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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斌站在講台上喊:「你們後面幾個做什麼呢?抽好籤的趕緊給我坐好來。」
杜明薇連忙拉著她回座位,撞上了剛要上前抽籤的蔣辛子,蔣辛子淡淡地瞥向丁蜜。丁蜜攥著小紙條,心虛得手心發汗,她一向是個乖學生,從小到大考試都沒作過弊,沒想到今時今日會為了一個座位作弊。
丁蜜跟杜明薇回到座位上,擔憂地問杜明薇:「明薇,你說……蔣辛子會不會跟班主任說啊?」
丁蜜咬著唇,四處張望,忽的撞上徐易探究的目光,心裡又是一陣咯噔。
完了完了。
杜明薇剛才也是一時衝動手快,雖說剛才大部分同學都擠著去抽籤,但也有不願意去擠的女生和不在意座位的男生不著急抽籤,蔣辛子和徐易剛好是前後者。
她安慰丁蜜:「沒事的,你淡定點兒,假裝這張簽就是你抽到的。」
丁蜜挺直背,對,假裝是我抽到的。
然而,事與願違。
也不知道誰跟李志斌說了什麼,李志斌拍拍講台,「剛剛有人偷偷換籤的,換回來,別讓我點名啊。」
丁蜜臉色漲紅,直覺那是說他們,拉拉杜明薇的手,怎麼辦?
畢竟是班主任,李志斌還是挺凶的,杜明薇也有些杵,不情不願地跟丁蜜把簽換回來,又把簽跟徐騫換回來。
再一看,不少同學都把簽換了回去。
秦漾震驚:「卧槽,原來這麼多人偷換的啊。」
丁蜜一看,愣了,還真是啊……
早知道就悄悄藏著了!她還以為李志斌說的是她呢!
杜明薇:「我坐第三組倒數第二桌,蜜蜜你呢?」
丁蜜打開看,泄氣地拉攏肩膀:「第二組第三桌。」
秦漾那邊又是一聲卧槽,「丁蜜,你是我同桌啊!」
丁蜜:「……」
真不想跟秦漾同桌。
丁蜜回頭看了眼陸時勉,眼神很是埋怨,陸時勉低頭睨她,輕彎了下嘴角:「別看了,快成怨婦了。」
可不就是怨婦么?我們不能同桌,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遺憾啊……
丁蜜悶悶不樂地整理新課本,幾次換座,陸時勉都不肯挑她做同桌,這就算了,抽籤好不容易作個弊,又被李志斌發現換回去了,丁蜜覺得自己跟陸時勉緣分太淺。
再往深了想,兩人是不是完全沒可能深入發展了?
「丁蜜是吧,我坐這裡哦。」
丁蜜抬頭,長得頂漂亮的一個女生站在邊上,把厚厚一摞書放在杜明薇桌上。丁蜜認識她,初中時跟陸時勉一個班的,跟徐騫一樣,都是從普通班考上來的。
姜可悠笑了笑,轉頭看陸時勉,「陸時勉,坐你前桌呢,多關照哦。」
陸時勉慣常懶散地姿態靠著椅背,淡淡地嗯了聲。
丁蜜低頭站起來,悶聲道:「你等一下,我馬上就搬好了。」
姜可悠笑:「沒關係,你慢慢搬。」
你都站在這兒了,我還好意思慢慢搬么?
丁蜜迅速抱起厚厚一摞書,就要搬走,第二組倒數第一桌的徐易忽然走來,「我幫你,挺沉的。」
丁蜜忙說:「不用,我能搬。」
哪有那麼嬌弱,其他女生不都自己搬嗎?
徐易手已經伸過來,把大半摞書抽走,抱著走向第二組,丁蜜抿抿唇,跟在他身後說了聲:「謝謝。」
徐易說:「不客氣。」放下書就走了。
等所有人都換好座位,李志斌難得不滿意,指揮著幾個同學換了座位。
最後,李志斌指指秦漾:「秦漾,你跟徐易換下。」
秦漾莫名:「為什麼?」
「壯得跟頭熊似的,擋住後面的彭瑩了。」
彭瑩是學習委員,嬌嬌小小的,坐在秦漾後面還真是一點兒也看不見了。
秦漾無所謂地聳肩,跟丁蜜說一聲:「那我搬走了啊。」
丁蜜擺擺手:「搬吧搬吧。」
說實話,她也覺得秦漾這種大高個坐前面不合適。
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陸時勉聽了個清,瞥了眼正收拾桌子的徐易,淡淡地哼了聲,轉頭看窗外。
秦漾剛搬到後面,徐騫就踢他:「我跟你換換。」
秦漾巴不得呢,李志斌對後面幾個大高個的座位盯得比較松,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徐騫換到杜明薇後座,翹著腳踢她凳子。
杜明薇回頭瞪他,氣得想打人。
丁蜜又跟徐易做回了同桌,徐易搬過來的時候對她笑了一下,丁蜜回了一個笑,徐易扶著眼鏡看向別處。
放學后,杜明薇過來找她一起去吃飯,神秘兮兮地說:「你有沒有發現,徐易好像喜歡你。」
丁蜜吃驚不小,忙搖頭:「不會吧?徐易……我覺得他眼裡只有學習。」
戴副眼鏡,斯斯文文的,個子不算高,一米七多,課間都在看書,丁蜜有時候還覺得他有點兒書獃子,怎麼可能會喜歡她呢。
杜明薇哼了聲:「你可別不信,而且徐易長得也不錯,成績也好,他期末考數學不是只比陸時勉少一分么?」
丁蜜不明白了,徐易喜歡她,跟他數學考多少分有關係嗎?
看她不信,杜明薇又說:「看人不能看表面啊!副班長跟班長還有早戀苗頭呢。」
丁蜜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班長和副班長可都是根正苗紅的學霸,不可能吧。
杜明薇說:「你沒看見下午換座位,李志斌還故意把兩人支開啊,完了還把兩人叫去辦公室,你以為只是交代工作那麼簡單?肯定是被叫去講人生大道理了唄。」
丁蜜恍然大悟,原來,下午被換座位都是早戀被抓或者有早戀苗頭的同學。
青春的躁動,誰也逃不過。
*
春天來了,丁蜜和陸時勉又開始騎車上下學。
兩人一前一後地騎著車,陸時勉依舊不等人,丁蜜有時候真的很想拿書包砸他後腦勺。
上學期的英語科代表因為數學和理綜分數太低,被刷到了普通班,理科班本來就是男多女少,每年都有女生在高二時申請調迴文科班,當初丁蜜也在文科和理科糾結了一番,最後還是跟杜明薇一起選了理科。
理科對她來說確實有些吃力,幸好語文和英語能彌補一些分數。
開學第二天的英語課上,英語老師楊靜在下課前點了丁蜜的名字,「丁蜜,這學期你做英語科代吧。」
丁蜜以前也做過科代,不太麻煩,站起來說了聲:「好的。」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前,她挨個組收作業,收到第四組,秦漾那小子又拖作業,不過陸時勉的作業呢?
