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武俠仙俠 » 我不成仙» 第310章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我不成仙 - 第310章字體大小: A+
     
    第310章 我,來自崖山

      劍法,見愁是不大通的。

      上崖山便是因緣際會,雖十三日築基學成翻天印,可開武庫擇法器卻因魂魄殘缺未能帶回任何一把劍。

      所以,崖山最精粹的劍法,她幾乎沒接觸。

      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她此刻以人皇劍追殺商陸!

      謝不臣有人皇劍,曲正風有海光劍,吳端有白骨龍劍,這三人的劍乃是見愁所見住劍之中,印象最深刻的。

      即便不會劍法,仿著模樣也能來上三兩分。

      見愁人尚且在半空之中,與商陸尚且有一段距離,但她已經毫不猶豫將人皇劍向前一遞。

      “錚!”

      劍氣頓時激蕩,其上鑄刻的山河輿圖,暫態為靈力激發,虛影浮動。

      那是一種晦澀至極的感覺,又彷彿帶著隱隱然的漂泊。

      手撫長松,仰視白雲;庭空鳥語,悠然自欣。

      是一種寧靜的出塵之感,翻湧而上,眨眼被眾人感知,只覺舒坦。

      但身處這劍氣籠罩下的商陸,卻是半點舒坦不起來,只覺得面臨著自己自修行以來最大的生死危局!

      即便是當初冒險去取《鳩摩羅什法身》的時候,都不曾有過這樣的膽寒。

      彷彿,朝著他奔襲而來的,不是一個隱世者,而是真正的殺神!

      見愁實力的變化,實在是太驚人了。

      就好像在被司馬藍關偷襲之後,立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逆轉。

      商陸完全無法理解,但此刻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逃命要緊!

      到底也是多年戰鬥養出來的意識和經驗,商陸一狠心一咬牙,在眼看著就要墜落地面之時,猛地一掌朝著地面拍去!

      “轟!”

      掌力洶湧,立刻撞擊在地,掀起一片黑色的惡土。

      原本處於下落之中的商陸,借著這一掌掌力的反震,竟然硬生生在幾乎不可能改變方向的時候,朝著後方竄了近三丈!

      硬生生避開!

      下一刻,精准至極的人皇劍劍氣便如雨墜落,將他原本將墜落之地打成了一片爛泥灘。

      見愁倒是沒想到他人在重傷時刻,竟也有如此迅疾的反應,雙眸都忍不住為之一亮。

      若非今日確系生死危局,她一定會認為這是個絕妙的對手。

      可惜了,到底是要殺的!

      見愁一擊不成,心緒上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而是直接調轉了方向,提了劍,照追不誤!

      一寸長,一寸強。

      本來此刻的見愁在修為上就處於強勢,更不用說還身懷利器。

      眨眼之間,商陸竟已只剩下左支右絀、狼狽抵擋之力。

      但見愁想要殺他,也沒那麼容易,因為——這裏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

      先前已與見愁激戰過一場的司馬藍關,在見愁追殺商陸之時便緊隨其後,只是反應慢了片刻。

      待他趕到之時,雙方已經交手有十餘招。

      還好商陸撐住了,並未被見愁斬於劍下。

      司馬藍關情知今日怕是中了邪了,遇到見愁這麼個不可思議的對手。此前他們也曾交手,見愁卻還未到這樣恐怖的境界……

      在抵達二人戰圈的時候,他便直接一抬手!

      “嗡!”

      那被他持握在手的人皮燈籠,忽然就飛了出去,懸停在半空中,竟飛速旋轉起來,引得周遭空氣一陣陣震動。

      一股詭譎莫名的氣息,立刻從燈籠上傳出。

      這一盞人皮燈籠,原本是亮的,並且外面沒有任何繪製任何的圖紋。但在這一刻,它忽然就暗了一下。

      待得再明之時,便有個窈窕女子的虛影突兀地浮現在燈籠表面。

      伴隨著燈籠旋轉,只片刻間,這女子的虛影便飽滿了起來,眨眼居然化作了一個大活人,從燈籠之上撲出,沖向見愁!

