“不用管我,反正呆著也是呆著,不會的再問你……”
沈悅嘴角微微牽了牽。
他儼然已經上手,似是也不準備半途而廢。
沈悅臨到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隻淡淡應了聲好。
卓遠嘴角微抿。
余光瞥到她開始檢查別的教具,而後在案幾前跪坐下,落筆寫下要修改的部分,怕遺漏了。也就這些許功夫,卓遠又抬眸看她,笑道,“沈姑娘,你看看這個可以了嗎?”
這麽快?
沈悅意外。
屋中不大,兩人本就離得不遠,沈悅起身,踱步上前。
夜裡燈火有些昏暗,她適當靠近了些,仔細觀察他手中打磨好的教具邊角,一絲不苟。
耳邊一縷青絲,自然而然垂在鬢間,並未特意,羽睫輕輕眨了眨,都透著這個年紀的女子特有的靈動秀美,未施粉黛,一顰一笑裡又都透著明媚動人。
卓遠沒有移目。
沈悅蹙了蹙眉頭,口中卻意外,“修得真好……”
她並非吹捧,是真的打磨細致,而且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她轉眸看他,他已不著痕跡收回目光,悠悠道,“沈姑娘,謬讚。”
分明打趣,沈悅笑了笑。
他亦笑笑。
而後又起身,去看旁的案幾上待修整的教具。
她的字跡秀麗清晰,但凡不妥之處都用詞準確,旁人很容易知曉應當怎麽做。也由得如此,卓遠能輕松照著她寫的待修整之處做改動。
要做的修改都不難,只是需要耐性和時間,精雕細琢……
見他認真模樣,沈悅眸間溫和笑了笑,再未說旁的話,繼續檢查其他的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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