丁蜜走過去,秦漾正奮筆直書地抄陸時勉的作業,忍不住皺眉:「秦漾,你又抄作業。」
秦漾抬頭賠笑:「馬上馬上,等我一分鐘,一分鐘啊。」
丁蜜撇撇嘴,以前不做科代,秦漾抄作業她可不管,現在做了科代,多少要樹立點兒威嚴。她看向陸時勉,忍不住嘀咕:「陸時勉,你能不能別總給他抄作業,你這是害他。」
她嚴肅的樣子,很少見。
陸時勉靠在椅子上,目光微側,眯了一下眼,伸手把秦漾壓著的作業本收走,皮笑肉不笑說:「行了,別抄了。」
秦漾一臉懵逼:「靠,我還沒抄完呢!」
陸時勉把作業拋給丁蜜,丁蜜手忙腳亂地接住,就聽見他懶散地說:「科代說了,我這是害你。」
秦漾懵:「……少爺你說啥呢?好像上個科代也這麼說過,你也沒理啊!」
陸時勉翻出一本《黑客X檔案》,眼皮也沒抬:「分人,你沒看她急得臉都紅了么。」
丁蜜捧著陸時勉的作業站在那兒,太陽的餘輝從窗外灑入,照著少女毛茸茸的腦袋,她臉頰紅透,催促秦漾:「你快寫,再給你三分鐘。」
說完,蹬蹬蹬就跑了。
「靠。」
秦漾不情不願地埋頭寫,連杜明薇都幫忙催促:「你快點兒啊,都快上課了,蜜蜜還得去交作業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
秦漾不耐煩,感覺世界都圍著丁蜜轉了。
晚上下自習,丁蜜推著自行車跟在陸時勉身後,「陸時勉,謝謝你啊。」
陸時勉知道她說的是下午的事兒,扯著嘴角笑了下,跨上車蹬走了,丟下一句:「沒什麼。」
丁蜜連忙跨上車去追他,「你等我一下啊,我請你吃東西。」
「吃什麼?」他慢了下來。
「燒烤吃不吃?」
丁蜜連忙追上去,跟他並排。
「不吃。」
少年單手把著車,一陣風似的竄走了。
丁蜜撇撇嘴,連忙追上去,拐角時突然竄出個人兒,嚇得她車頭亂晃,一頭撞上旁邊的觀景樹,連人帶車一起摔倒,「啊!」
如風的少年猛地剎住車,回頭看一眼,咒罵一句,迅速回頭。
李志斌站在講台上喊:「你們後面幾個做什麼呢?抽好籤的趕緊給我坐好來。」
杜明薇連忙拉著她回座位,撞上了剛要上前抽籤的蔣辛子,蔣辛子淡淡地瞥向丁蜜。丁蜜攥著小紙條,心虛得手心發汗,她一向是個乖學生,從小到大考試都沒作過弊,沒想到今時今日會為了一個座位作弊。
丁蜜跟杜明薇回到座位上,擔憂地問杜明薇:「明薇,你說……蔣辛子會不會跟班主任說啊?」
丁蜜咬著唇,四處張望,忽的撞上徐易探究的目光,心裡又是一陣咯噔。
完了完了。
杜明薇剛才也是一時衝動手快,雖說剛才大部分同學都擠著去抽籤,但也有不願意去擠的女生和不在意座位的男生不著急抽籤,蔣辛子和徐易剛好是前後者。
她安慰丁蜜:「沒事的,你淡定點兒,假裝這張簽就是你抽到的。」
丁蜜挺直背,對,假裝是我抽到的。
然而,事與願違。
也不知道誰跟李志斌說了什麼,李志斌拍拍講台,「剛剛有人偷偷換籤的,換回來,別讓我點名啊。」
丁蜜臉色漲紅,直覺那是說他們,拉拉杜明薇的手,怎麼辦?
畢竟是班主任,李志斌還是挺凶的,杜明薇也有些杵,不情不願地跟丁蜜把簽換回來,又把簽跟徐騫換回來。
再一看,不少同學都把簽換了回去。
秦漾震驚:「卧槽,原來這麼多人偷換的啊。」
丁蜜一看,愣了,還真是啊……
早知道就悄悄藏著了!她還以為李志斌說的是她呢!
杜明薇:「我坐第三組倒數第二桌,蜜蜜你呢?」
丁蜜打開看,泄氣地拉攏肩膀:「第二組第三桌。」
秦漾那邊又是一聲卧槽,「丁蜜,你是我同桌啊!」
丁蜜:「……」
真不想跟秦漾同桌。
丁蜜回頭看了眼陸時勉,眼神很是埋怨,陸時勉低頭睨她,輕彎了下嘴角:「別看了,快成怨婦了。」
可不就是怨婦么?我們不能同桌,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遺憾啊……
丁蜜悶悶不樂地整理新課本,幾次換座,陸時勉都不肯挑她做同桌,這就算了,抽籤好不容易作個弊,又被李志斌發現換回去了,丁蜜覺得自己跟陸時勉緣分太淺。
再往深了想,兩人是不是完全沒可能深入發展了?
「丁蜜是吧,我坐這裡哦。」
丁蜜抬頭,長得頂漂亮的一個女生站在邊上,把厚厚一摞書放在杜明薇桌上。丁蜜認識她,初中時跟陸時勉一個班的,跟徐騫一樣,都是從普通班考上來的。
姜可悠笑了笑,轉頭看陸時勉,「陸時勉,坐你前桌呢,多關照哦。」
陸時勉慣常懶散地姿態靠著椅背,淡淡地嗯了聲。
丁蜜低頭站起來,悶聲道:「你等一下,我馬上就搬好了。」
姜可悠笑:「沒關係,你慢慢搬。」
你都站在這兒了,我還好意思慢慢搬么?
丁蜜迅速抱起厚厚一摞書,就要搬走,第二組倒數第一桌的徐易忽然走來,「我幫你,挺沉的。」
丁蜜忙說:「不用,我能搬。」
哪有那麼嬌弱,其他女生不都自己搬嗎?
徐易手已經伸過來,把大半摞書抽走,抱著走向第二組,丁蜜抿抿唇,跟在他身後說了聲:「謝謝。」
徐易說:「不客氣。」放下書就走了。
等所有人都換好座位,李志斌難得不滿意,指揮著幾個同學換了座位。
最後,李志斌指指秦漾:「秦漾,你跟徐易換下。」
秦漾莫名:「為什麼?」
「壯得跟頭熊似的,擋住後面的彭瑩了。」
彭瑩是學習委員,嬌嬌小小的,坐在秦漾後面還真是一點兒也看不見了。
秦漾無所謂地聳肩,跟丁蜜說一聲:「那我搬走了啊。」
丁蜜擺擺手:「搬吧搬吧。」
說實話,她也覺得秦漾這種大高個坐前面不合適。
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陸時勉聽了個清,瞥了眼正收拾桌子的徐易,淡淡地哼了聲,轉頭看窗外。
秦漾剛搬到後面,徐騫就踢他:「我跟你換換。」
秦漾巴不得呢,李志斌對後面幾個大高個的座位盯得比較松,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徐騫換到杜明薇後座,翹著腳踢她凳子。
杜明薇回頭瞪他,氣得想打人。
丁蜜又跟徐易做回了同桌,徐易搬過來的時候對她笑了一下,丁蜜回了一個笑,徐易扶著眼鏡看向別處。
放學后,杜明薇過來找她一起去吃飯,神秘兮兮地說:「你有沒有發現,徐易好像喜歡你。」
丁蜜吃驚不小,忙搖頭:「不會吧?徐易……我覺得他眼裡只有學習。」
戴副眼鏡,斯斯文文的,個子不算高,一米七多,課間都在看書,丁蜜有時候還覺得他有點兒書獃子,怎麼可能會喜歡她呢。
杜明薇哼了聲:「你可別不信,而且徐易長得也不錯,成績也好,他期末考數學不是只比陸時勉少一分么?」
丁蜜不明白了,徐易喜歡她,跟他數學考多少分有關係嗎?