      “啪。”

      “啪。”

      燈籠再暗,再明;又暗,又明……

      明明暗暗之間,不過幾個呼吸,那原本看著沒什麼異常的燈籠之上,竟然接連撲出了十數道身影!

      窈窕淑女有之,翩然君子有之,粗魯樵夫有之,白髮老婦有之……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似乎都僵硬極了,毫無生氣。

      見愁見狀,心裏已是一凜。

      她知道這些都不是真正的活人和修士,該是被束縛在司馬藍關人皮燈籠之中的“魂傀”。

      作為一個修行很“邪門”的修士,司馬藍關的每一張燈籠批,都是人皮、魂皮!

      那麼,那些為其剝皮的修士何處去也?

      都被製作成了眼前的傀儡,依附在燈籠燈芯之內,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一念及此,見愁忽然生厭,雖同情憐憫這些“魂傀”的遭遇,但出手還擊之時,依舊冷靜至極,沒有半點的猶豫和留手!

      “砰!”

      “砰!”

      ……

      十數隻魂傀,幾乎將見愁的身影淹沒,也徹底讓她四面八方都是對手,無法再騰挪,陷入了重重的包圍之中。

      這一刻,長劍的優勢已經盡數化為烏有。

      太近了。

      實在是太近了。

      近到這些魂傀伸出來的手掌,都能觸摸到她的肩膀!

      這一刻,十八層地獄內外,不少人都跟著歎息了一聲:他們幾乎已經可以預見見愁為這無數雙鬼爪所重傷、甚而撕碎時的場面了。

      就連司馬藍關自己,也是這樣以為的。

      但他們都沒有想到,見愁臉上竟然沒有半點畏懼。甚至隔著這重重魂傀的包圍,他她竟然對一旁持續催動著人皮燈籠的司馬藍關,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近戰?

      九頭江灣,月夜霧濃,她曾鏖戰周承江;

      接天臺上,雲氣縹緲,她更力銼唐不夜!

      ——何曾畏懼?

      一劍橫截,斬去眼前木訥老嫗半片身體,見愁終於得了一絲喘息之機,腦海中,卻閃爍過那些似乎已經久遠了的回憶……

      黑風洞中,周承江得悟龍鱗道印。

      曲正風卻隨後在其留字之後,將龍鱗道印種種奧秘一一剖析,她機緣巧合之下,由此偷師。

      三千小會,北域唐不夜橫空殺出,擊敗周承江。

      事後,她與周承江把酒江上,十分默契地將自己的功法分享給了對方,以《人器》和龍門的修煉功法作為交換……

      那些熟悉的道印,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都隨之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見愁現在只是魂體。

      但她如今的魂體,存在於這世間,亦可修煉,與元嬰期修士的元嬰有異曲同工之妙。

      早在一開始,她就已經試驗過,只要有靈氣,魂體亦可施展道印。

      所以現在……

      她只是幽幽地低垂了眼簾,掐了手訣的手指尖與手指尖,輕輕一碰——

      “嗡!”

      恍似天雷勾動了地火,靈氣的痕跡忽地溢出,又忽地泯滅……

      神秘莫測的氣息,帶著浩瀚與君臨之感,立時席捲而來。

      一片金色的鱗片,如同一滴緩緩浸出的泉水,就在這氣息籠罩之下,降臨到見愁的眉心……

      一片,金色的龍鱗!

      前方的司馬藍關與商陸,看見這一幕幾乎齊齊心頭一凜!

      但要阻止,根本已經來不及了。

      淡金色的細小鱗片,從見愁的眉心處發源,只一眨眼之間已經朝著她整個額頭,面龐、脖頸等處蔓延。

      只瞬息的功夫,她整個人身上便好似披上了一層淡金!

      低垂的眼簾,則在這一刻悄然抬起。

      那是……

      怎樣的眼神?

      幽暗的瞳孔伸出,染上了一抹奇異的暗金,卻隱隱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是一種對眾生、或者說對其他種族的俯視。

      居高臨下!