看她不信,杜明薇又說:「看人不能看表面啊!副班長跟班長還有早戀苗頭呢。」
丁蜜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班長和副班長可都是根正苗紅的學霸,不可能吧。
杜明薇說:「你沒看見下午換座位,李志斌還故意把兩人支開啊,完了還把兩人叫去辦公室,你以為只是交代工作那麼簡單?肯定是被叫去講人生大道理了唄。」
丁蜜恍然大悟,原來,下午被換座位都是早戀被抓或者有早戀苗頭的同學。
青春的躁動,誰也逃不過。
*
春天來了,丁蜜和陸時勉又開始騎車上下學。
兩人一前一後地騎著車,陸時勉依舊不等人,丁蜜有時候真的很想拿書包砸他後腦勺。
上學期的英語科代表因為數學和理綜分數太低,被刷到了普通班,理科班本來就是男多女少,每年都有女生在高二時申請調迴文科班,當初丁蜜也在文科和理科糾結了一番,最後還是跟杜明薇一起選了理科。
理科對她來說確實有些吃力,幸好語文和英語能彌補一些分數。
開學第二天的英語課上,英語老師楊靜在下課前點了丁蜜的名字,「丁蜜,這學期你做英語科代吧。」
丁蜜以前也做過科代,不太麻煩,站起來說了聲:「好的。」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前,她挨個組收作業,收到第四組,秦漾那小子又拖作業,不過陸時勉的作業呢?
丁蜜走過去,秦漾正奮筆直書地抄陸時勉的作業,忍不住皺眉:「秦漾,你又抄作業。」
秦漾抬頭賠笑:「馬上馬上,等我一分鐘,一分鐘啊。」
丁蜜撇撇嘴,以前不做科代,秦漾抄作業她可不管,現在做了科代,多少要樹立點兒威嚴。她看向陸時勉,忍不住嘀咕:「陸時勉,你能不能別總給他抄作業,你這是害他。」
她嚴肅的樣子,很少見。
陸時勉靠在椅子上,目光微側,眯了一下眼,伸手把秦漾壓著的作業本收走,皮笑肉不笑說:「行了,別抄了。」
秦漾一臉懵逼:「靠,我還沒抄完呢!」
陸時勉把作業拋給丁蜜,丁蜜手忙腳亂地接住,就聽見他懶散地說:「科代說了,我這是害你。」
秦漾懵:「……少爺你說啥呢?好像上個科代也這麼說過,你也沒理啊!」
陸時勉翻出一本《黑客X檔案》,眼皮也沒抬:「分人,你沒看她急得臉都紅了么。」
丁蜜捧著陸時勉的作業站在那兒,太陽的餘輝從窗外灑入,照著少女毛茸茸的腦袋,她臉頰紅透,催促秦漾:「你快寫,再給你三分鐘。」
說完,蹬蹬蹬就跑了。
「靠。」
秦漾不情不願地埋頭寫,連杜明薇都幫忙催促:「你快點兒啊,都快上課了,蜜蜜還得去交作業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
秦漾不耐煩,感覺世界都圍著丁蜜轉了。
晚上下自習,丁蜜推著自行車跟在陸時勉身後,「陸時勉,謝謝你啊。」
陸時勉知道她說的是下午的事兒,扯著嘴角笑了下,跨上車蹬走了,丟下一句:「沒什麼。」
丁蜜連忙跨上車去追他,「你等我一下啊,我請你吃東西。」
「吃什麼?」他慢了下來。
「燒烤吃不吃?」
丁蜜連忙追上去,跟他並排。
「不吃。」
少年單手把著車,一陣風似的竄走了。
丁蜜撇撇嘴,連忙追上去,拐角時突然竄出個人兒,嚇得她車頭亂晃,一頭撞上旁邊的觀景樹,連人帶車一起摔倒,「啊!」
如風的少年猛地剎住車,回頭看一眼,咒罵一句,迅速回頭。
丁蜜也沒多少把握,她跟杜明薇成績不差,排在班級中上游,不拔尖,也絕不會弔車尾。像她們這類學生,考試還靠點兒運氣,運氣好的話考到她們複習到的題目,排名就能靠上幾名。
嚴格來說,丁蜜基礎比杜明薇要好一點點,因為她比杜明薇勤奮。
丁蜜也回:「還好。」
前排的陸時勉就輕輕笑了聲,有點嘲笑的意思。
丁蜜不高興了,「你笑什麼啊!」
以為人人都像他那樣有天賦嗎?上自習課在看黑皮書,數學照樣考第一,除了語文作文是弱項之外,這人幾乎沒有弱點。偏偏他對成績隨意,反正家長會陸父沒空去,陸大哥才不會管他考試考幾分呢。
陸時勉翹著腳,右手支著窗戶撐住下巴,看向窗外飄零而下的雪花,漫不經心地說:「期末考後會重新分班,考不好的會調到普通班,你看過你月考的年級排名了?」
丁蜜一時啞口無言,月考因為數學最後一題沒拿分,排名靠後了二十多名。普通班也有很多卯足了勁兒想考進重點班的學生,重點班的學生只要排名掉出去,就會被淘汰。
杜明薇不服:「蜜蜜月考成績是掉了點名次,但也不至於被淘汰到普通班啊。」
陸時勉:「也不知道腦子裡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丁蜜:「……」
她低下頭,有些難堪,為什麼要當著陸大哥的面這樣戳她短處。
杜明薇看著前面的陸時風,莫名心虛,感覺陸時勉的話也戳中了她,難得地沒有幫丁蜜恁回去。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陸時風瞥了眼面無表情的陸時勉,笑出聲:「行了,別在我車上討論學習,我又不是你們班主任。」
「……」
不是你先問的么?