      所有圍攏在她身邊的魂傀,皆沒有自我意識的存在,還半點感覺不到危險。但重重的危機之感,已經侵襲了作為操控者的司馬藍關。

      他毫不猶豫,就要將自己這些精心煉製了多年的傀儡撤回,但……

      來不及了!

      覆蓋著金色鱗片的手掌,已經握成了一個緊繃的拳頭,直接悍然轟出,帶起了一道金色的殘影!

      “砰!”

      剛沖上來欲要襲擊見愁的一隻魂傀,竟直接被揍爆了半個腦袋!

      “嘶!”

      極域之中,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修士,幾乎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為著這忽然狂飆的戰力,為著這忽然爆炸的悍然!

      這些魂傀,畢竟不是活人,沒有實體。

      見愁一拳打爆它們的頭,也不會有駭人的鮮血迸濺,但那些直接被狂猛的力量打崩的暗沉沉的魂力,卻如同流沙一樣,在戰場之上氤氳炸裂!

      何等恐怖又震撼人心的一幕?

      “砰!”

      “砰!”

      ……

      一拳一腳,每一次攻擊,都堅硬猛烈,間或伴以她先前施展過的翻天印,只是將威力控制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保證自己的實力不被透支。

      金色的殘影,就在這樣一個又一個魂傀之間閃爍……

      讓整個戰場,隨著她的攻擊,一起爆炸!

      八方城上,八座懸浮的閻殿,在地面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幾位閻君此刻已是盡數眉頭緊皺,目光緊緊鎖定在光幕上,盯著見愁的一舉一動,彷彿要將其整個人都烙穿一樣……

      這些術法!

      絕對不是極域所有!

      對這一點,整個極域不會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因為他們是極域權力的最巔峰,若有這般厲害的術法,他們絕不可能沒有半點聽聞!

      而且……

      更重要的是,此時此刻,滿身金鱗的見愁,竟讓他們感覺出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眼熟!

      十甲子前,陰陽界站,他們不是看過類似的一幕一幕嗎?

      那些左三千中域龍門的修士……

      不與此刻的見愁一模一樣嗎?!

      這個女修的來歷,絕對有問題!

      宋帝王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淬了毒一般,含著千萬的咬牙切齒,只看向了殿中子這一戰開始後就紋絲不動的身影:“秦廣王……”

      華貴的王袍上,流轉著金色的光紋;十二旒珠串掛在冠冕上,卻沒有絲毫的晃動,證明他的確已佇立良久。

      秦廣王負著手,但五指卻是緊繃的。

      聽見宋帝王的聲音,他眼底明滅著莫測的光華,目光卻落在見愁那一擊又一擊、頻繁得不像話的“翻天印”上。

      “你們沒覺得,她這一術法,與枉死城的某個人,很相似麼?”

      枉死城?

      其餘幾位閻君,頓時都是一怔,沒有反應過來。

      但當他們順著秦廣王的視線看去,注意到見愁那一記翻天印的時候,才看出了一二點的端倪:“這!”

      儘管一個是用腿,一個是用掌,但觀起靈力的走向與結印的方式,隱隱約約間好像的確與枉死城中的那一位有些相似!

      八位閻君,的確是極域的掌權者。

      他們幾乎可以掌控這極域的一切,但唯獨一個人,或者一名修士例外——他們永遠也不會忘記往昔與那一位交手時的場景……

      那個住在破敗舊巷裏的枯槁老人——

      霧中仙!

      此時此刻,見愁這一記攻擊,與他們昔日與霧中仙交手時所見的“翻天印”,竟有七八分的相同!

      “難道……”

      這女修神秘的來歷背後,竟然是霧中仙?

      閻殿之中,一時籠罩了幾層疑雲。

      秦廣王臉上那威嚴深沉的表情,卻沒有半點的變化,他還在觀察。

      十八層地獄之中,依舊驚心動魄。

      見愁喚出了龍鱗道印,並伴以翻天印的道道痛擊,漸漸重新掌控了局面。

      砰!

      砰!

      砰!

      拳拳到肉!

      不管是力量感,還是打擊感,都在這一拳拳中飆升到了極致!

      但司馬藍關與商陸也不是善茬兒。

      這一場戰鬥,打到這裏,算是打出了每個人的真火。

      司馬藍關本是心疼自己精心製作的這一堆魂傀,想要將之收回。

      但若命都沒了,收回來又有什麼用?

      所以只一眨眼間,他就改了退卻的主意,反而不斷從人皮燈籠之中喚出魂傀,要不斷消耗見愁,強力圍殺!

      另一邊的商陸,卻是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機。

      略略恢復了傷勢之後,他眼底也是一片熊熊燃燒的戰意。先前一根柳枝上,三片柳葉已經用光,但他此刻只將僅餘的柳條一抖。

      啪!

      柔軟的柳枝,頓時變成了一條碧玉長鞭,在商陸揮手之下,朝著見愁甩去!

      道道瑩翠的符文,則在其破空而去的途中迸射而出,像是一片片的經文。

      這種攻擊,完全不同于司馬藍關的鬼氣森森,反而透著一種至高的佛性。

      鳩摩羅什法身……

      見愁心裏念叨了一遍,只覺得在這極域之中真是什麼都錯了位,但神思一眨眼也就恢復過來了。

      想也知道這柳條之鞭,絕不簡單,

      若被抽中,只怕不會輕鬆。

      只是見愁一則有龍鱗道印在身,速度本就極快,二則更有乘風道印加持,身形眨眼就在虛無縹緲間,商陸想要捕捉,也不是那麼容易。

      所以第一鞭抖出去,只擦著見愁臉頰過去。

      但緊接著,就是第二鞭,第三鞭……

      一鞭連著一鞭!

      一鞭快似一鞭!

      沒一會兒,便是漫天的鞭影,將見愁籠罩!

      天上是無窮盡的鞭影,身邊則是似乎也無窮盡的魂傀!

      見愁閃避的速度固然快,但時間若久,只怕也難免有被擊中的時候,更不用說魂力和靈力有極限。

      即便她補充的速度快,也遲早被耗乾淨!

      一個遠攻,一個群戰?

      這是要消耗她!

      見愁何等敏銳的心思?幾乎眨眼就意識到了這兩人的目的所在。

      但她從一開始追求的就是速戰速決,是不會如他二人一般隨著情勢的變化而改變自己的戰鬥策略的。

      如今商陸在遠,司馬藍關在近。

      那麼……

      先破司馬藍關,再對付商陸!

      閃念間,策略已定。

      見愁手肘一抬,便是毫不拖泥帶水的一劈掌,直接將擋在她面前的魂傀擊潰。這時候,頭頂商陸的長鞭才緊隨而上。

      但她已經不會給這個長鞭近她身的機會了。

      時機,恰到好處。

      在這個空隙上,見愁直接清叱一聲“風來”,乘風道印便已被重新喚醒。她腳踏虛空,一時若仙鶴臨風,身形立刻變得縹緲飄搖。

      司馬藍關見了,立刻頭皮一炸!

      見愁這個狀態,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先前與見愁那一場近乎瘋狂的對戰,可謂是遁法與遁法之間的交戰。他雖不知道見愁到底借助于何物飛遁,但卻很清楚對方術法的高明之處!

      有危險!

      幾乎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人皮燈籠在手,司馬藍關毫不猶豫一掌拍出,魂力頓時從掌心之中傾瀉而出。

      “噗嗤!”

      一蓬淺藍的幽光,從燈籠之中釋放出來。

      他身形一晃,立時就要隱入光中,借此避開即將到來的攻擊。

      但這一刻,見愁本就是突如其來發動的攻擊,主動完全由她掌握,更有龍鱗道印在身,狀態拔升到極點!

      司馬藍關卻是在他她攻擊之後才有反應,難免要慢上幾分。

      所以,這一次,他根本避不過!

      身形才朝光中隱匿了一半,剛變得朦朧起來,一道鋒銳的劍氣,便帶著一股人莫能擋的氣勢,從天而降!