先把丁蜜送到小區門口,黑色路虎才返回去。
丁蜜拉攏著腦袋往前走,身後突然有人叫她:「丁蜜。」
丁蜜聽見聲音,心道完蛋了。
薛寧走到她前面,扭頭看向已經開遠的路虎,「剛剛送你回來的是誰啊?我看見是個男的,很帥啊,丁蜜,你不會是交男朋友了吧?」
「不是,是我同學的哥哥,下雪了順便送我一趟。」
丁蜜就知道薛寧會這麼說,低頭繼續往前走,不想說太多。
「是嗎?男同學嗎?」薛寧顯然不想這麼結束話題,她其實只看見駕駛座上的陸時風,晃眼一看,副駕駛還有個男生。
丁蜜轉頭看薛寧,薛寧正用一種抓到她把柄的眼神看她。丁蜜抿唇,說:「是男同學,但陸大哥只是順路送我一下,車上還有其他人。」
薛寧向來喜歡刨根問底,還喜歡打小報告,被她撞見了,丁蜜覺得很煩。
「哦,那個開車的是哥哥吧?哥哥很帥啊!你那個男同學是不是也很帥?」
薛寧興緻勃勃地追問。
「不帥,挫死了,跟他哥哥就不像一個媽生的。」
丁蜜面不改色地說,心裡卻有個小人兒在跳舞,當然帥啊,比哥哥還帥。
「真的假的啊!我不信。」
「愛信不信。」
薛寧哼了聲:「你不就是怕我跟你媽媽說嗎?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丁蜜腳步微頓,拽著書包帶加快腳步,「你說了也沒關係,我又沒做錯什麼。」
「哎。」薛寧喊她,「丁蜜,你等我一下,我有事求你。」
丁蜜直覺不是什麼好事,當做沒聽見。
回到家,周青和薛振在客廳看電視,丁蜜乖巧地喊:「媽媽,叔叔。」
周青看見薛寧跟著一起進門,笑了下:「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小蜜,你還沒到下課時間啊。」
薛寧逃晚自習不是一次兩次了,提早回來也是常事,但丁蜜一向遵守紀律,不可能逃課。丁蜜低頭換鞋,「下大雪,老師讓提前回。」
薛寧也說:「嗯,我們老師也讓提前回。」
丁蜜去洗澡,洗頭的時候比平時認真,正搓著頭頂的泡泡,就聽見薛寧的聲音:「爸爸,你領導開的那個車,叫什麼車啊?」
薛振說:「路虎。」
薛寧:「哦,今晚丁蜜坐路虎回家呢,同學的哥哥送她回來的。」
丁蜜手頓住,垂下眼,薛寧怎麼這麼討厭。
「什麼?丁蜜坐路虎回來的?」
「嗯,那車跟你領導一樣,她說是她同學的哥哥,男同學哦!」
「……」
「不過,她說還有其他同學,不是她自己。」
丁蜜盯著鏡子里,鏡子里的女孩兒滿頭泡泡,看起來有些可笑。
她走到花灑下,打開熱水,站到中間。
洗完澡出來,周青果然問她了,「薛寧說你坐路虎回來的,是真的嗎?」
丁蜜有時候很埋怨周青,她跟薛振結婚,又有了個兒子,或許對周青來說,這個家庭的穩定平和,比她這個女兒來得重要。有時候她明明知道薛寧說得誇張了,也不願意相信她這個親女兒,總要當著薛家父女的面質問她一番,表示自己是絕對公平公正的,以樹立威嚴。
丁蜜頭髮還滴著水,低下頭小聲說:「嗯,是明薇的鄰居,明薇爸媽出差沒人接,本來想跟我一起坐公交的,但是鄰居哥哥說可以順道送一下我們。」
周青欣慰點頭:「原來是這樣,快去把頭髮吹吹,別感冒了。」
丁蜜嗯了聲,轉身回房。
薛振看向薛寧,教訓道:「別以為丁蜜跟你似的,跟社會上的人混。」
薛寧哼了哼:「是是是,她最乖了,那又怎樣,又不是你親女兒。」
「胡說什麼呢!」薛振罵。
丁蜜打開吹風機,什麼也聽不見了。
薛寧洗完澡進來,丁蜜還在寫作業,她玩了半小時遊戲,丁蜜還在看書。快12點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丁蜜,你還不睡啊。」
丁蜜本來不想跟她說話的,但還是回了句:「晚點兒吧。」
12點半,丁蜜把熱水袋拿來充電,「咕嚕咕嚕」幾聲,紅點變暗,充好了。她把書包收拾好,抱著熱水袋準備上床睡覺。
薛寧上了個廁所回來,叫住她:「丁蜜。」
丁蜜爬上床,低頭看她。
薛寧踩在床上,抓著上鋪護欄,壓低聲音跟她商量:「你借我點兒錢行嗎?」
丁蜜想也沒想:「我沒錢。」
薛寧皺眉:「我看見了,你把錢夾在英文詞典里,有一千塊,你借我五百塊,等我爸給我零花錢了,我再還你。」
丁蜜愣了一下,坐起來看著她:「你幹嘛翻我詞典。」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碰掉的,錢掉出來我才知道的。」
「不借,你要買什麼問叔叔要去。」
這不是薛寧第一次跟她借錢了,但是從來沒還過。
薛寧又說了幾句好話,但丁蜜說什麼也不肯借。好像是從陸時勉跟她說「謙讓如果不爽,就不要裝大方」后,她就很少再讓著薛寧了。
最後,薛寧生氣地把她的抱枕扔到牆上,「你怎麼這樣啊!」
薛寧氣呼呼地躺回自己床上,用力踢了幾下床板,冷嘲熱諷:「那些錢還不是我爸爸的錢,你吃穿用哪一樣不是我爸爸給的。」
丁蜜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這幾年,周青為了照顧薛小彬,一直是全職太太。
丁蜜從來沒開口問周青要過零花錢,她給多少,她就要多少,那一千塊是暑假舅舅來看她的時候硬塞給她的,她一直存著沒用。
抱著暖呼呼的熱水袋鑽進被窩裡,眼睛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突然有一種彷徨的衝動——
好想長大。
好想快點長大啊。
*
第二天,丁蜜很早就去了學校。
教室空無一人,她坐在角落裡念英文,陸時勉走進來,看見角落裡小小的身影,愣了一下。姑娘念書念得認真,沒發現從後門走進來的少年。
陸時勉把書包扔桌上,丁蜜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是他,又轉回去繼續念書。
這什麼意思?
陸時勉想起昨晚,估計她在生氣,伸手揉她的腦袋,手感……比昨晚好,鬆鬆軟軟,洗頭了。
這麼一想,有種莫名其妙的好笑,最近真是越來越順手了,連她洗沒洗頭都能摸出來了。
丁蜜被順了毛,又轉過頭看他,「你怎麼來這麼早。」
每年最冷的一個月,陸少爺都是專車接送,而且不會提早到校。
陸時勉用腳踢開凳子坐下,整個人靠到椅背上,長腿攤開,一腳習慣性地踩在她凳腳上,難得耐心地解釋:「上周打遊戲輸秦漾一局,答應他替他打一場比賽,這周早晚都跟著校隊訓練。」
丁蜜點頭:「哦。」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你吃早飯了么?」
陸時勉睨她:「你沒吃?」
丁蜜點頭,不過她有帶一盒牛奶,他要是沒吃,她可以把牛奶給他。
陸時勉晃了晃她的凳子,收起長腿,站起來,低頭睨她:「走吧,吃早飯去。」
咦?
「走不走?」
他下巴指指門口。
「走走走!」
丁蜜連忙站起來,走了幾步,「啊」一聲又轉回去,「我沒帶錢,等我一下。」
陸時勉拽住她的帽子,把人按在原地,「你能吃幾塊錢?」
「走了。」
陸時勉甩開手,重新插進褲兜兒,轉身走了。
少年背影高瘦頎長,肩膀卻寬厚可靠,丁蜜站在原地呆了幾秒,追過去,「哎,陸時勉。」
「什麼?」他懶洋洋地回。
「要是我沒錢吃飯,你會一直請我吃飯嗎?」
「看情況。」
「比如……」
比如什麼呢?她媽媽不會不要她的,丁蜜又笑了起來,兩隻小梨渦淺淺,陸時勉低頭看她,「比如什麼?」
丁蜜搖頭:「沒什麼,我好餓,快走吧。」
兩人踩著雪,哧哧作響,陸時勉仗著人高腿長,把她甩在身後。
丁蜜不敢跑,怕摔。
走了幾步追不上,忽然彎腰,抓了一把雪,朝他背上砸去。
陸時勉愣了一下,轉身瞪她:「丁蜜,你還想不想吃早飯了?」
丁蜜立即低頭認錯:「對不起。」
差點兒忘了,她沒帶錢。
對金錢低頭,暴富戶少爺。
對喜歡的人低頭,陸時勉。
真是一秒勇敢,一秒慫。
陸時勉忽然就笑了,擺擺手,表示原諒她了。
期末考臨近,連平時最懶的秦漾也開始認真學習了,休息兩個多月,落下的功課太多,他的成績已經是吊車尾,再不努力一把,下學期就得滾去普通班了。
她跟陸時勉吃完早餐回來,秦漾正在背英文單詞。
杜明薇剛踏進教室,忍不住奚落他:「哎喲,休息了兩個多月,知道緊張了啊。」
秦漾真不想搭理她,轉個身,繼續背單詞。
杜明薇看向一起走進來的丁蜜和陸時勉,又是一陣驚:「你們倆背著我去哪兒了?」
「吃早飯。」
丁蜜笑眯眯地說,坐回位置上,把英文課本擺桌上。
杜明薇眨眨眼,什麼情況?