      劍未到,壓迫之力先到。

      其恐怖的能量,竟直接將光影遁法打斷!

      “轟!”

      司馬藍關那頎長的身影,直接被逼出了那幾許淺藍幽光,重新由虛幻到凝實!

      “呼啦!”

      深青色的大氅,迎著襲來的劍氣鼓蕩。

      他一張半神半魔的臉,就這樣抬了起來,照舊是半面清秀魅惑,半面猙獰恐怖,朝著上方看去——

      頭頂上,是一道攜裹著劍氣的淺藍身影!

      不久之前,他在掌獄司前攜著眾人圍堵的時候,她還幾乎沒有招架之力,只能憑藉著虛魔傘的威懾,從他手中逃生。

      如今,卻招招奪命,將他逼上絕路!

      角色對調……

      這才過去了多久?

      這一瞬間,司馬藍關竟有些恍惚,已是知道自己絕對逃不掉這一劍了,即便它毫無花俏。

      若要絕處逢生……

      “轟隆!”

      見愁身形太快,經行之處,儘是恐怖氣爆之聲。

      人皇劍乃是謝不臣的法器。

      作為昆吾十日築基的天之驕子,十九洲大地上不世出的奇才,他所用之法器,自是神兵之中的神兵。

      即便沒有劍訣作為支撐,可見愁這一斬之下,也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霸道!

      這是人皇劍本身的霸道——

      自我以下,眾人悉為螻蟻,為我主宰!

      烏黑的劍鋒上,凝聚著驚人的劍氣!

      見愁的眼底,也彷彿為這一點劍意所點染,有一點無情與漠然味道,只居高臨下看去,正好對上司馬藍關的目光。

      劍氣破空,看似極緩,實則極快!

      這一刻,司馬藍關避無可避的。見愁也並不覺得自己這一劍會落空。可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她竟然意外地看見了對方眼底那一分異色……

      於是,不久前在寒冰掌獄司前與之短暫交手的種種,飛快從她腦海之中劃過,最終一切冗餘剝離,只剩下最清晰的那一個細節——

      一分為二。

      一個司馬藍關,變成兩個司馬藍關!

      不好!

      要糟!

      見愁立刻意識到了不對,面上頓現驚怒之色。

      但這時候要變,已經來不及了——劍招已出,她若退走,司馬藍關勢必追來,先前她挑選時機建立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眼底寒意凜冽,狹長的眼尾,更拉開一片冰霜冷豔。

      見愁明知道眼前的司馬藍關不對,可竟然半點沒有退卻,反而調動全身的力量,全力催動人皇劍。

      本已經快到極致的速度,竟然又快兩分!

      劍鋒過時,可破碎長空!

      可依舊沒有來得及——

      人皇劍至時,司馬藍關那籠罩在劍氣的身形之中,竟然猛地朝外撲出了一條一模一樣的身影!

      兩個司馬藍關!

      原地的那個,只有猙獰可怖的右臉,兩手空空;撲向見愁的這個,則只有清秀俊雅的左臉,依舊提著人皮燈籠。

      “錚!”

      見愁人皇劍落,只將原地這個“司馬藍關”劈成兩片。鋒銳的劍氣一絞,便是森白鮮血,灑滿長空!

      可同時,另一個司馬藍關,已經到了見愁面前!

      清秀的半張臉,因另一個身體的毀滅而蒼白慘澹,牙關咬得死緊,彷彿隱忍著極大的痛苦。

      但先前因猙獰面目而環繞身周的森森鬼氣,已消失無蹤,只有一種與之相反的飄然味道。

      這一刻,他只直直地抬了手,在這幾乎面貼著面的刹那,向見愁眉心一指點出!

      就像是司馬藍關避不開見愁的劍一樣,見愁也避不開司馬藍關這一指!

      絲絲縷縷的血氣,纏繞在對方的指尖。

      見愁只覺眉心一涼!

      司馬藍關毫無溫度的指尖,已經戳在她眉心。無巧不巧,正在那龍鱗道印最初始的一片龍鱗上!