上課鈴響,丁蜜開始早讀。
課間,杜明薇拉著丁蜜說悄悄話,「我覺得……陸時勉應該是喜歡你的,你見過他跟哪個女生一起去吃早飯嗎?」
丁蜜:「……是沒有。」
其實,她有時候也這麼覺得。
可是,他很有本事,每次都能擊散她的幻想啊。
下午,雪后太陽,一掃昨日的陰沉,天空明亮,大地雪白。
李志斌站在講台上,鄭重地說:「期末考事關你們還能不能留在重點班,沒幾天就要考試了,大家打起精神來。」頓了一頓,又換了副輕鬆的語氣,「期末考不好,寒假也不好過對吧?這個你們應該很有體會。」
有個男生舉手:「那是相當有體會,壓歲錢減半。」
另一個男生接話,相當痛苦地說:「那已經是好的了,混合雙打,你怕不怕?」
全班鬨笑。
陸時勉也彎了下嘴角。
秦漾抖了抖,混合雙打……他爸媽的最愛。
杜明薇手藏在背後,悄悄把一瓶木糖醇放丁蜜桌上,丁蜜連忙放到桌下,打開瓶蓋,倒出兩顆,塞進嘴裡,偷偷地嚼。
薄荷味兒。
趁李志斌不注意,杜明薇趴在桌上,回頭對她笑了一下。
丁蜜抿嘴,也笑了。
玻璃窗上倒影著身後的少年,眉眼漆黑,目光沉靜。
丁蜜嘴裡泛著清涼的甜,又想——
還是不要那麼快長大好了。
這樣也很好。
昨天內心彷徨不安,急切地盼望長大。
今天就因為一頓早飯,一顆糖,不想長大。
年少的我們,總是迫不及待的想長大,又害怕長大。
*
期末考結束,丁蜜和杜明薇排名20、21。
用陸時勉的話來說——馬馬虎虎。
杜明薇約丁蜜逛街:「你陪我去買內衣吧,我內衣……有點兒小了。」
丁蜜低頭看她的胸,張了張嘴,說:「怎麼我的內衣都不會變小?」
杜明薇大笑:「你喝牛奶了么?」
喝牛奶真的有用嗎?丁蜜懷疑。
她都喝了一學期了,還是沒長大啊!
杜明薇也為她操心起來,「你多吃木瓜吧,還有豬蹄。」她壓低聲音,也有點兒不好意思,「聽說男人都喜歡胸大的,所以,你要加油。」
丁蜜:「……」
她加油有屁用啊!
「還有一個辦法,書上說的。」杜明薇臉忽然紅了起來,聲音更低了,「有男朋友胸就會變大了。」
丁蜜瞪大眼睛,男朋友還有這種功能啊!
杜明薇覺得她沒聽懂,又小聲說:「可以揉大的……」
丁蜜:「……」
哦。
兩個小姑娘,臉紅紅的,誰都沒好意思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丁蜜問:「真的么?」
杜明薇點頭:「真的啊,小說里這麼說的。」
哦。
兩人臉又紅了。
丁蜜跟杜明薇約好時間,中午陪她逛街,下午去陸時勉家玩兒。
杜明薇塗了睫毛膏和口紅,丁蜜坐在她床上看著,想起剛上初中那年,杜明薇說她家隔壁搬來一家暴發戶。
丁蜜當時問:「那個暴發戶有戴金鏈條么?」
杜明薇說沒有,然後很高興地說:「不過,暴發戶的兩個兒子長得特好看,一點兒也看不出是暴發戶的兒子。」
丁蜜晃著兩條腿,說:「明薇,陸大哥好像不在家。」
所以,不用這麼刻意打扮。
杜明薇:「不啊,他下午會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觀察出來的啊,嘿嘿。」
杜明薇打扮好了,轉過來,整個人青春漂亮,「走吧。」
丁蜜挽著她的手,「徐騫今天不會又帶了恐怖片兒吧?」
杜明薇笑:「堅決不看!」
走到隔壁,是陸時勉開的門,瞥見丁蜜又背了書包,嗤笑了聲:「你又想來我這兒做作業?」
丁蜜點頭:「看恐怖片兒的話,我就做作業。」
最好是你陪我一起。
陸時勉說:「今天不看恐怖片兒,吃火鍋。」
「啊?」
秦漾喊:「我帶了火鍋底料,今晚吃火鍋,風哥等會兒也回來。」
杜明薇頓時眉開眼笑,「好啊,我最喜歡吃火鍋了。」
徐騫從沙發上站起來,「好啊,洗菜歸你了。」
杜明薇炸了,「為什麼!」
「你吃得多唄。」
「徐騫你怎麼這麼討厭啊!」
丁蜜拉拉她,別吵啦。
陸時勉看了徐騫一眼,「跟女生吵什麼。」
徐騫一噎,不說話了。
六點,陸時風回來了,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當陸時風牽著一個身材窈窕,長相漂亮的女孩兒進來時,杜明薇和丁蜜同時傻了。
杜明薇的那場暗戀,像是深藏在泥土裡的種子,等不到春天來不及發芽,就被寒冷的冬季深深掩埋了。
丁蜜笑盈盈地,因為嘴角兩個小梨渦,她的笑總是很甜,用杜明薇的話來說,她就沒見過笑得像她這麼甜的女生,一笑泯憂愁。
陸時勉嘴角輕輕扯了下,手伸長,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漫不經心地又把手插回褲兜兒,毫不停留地轉身,「我走了,有事兒打電話。」
丁蜜摸摸腦門,把腦袋探出門外,少年已經幾步下了台階,她喊住他:「陸時勉。」
少年站在台階下,抬頭看她,「還有事兒?」
她搖頭,又是一個笑:「沒有,就是想謝謝你。」
「傻子。」
他嗤笑一聲,又正經囑咐了句,「把門窗關好了。」
少年腳步輕快,兩個步子就不見了人影了,丁蜜抿嘴笑,把門關好,靠在門背上在默默在心裡記住這個日子,今晚是寒假以來最開心的一晚。
薛寧剛走進樓梯口,眼前便一暗,她下意識抬頭,來人已經從她身邊一晃而過,她愣了一下,連忙回頭。
少年高大修長的背影瀟洒而利索,步伐如風,走得很快。
薛寧低頭思索,好像這棟樓最近沒搬來新住戶啊,哪裡來的帥哥啊。
丁蜜還靠著門笑,門外忽然一響,驚得差點跳起,連忙退後。
幾秒后,門開了。
薛寧站在門外,盯著她:「你站在門後面幹嘛。」
丁蜜壓下心驚,她還以為是賊呢,鬆口氣的同時,一想到剛下樓的陸時勉,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反問薛寧:「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薛寧看見她連鞋子都沒換,心下疑惑,想起剛剛在樓下驚鴻一瞥的少年,眯起眼探究地看她:「你剛回來?」
丁蜜低頭換鞋,當然不可能跟她說實話,「不是,本來想下樓買個泡麵的,又不想去了。」
薛寧看著她,有些不信,丁蜜已經走進房間了。
過了一會兒,薛寧也走進去,把背包一扔,翻柜子換衣服,又對著鏡子化妝。
丁蜜看了她一眼,去洗澡了。
洗臉的時候,看著鏡子里的女孩兒,也覺得劉海有點兒傻,用手壓了壓,拜託了,快點兒長長吧!