      刀紮一般的痛覺,立刻從眉心傳來。

      那絲絲縷縷的血氣,似乎凝結著濃重的煞氣,眨眼就從司馬藍關指上,傳到了見愁眉心,纏上那一枚初始龍鱗。

      頭腦中,心魂內,登時一聲炸響!

      眉心祖竅本就是修士修煉時最薄弱也最重要的地方,即便有龍鱗防禦,亦禁不起這樣恐怖的摧毀之力。

      更不用說,見愁本就魂魄殘缺,眉心祖竅處比常人脆弱。

      司馬藍關這一擊,正正好在點上。

      見愁渾身一震,便是一口鮮血噴出,龍鱗道印更是瞬間到了強弩之末,“啪”地一聲輕微響動後,便碎成一片金芒,隱入她眉心。

      初始龍鱗都已崩潰,其餘因之而生的龍鱗,又豈能延續?

      一時間,好似山崩岳摧,原本覆蓋滿她全身的龍鱗,竟在眨眼之間崩碎了個乾淨!

      二人這閃電般的交手,竟是誰也沒能徹底殺死誰!

      司馬藍關一指,破去了見愁的最強防禦,讓她神魂震動;見愁一劍,卻是斬滅了一個“司馬藍關”,令其元氣大傷,再無一戰之力!

      單純從結果論,自是見愁更勝一籌。

      但在看見一個司馬藍關一分為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計畫失敗了。

      速戰速決,講究的是時機。

      她若能在這瞬息之間斬滅司馬藍關,回頭來正好對上趕來的商陸,這樣便可讓自己避免面臨被兩個人消耗的局面。

      而如今……

      司馬藍關兩個“身體”之間關聯密切,失去一個實力必然受到極大的損耗,單看氣息就知道幾乎不可能再戰。

      但他偏偏破去了她的龍鱗道印,讓她沒辦法再以全副的戰力對戰商陸!

      此時此刻,不用回頭,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風傳來的訊息:有一道身影,正從先前商陸所在的位置,朝著自己飛速奔襲!

      “呼!”

      破空之聲乍響。

      一道浮動著古篆經文的鞭影,已直接抽來!

      與此同時,蒼穹之上,竟好似滾動著重重悶雷,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盤旋在上空,就要覆壓籠罩而下。

      見愁心裏幾乎立刻就有了判斷:雙重攻擊!

      好個心黑手辣的商陸!

      儘管知道頭頂上那一道攻擊的威力可能更為巨大,可已經近到身前的鞭影也不能不顧。

      此刻的見愁,根本別無選擇!

      人皇劍在手,被她提起,精准至極地一劈!

      “嘩!”

      劍鋒削鐵如泥,直接從鞭梢處開始,將此刻抖得筆直的長鞭從中間劈成兩片!

      可長鞭盡頭,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施展出這一擊的商陸,早已手持著一卷展開的斑駁竹簡,扶搖直上!

      他面如冠玉,本就豐神俊朗,人在陰暗天空下,竟也明明如月,彷彿能照得四面皆亮,五蘊皆空!

      展開的竹簡上,更有無數泛著瑩潤玉色的符文,不斷騰躍而起,如同活物。

      每一枚符文跳出,天際便有一道金光穿破烏黑的雲層照落下來。只不過片刻,蒼穹之下,便好似落了一場寸芒金雨!

      龐大的壓迫禁制之力,隨著這一場“雨”,傾盆而下!

      比起先前柳葉幡上的禁制之力,強了何止十倍!

      見愁本已提劍而起,準備逆勢而上,不管如何先將商陸打斷。可這突如其來的龐大禁制之力,竟然如同實質一般,朝著她剛猛撞來,硬生生攪亂了她魂力的運轉!

      上升的軌跡,立刻被打斷。

      還不等見愁反應過來,天際已響起商陸難得暢快一回的朗笑:“見愁道友,這便送你上路了!”

      語畢,竟不由分說,猛地往那竹簡上一拍!

      “轟隆!”

      周遭隱約的悶雷響動,頓時變得凝實起來,震耳欲聾。

      竹簡,也立時朝著下方的見愁沉去!

      天際萬道如雨金光,在這一刻,盡數飛來,凝聚在竹簡周遭。就好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彙聚了起來。

      眨眼間,竟將這竹簡包裹在內,凝成了一座金光閃耀的十丈巨碑!

      其形態,與佛門碑林之中經常佇立的石碑,一般無二。

      唯有那些原本浮動在竹簡上的金色符文,從石碑的內部跳出,漸漸浮到了石碑的表面,烙印了下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直到這個時候,見愁才算是看清了這些符文,看出先前的竹簡上、此刻的巨碑上,鐫刻的竟然是一部《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商陸這是請出最後的殺手鐧了吧?

      趁人病要人命!

      見愁會,商陸這等在險惡極域生存多年的高手,又怎麼可能不深諳此理?

      與司馬藍關交手之後的見愁,固然沒有受到重傷。

      可沒了龍鱗道印保護,即便依舊有四象白玉冕在,其整體的方瑜裏也會弱下來一大截。

      可以說,幾乎找不到比此刻更適合進攻的時刻了!

      半空中的商陸,只將雙手高舉,任由魂力奔流。

      獨特的修煉方法,賦予了他獨特的魂力流轉軌跡,眨眼之間便在他身後凝聚出一道三丈高的佛像虛影。

      身披紋理若行雲的袈裟,形容卻給人枯槁之感。眼簾低垂,坐於蓮台,一手搭在膝蓋上,似乎正在思考。

      這看起來不大像一尊佛像,更像是一位智者。

      豈不正是那一位鳩摩羅什尊者嗎!

      在這虛影出現的刹那,商陸的氣勢便開始節節攀升。

      他張開的十指,頓時如同佛蓮一般翻飛舞動,眨眼便結成了一道又一道複雜的手印,凝出一枚又一枚暗紅的符籙,朝著下方墜落的金色巨碑打去!

      “嗡!”

      “嗡!”

      暗紅符籙撞擊在金色巨碑上,但眨眼就交融到了一起,呈現出一種奇異而瑰麗的金紅色,燦爛得好似天邊萬丈雲霞。

      在旁人看來,這是何等壯觀的美景?

      可在身處去下方,為其氣勢所籠罩的見愁看來,卻無異于催命符!

      每一道符籙落下,巨碑上的金紅之色,都會深上一層,巨碑上原本就恐怖的禁制之力,也會更重一層!

      就連其原本緩慢的下落速度,也陡然加快!

      從遙遙百丈,到頭頂十丈,不過眨眼之間!

      就好像是萬仞山嶽,轟然倒下,要壓得這天塌地也陷!

      巨大的陰影,投落在下方的廢墟之上。

      但聽得“轟隆”一道湮滅之聲,所有陰影覆蓋範圍內的廢墟,竟都為這巨碑溢散出來的恐怖力量壓成了一片齏粉,夷為平地!

      先前見愁以翻天印製造出來的那一條廢墟溝壑,與其相比,都成了小巫見大巫。

      更可怕的,是空間的變化!

      若說正常的空間,像是堅硬的平地,那此時此刻這被巨碑金紅色光芒所籠罩的空間,便如同一片泥沼!

      不僅讓身處其中之人寸步難行,更能禁錮其魂力!

      那是何等一種令人恐懼的感覺?

      站在這金紅色巨碑之下,她甚至都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一點一點減慢流轉速度,漸漸滯澀,甚至最終完全停止!

      停止,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無法再調用一絲一毫的魂力,從一個舉手投足便可引動風雷變化的修士,變成一個沒有半點力量的普通人!

      商陸這最後一道殺招,不可謂不強!

      可以說,若換了極域任何一名修士站在這裏,此刻只怕早已萬念俱灰,生不出半分的抵抗之心,只能絕望地引頸受戮。

      但——

      見愁從來不是極域修士,更不用說此時此刻,魂力根本不是她最主要的力量來源!

      停滯?

      即便是全部消無,又有何妨?

      她身體裏那泉水一樣精純且清澈的靈力,依舊奔流不息,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商陸千算萬算,又哪里算得到這一點?