丁蜜洗完澡出來,薛寧正在換鞋,抬頭看她,說:「丁蜜,我今晚不回來了,你別告訴我爸。」
其實多此一舉,丁蜜向來不管她的事,更不會告狀,不過上次兩人因為借錢的事兒鬧翻,關係一直沒緩和,薛寧還是求了她一下。
薛振都管不住她,丁蜜怎麼可能去管她的事,丟下一句「隨便你」就回房間了。
*
高二下學期開學,徐騫從普通班考進重點班。
本來,徐騫是體育特招生,初中很多時間都花在訓練上,上高中后又參加校隊,成績一直馬馬虎虎,這次出乎意料地擠進了重點班。
丁蜜和杜明薇對徐騫考進重點班尤為吃驚,特別是杜明薇:「徐騫,你不會作弊了吧?」
徐騫直接就給了她一個爆栗:「作你妹!老子要學,你分分鐘得仰視我。」
杜明薇捂頭瞪他,冷哼:「你現在是班級倒數第二呢,我排二十,誰仰視誰啊。」
操。
徐騫罵了句髒話,煩躁地撓頭,他跟杜明薇到底是哪個磁場不對,一見面就掐,就不能好好說話了?也不知道他這麼努力考重點班是為了什麼。
剛開學,座位還是隨意坐,丁蜜和杜明薇坐第四組倒數第二桌,後面坐的是陸時勉和秦漾,杜明薇右邊坐的是徐騫。
丁蜜低頭看踩著她凳腳的藍色球鞋,用腳尖踩了踩,很輕地,藍球鞋半分沒挪,還晃了晃她的椅子。
丁蜜回頭,見他正在看書,就問:「你在看什麼書啊?」
陸時勉曬笑:「說了你也看不懂。」
「說不定呢。」丁蜜湊上去,被人一隻手給拍住腦門,推回去了。
「看下又不會死。」她小聲嘟囔。
陸時勉把書合起來,甩到她跟前,嗤笑:「看看看,我看你能不能看懂。」
丁蜜往前湊了湊,看清書名——《TheArtofDeception》
《欺騙的藝術》
又是陸大哥的書啊。
丁蜜好奇問:「你對這些很感興趣嗎?」
少女在心裡猜測,難道他長大后想做黑客?
陸時勉把書塞回課桌,拿了只筆在手上轉,漫不經心地說:「還好,無聊的時候看看。」
真的是無聊的時候看看,家裡書架上的書他大多看過,陸時風買了很多這方面的書,他看過一本,覺得挺有意思,就這麼一本本看下來,偶爾閑著沒事兒,也會在電腦上操作一番。
有一次破了陸時風的郵箱密碼,陸時風驚嘆之餘,還指點他一些技巧。
陸時風真的不是一個正經的哥哥,陸時勉有時候難免會被這個哥哥帶偏,沒想到的是,日後的某一天,他會用這些技巧黑了一次校園網。
丁蜜看旁邊都是熟人,也沒多少顧忌,「哎——」
少年不耐:「哎什麼哎。」
丁蜜連忙改口:「陸時勉,下午要抽籤換座位。」
陸時勉原本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忽然往前幾分,在她頭頂上輕笑:「想跟我同桌兒啊?」
你都知道了,還問!
丁蜜星星眼看他,「行么?」
陸時勉還沒說話,秦漾就粗暴地插話:「當然不行了!」
丁蜜瞪他:「又沒問你。」
杜明薇白了他一眼,把人拉起來,「秦漾你跟我過來。」
秦漾有些慌,「喂,你幹嘛!」
這大小姐不會想打人吧?
徐騫瞥了眼,冷哼轉過一邊。
杜明薇把秦漾拖到走廊外,壓低聲音:「秦漾你是不是傻啊,你沒看出來那兩人有點兒意思嗎?你就不能識相一點兒?」
秦漾一直覺得女生麻煩,女生裡面,也就杜明薇和丁蜜跟他關係好一點兒,這還是因為陸時勉的關係。
這傢伙就是典型的要兄弟不要女人,說清楚點兒,就是沒開竅。
「我只看出丁蜜喜歡阿勉。」
杜明薇翻翻白眼,「知道你還搶什麼。」
秦漾抓了把頭髮,「我就是想坐最後一桌。」
「你這是干擾陸時勉的選擇。」
「……陸時勉是我能干擾得了的嗎?」
杜明薇一想,確實是。
丁蜜扭頭看了會兒走廊外,又回過頭看陸時勉,可憐巴巴地:「行么?」
陸時勉長腿收回,往前靠了幾分,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單眼皮明明略顯刻薄,偏又深邃沉靜,「為什麼想跟我同桌?」
「我……」
被他這麼盯著,丁蜜心跳都快跳出來了。
快說呀,因為我喜歡你啊!混蛋!
丁蜜臉漲紅,結巴半天,憋出一句:「我想跟你好好學習……」
陸時勉嗤笑出聲,在她腦門上搓了一把,把人推回去,順勢靠回椅背上,懶洋洋地一句:「乖,坐回去好好學習。」
丁蜜愣住,杜明薇回來在她肩上一拍,「發什麼愣兒?」
她回過神,瞬間滿臉通紅。
輪到杜明薇愣了,「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陸時勉瞥了一眼,輕一挑眉,還真是紅的。
丁蜜轉回去,不敢再看陸時勉,小聲道:「沒什麼……」
滿腦子都是那個懶洋洋的「乖」字,以至於第一節課什麼也沒聽進去。
下午班會課,李志斌規矩不變:「抽籤排座位,數學考第一的,陸時勉先挑同桌吧。」
秦漾翹著二郎腿悠哉得很,覺得陸時勉肯定不會換同桌。
「抽籤吧。」陸時勉說。
秦漾懵:「啥?」
連丁蜜也傻了,意思是誰抽到秦漾的位置,誰就是他同桌是么?
李志斌笑了,拍拍講台:「大家上來抽籤吧。」
秦漾轉頭看陸時勉,不是吧兄弟,真不要我做同桌了啊!
陸時勉踹他凳子,不咸不淡地說:「愣什麼,去抽籤。」
「卧槽!來真的啊!」
秦漾站起來,打擊不小。
徐騫也站起來,勾住他的肩,「別啰嗦,抽籤去,坐哪兒不是坐。」
杜明薇也拉著丁蜜去抽籤,壓低聲音:「快點兒,四十四分之一的機會,說不定你能抽到呢。」
丁蜜想想也是,連忙跟她擠到講台上去。
大家鬧哄哄地在抽籤箱里摸,徐騫仗著身高,從後面伸手,隨手就抽了兩張,給秦漾一張,兩男生轉身就走了。
杜明薇和丁蜜也抽好籤轉身,跟在他們身後,徐騫打開看:「卧槽,不是吧。」
杜明薇心念一動,擠開秦漾,看清徐騫手裡的簽,下一秒就搶過來,把自己的塞進他手裡。
不過三秒鐘的事兒,徐騫都傻了。
杜明薇已經轉回去,丁蜜還沒來得及打開手裡的小紙條,就被杜明薇搶走,塞了另一張。
她看了一眼,驀地瞪大眼睛,驚喜抬頭。
杜明薇笑眯眯地摸她的頭:「姐厲不厲害?」
丁蜜急匆匆地背上書包,穿上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媽媽,我去學校了。」咬一口包子,一邊咬著吸管一邊跳著下樓,從車棚里推出自行車,風一樣地竄出去。
經過聯排別墅時,瞥見最外面那棟院子里的自行車已經不在了,丁蜜又加快腳蹬,甚至站起來,半傾著上身借力往前沖,當真是風一樣的少女。
幸運的是,在路口她看見了剛穿過馬路的少年,經過垃圾桶時,手一揚,豆漿紙杯精準地拋入垃圾桶。
丁蜜咬著豆漿吸管追上去,經過垃圾桶時,學陸時勉的動作……
結果,沒扔進去!
紙杯在地上滾了一圈,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旁邊,丁蜜看著已經騎遠的自行車,鬱悶地跳下車,把垃圾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丁蜜趕到學校時,陸時勉已經鎖好車要走了,她連忙推著自行車衝過去。少女小巧精緻的鼻子被風吹得通紅,臉頰也被風刮成了粉色,烏潤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吸著鼻子說:「陸時勉,你都看見我了,也不等我一下。」
陸時勉把書包甩到背上,摘下黑色口罩塞進校服兜里,淡淡地瞥她一眼:「頭髮亂死了。」
丁蜜用手抓抓剛到下顎的短髮,手指輕快地撥弄劉海,這樣的事情她做得很順手,沒幾下,被風吹亂的頭髮便服服帖帖地攏在耳邊,像個漂亮乖巧的瓷娃娃。
徐騫手上抱著個籃球,單手把著自行車從他們身後穿過,迅速鎖好車,手指轉著籃球走來,「阿勉,走了。」他連書包都沒背。
陸時勉把書包扔進丁蜜懷裡,「幫我帶去教室。」
丁蜜抱著兩個書包站在車棚,想把他書包扔了。
有本事指使她,有本事等等她啊!
丁蜜抱著兩個書包回高二(1)班,走後門,把黑書包扔在最後排那張桌上,才回到前排自己的座位。
整間教室只有她一個人,丁蜜無聊地拿出昨天發的數學試卷,看著上面的分數,拿筆戳了一下。想了想又起身,去杜明薇課桌里翻出一本小說,回到座位上看起來。
期中考試剛過,大家暫時變得懶散,直到早讀課前10分鐘,才陸續有人走進教室。
杜明薇悄悄走到丁蜜身後,忽然伸手抽走她壓在手下的小說,丁蜜嚇了一跳,杜明薇已經在她身邊坐下,「你不是不看言情小說的嗎?趁著我不在竟然偷看。」
丁蜜哪知道小說這麼好看,正看得入迷呢,伸手:「給我,我才看了三分之一。」
杜明薇笑:「別看了,我給你說吧。」
眼看快上早讀課了,丁蜜不想耽誤,「那下課再說吧。」
丁蜜拿出英語書,準備早讀。
杜明薇瞥見英語老師已經走到後門,連忙把小說往外套里塞,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上。
丁蜜回頭看了一眼,陸時勉跟在英語老師身後走進教室,他比英語老師高出一個頭,額前的幾根碎發滴著水,他隨手一抹,幾個大步走到後門對面最後排坐下,把書包塞進課桌,翻出英語書,隨意攤開一頁。
她轉回頭,開始早讀。
所有的課程里,她最喜歡的就是早讀課。
課間,杜明薇把丁蜜同桌擠走,真湊上來給丁蜜說那本小說的後續。
說真的,杜明薇很會講故事,她專挑好的片段說,丁蜜省得自己用眼睛看,很樂意聽她講。
坐在前排的蔣辛子也轉過頭來,說:「丁蜜,你怎麼不自己看,自己看才有意思啊。」
杜明薇咳了一聲,連忙說:「小說那麼長一本,我給她說好玩的片段就行了。」
開什麼玩笑,那本小說有少兒不宜的描寫,大家在彼此心裡都還是小白花般純潔,要是丁蜜也看了,她會不好意思,女生看小黃書要偷偷看。
不像男生,可以聚在一起分享電腦D盤。
蔣辛子對小說沒興趣,說起另一件事:「周五換桌位,不知道班主任怎麼分配。」
剛分到這個班半學期,開學時座位是抽籤的。
杜明薇跟丁蜜初中做了三年同桌,高一分到一個班,但每次座位都是抽籤排,總抽不到一塊兒。高二剛分到理科班,男多女少,男女同桌的很多,丁蜜現在的同桌就是個男的,當初杜明薇想跟他換座位,他不換,說她的位置太偏了。
杜明薇討厭抽籤:「能不能自由組合啊!」
蔣辛子想了想:「好像我們班主任有點不一樣,聽說他會讓數學成績第一的自己挑同桌……」
高二(1)班的班主任李志斌是教數學的,班裡的男生私底下都管他叫斌哥,斌哥對數學成績好的學生格外偏愛,沒想到偏愛到這種程度,連座位都不用抽籤了。
數學考第一的……
丁蜜回頭看後排,陸時勉背靠著牆,姿態慵懶,隔壁班的徐騫也在,他們幾個都是一個初中考進來的,彼此很熟。杜明薇跟陸時勉還是鄰居,這幾年,丁蜜沒少往杜明薇家裡跑。
杜明薇呆了呆,眼睛放亮:「你說真的?」
蔣辛子說:「我也是聽說的……」
她也轉過頭,看向陸時勉。
杜明薇悄悄伸手掐丁蜜的后腰,丁蜜抖了一下,杜明薇沖她眨眼睛。
丁蜜舔了下嘴角,有些心動。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陸時勉同班,同桌……想想就挺美的。
杜明薇靠過來跟她咬耳朵:「你去跟陸時勉說啊,他說不定會選你的。」
丁蜜不知道杜明薇哪裡來的自信,覺得陸時勉會聽她的,她扭過頭,「不去。」
杜明薇:「去嘛,說一下又不會死,你不是一直想跟他同桌么?萬一呢!」
丁蜜拉不下面子,一直沒動。
直到下午,班會課之前,她坐不住了……
陸時勉正靠著牆,兩條長腿隨意搭在同桌的椅子上,丁蜜站在他面前,示意他把腿挪挪,讓她坐下。
陸時勉紋絲不動,單手支著腦袋,淡聲問:「你又想做什麼?」
丁蜜笑起來,眉眼彎彎,嘴角梨渦淺現,「你數學考第一。」
陸時勉挑眉:「然後呢?」
「幫我補一下。」
她笑容賊甜。
陸時勉目光沉靜,把腿收回去,「試卷拿來。」
丁蜜「嗖」地在他旁邊坐下,靠過去,又有些難以啟齒。
「磨嘰什麼呢?」
丁蜜抬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小聲說:「聽說……數學考第一的,可以自己選同桌,那個,陸時勉,你選我做你同桌好不好?」
靜謐……
一秒。
兩秒。
三秒。
陸時勉沉靜地盯著她,丁蜜眨著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不好。」
丁蜜皺了皺鼻子,「為什麼!」
陸時勉轉身,面對黑板,微微上翹的單眼皮眼尾對著她,傲慢又輕狂:「想自由挑同桌,自己考第一。」
丁蜜:「……」
她要是數學能考第一,她還坐在這兒嗎?!
丁蜜氣呼呼地走了。
她回到座位上,上課鈴聲就響了,班主任就夾著教案走進來,例行班會總結后,就說了調座位的事。
「數學考第一的可以自己挑同桌,其他的抽籤。」
底下一片嘩然,果然如蔣辛子說一樣。
成績好的總是被老師偏愛,但又不得不屈服,誰讓他們沒有考第一呢。
李志斌笑著看向最後排:「考第一的陸時勉選吧,選好后,其他同學上來抽籤。」
陸時勉緩緩站起來,抬手指向第二組第三排,那是丁蜜坐的位置,「那誰……」
丁蜜睜大眼睛,隨即抿緊唇,不暴露自己嘴角的小梨渦,其實心裡早就高興飛了,騙子!
杜明薇坐在陸時勉側前方,從她這個方向看,也以為陸時勉指的是丁蜜,下意識喊出來:「丁蜜嗎?」
李志斌波瀾不驚,「丁蜜是吧?」
丁蜜已經抿緊嘴角,藏好愉悅的小梨渦,低頭開始準備收拾課本了。
陸時勉放下手,淡淡說:「不是丁蜜,丁蜜的同桌,徐易。」
丁蜜:「……」
丁蜜抬頭,陸時勉站直了,來自於身高優勢的壓迫感令她憋了口氣,她不得不仰起臉:「你回來了怎麼沒去學校?」
陸時勉垂眼,盯著她的臉,她長得並不是頂漂亮,但很耐看,笑起來賊甜。
丁蜜等不到他回答,想到他去北京的原因,心裡咯噔一下,一臉緊張猶豫:「你……外婆她怎麼樣了?」
他別過臉,忽然樂了,「瞎猜什麼,我外婆沒事了。」
丁蜜鬆口氣:「那就好。」
陸時勉又靠回牆上,手插在褲兜里,姿態慵懶放鬆,丁蜜站在他面前,憋了好久,又憋出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他懶洋洋地回。
「明知道你討厭收情書,我還幫人送,其實我也不想的。」丁蜜低著頭,虛心檢討。
陸時勉側頭瞥她,冷嗤一聲:「你還有臉說,不想幫忙不知道拒絕?又裝大方。」
她急了:「她塞給我就跑了,我總不能直接扔了吧,要扔也是你來扔才合適,畢竟是寫給你的……」
算了,陸時勉吐了口氣,神色微收:「還有呢?」
丁蜜茫然抬頭:「還有?」
陸時勉似笑非笑地睨著她,丁蜜莫名緊張起來,努力回想自己還做錯了什麼,她眼睛一亮,想到了:「哦,那天下午我不該跟你發脾氣。」
語氣一轉,開始數落他:「你也不對啊,這麼久沒理我,好像我觸犯天條似的……」
陸時勉憋了三秒,忍不住抬手揉她的腦袋,手感鬆鬆軟軟,心情舒暢不少,「行了,不跟你計較。」
丁蜜很開心:「這麼說,我們和好了?」
「我們什麼時候好過?」陸時勉隨意地說。
丁蜜愣了下,低頭支支吾吾地:「就、就……」
陸時勉側頭,看著她。
她忽然抬頭,臉頰在路燈下泛著粉色,陸時勉突然反應過來,不太自然地戳了下眉,看向別處,咳了聲:「等著,我送你回去。」
高大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很快進到院子里,丁蜜探頭看去,陸時勉登上自行車從院子里出來了,沒幾秒鐘,在她前面停下,回頭看她:「走了。」
「啊,好。」丁蜜連忙跨上車。
風穿透胸膛,昨日憂愁全部拋到腦後。
對於兩人和好的事,秦漾一臉懵逼:「你們倆吵過架?」
杜明薇笑眯眯地說:「情商低成這樣,真怕你打一輩子光棍啊,少年。」
丁蜜大笑,目光忽然跟陸時勉撞上,連忙收住笑,淺淺抿唇,耳根微紅。
陸時勉低頭笑了下,翻出數學卷子,開始刷題。
漫長的冷戰期后,以前那些不知名的情緒忽然變得有些心照不宣了。
高考需要徵用教室,高一高二又有了一個長假。
丁蜜回到家,周青正在燉補湯,薛寧在旁邊嘗味道,「我不喜歡吃香菇,味道怪怪的。」
周青說:「那明天燉山藥給你,這幾天多吃點兒,好好考。」
薛寧忽然丟下湯勺,有些煩躁地走出廚房,看見丁蜜站在門口,哼了聲,走進房間。
有病啊,沖她生什麼氣。
周青看見她,笑了下:「快高考了壓力大吧,你這幾天可別跟她吵架,影響她考試,你叔叔會不高興的。」
丁蜜攥緊書包帶,低下頭,「嗯。」
好像這個家裡所有的不平衡點都來源於她,不管對或錯,她都顯得很多餘。
丁蜜低頭走進房間,難得看見薛寧在看書,臨時抱佛腳嗎?
高考啊。
突然有些期待起來。
上大學就好了,可以去別的城市,可以住校。
假期結束,學校和教室或多或少留下高考的痕迹,班會課上,李志斌指著對面的高三樓,說:「高三樓已經空了,很快就輪到你們搬過去了。」
這話像是一個號角,即將吹響。
期末考結束的當晚,陸時勉請客吃飯,吃完飯杜明薇又說要去唱歌。
面對兩個女孩兒,幾個男生一向縱容好說話,陸時勉剛點頭,徐騫就打電話訂包廂。
杜明薇一連唱了五首歌,又拉著丁蜜合唱了幾首。
「我給你點幾首,我要聽你唱。」杜明薇丟下話筒,去點歌。
丁蜜聲音好聽,唱歌也好聽,杜明薇平時總讓她多唱,她都不願意。
徐騫喊:「別唱了,過來打牌。」
「不打!」杜明薇懶得搭理他,兀自給丁蜜點了一溜兒的歌。
丁蜜其實沒什麼興緻唱,這幾天家裡鬧哄哄的,薛寧意料之中的沒考上大學,薛振想讓她復讀,再考一年,哪怕考個三本都行,薛寧死活不願意。
她這次期末考,在班級排名第十八,年級排名五十二,分數是上不了重本的。
陸時勉年級第二,跟第一名只差一分,而且是作文寫偏題的情況下。
她看向杜明薇,她們好像從來沒有討論過要上哪所大學,因為杜明薇家裡條件好,家裡一早就決定讓她出國念大學了。
陸時勉正打牌,眼睛一抬,跟丁蜜茫然探究的目光撞上。
丁蜜連忙低頭,杜明薇給她點的歌前奏開始了,掩飾地轉向屏幕。
她剛才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