      他高居於半空之上,只能看見見愁站在原地,猶如泥足深陷,被他這一尊佛門經碑壓得動彈不得!

      放眼四望而去,十八層地獄周遭,儘是一片莽荒。

      那無數廢棄的通天石柱,將會成為他此刻榮光的見證!

      完完全全的勝券在握!

      只待他將最後一道符籙打下,這一座經碑,便可一壓到底,徹底碾碎見愁,讓她成為與其身周廢墟一般無二的齏粉,長眠於此!

      一場戰鬥,終是將至盡頭!

      商陸近乎從容地,將手腕一轉,十指一轉,便開始結最後一個手印。

      浮動在四周的地力陰華,在他手指轉動間,已經聚攏了過來,逐漸繞著他的手指遊走。

      一轉,兩轉……

      九轉過後,便從無色轉化成了深深的暗紅!

      商陸雙手之上,彷彿開出一朵漂亮的彼岸之花,將引渡亡魂而去。

      在這即將分出勝負的一刻,他心中忽然就有無數的感慨,甚至生出一點往昔幾乎從未出現的不舍與惋惜。

      何等一個強大且可敬的對手?

      甚至不輸給本屆鼎爭任何一名男修!

      只可惜,不該遇到他。

      腦海中,是諸多紛繁念頭閃過,但最終又全都晃晃悠悠地落下,商陸雙手結成的手訣印符,沒有半分的晃動。

      尊敬一個對手最好的方式,便是全力以赴。

      即便,是送她毀滅!

      雙臂高高舉起,手印上凝聚的暗紅色光芒頓時大熾,商陸微微一閉眼,便直接一抬手,就要將這最後一擊送出,徹底抹殺掉見愁的存在。

      可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這一個臨近終點的瞬間。

      原本幾乎一片死寂的下方,竟忽然傳來了一聲輕笑:“商陸道友,你該沒有別的殺手鐧了吧?”

      這、這個聲音?!

      商陸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先才那從容微閉的雙眼,更是豁然睜開,目光直接投向了下方聲音發源之處,刹那間變成了千般萬般的不敢相信!

      原本快被佛門經碑之力壓彎腰、壓低頭的見愁,這時候竟然抬了頭起來,用平靜且深邃的目光,目視著他。

      甚至,唇角還含著一點輕鬆愜意的笑容。

      就好像……

      根本沒有受到半分束縛與壓迫之力!

      怎麼可能?!

      商陸心頭劇震,滿臉都是不敢相信,原本要推出的一擊,也徹底停滯在了掌中,光影閃爍。

      他哪里還記得見愁提出的問題?當然更想不起要回答了。

      還好,見愁其實也不需要他回答。

      看他神態,就能明白一切了:“看來是沒有,可以讓人放心了……”

      放心?

      什麼意思?

      商陸只覺得眼前的情況,跟他先前所看事的預料差距太大,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見愁也不需要他反應過來了。

      在話音落地的那一個刹那,她臉上散漫玩笑的表情,便猛地一收,唇邊溢出的笑意也立刻消失不見。

      脖子輕輕一擰,便是輕微的“哢嚓”一聲響。

      這一個動作,絕對與溫婉貞靜搭不上半點關係,只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與與詭異!

      就好像……

      有一頭野獸,忽然蘇醒!

      見愁渾身的氣質,都在這一刹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一雙原本溫和深沉的瞳孔,忽然被歲月流變的滄桑所填滿,是來自亙古、來自蠻荒、來自那些古老存在的一股氣息……

      透著最原始、最純粹、最不加約束的野性與強橫!

      彷彿有什麼東西,藏在她緊繃的軀殼之中,蓄勢待發,擇人而噬……

      這一個瞬間,商陸只覺得腦海深處,激靈靈地一下。

      所有出走的深思,幾乎被瞬間喚回!

      豐富的戰鬥經驗和突如其來的危機感,竟然讓他在停頓已久之後,做出了最迅疾的反應!

      催動魂力!

      穩固印符!

      高舉的雙掌如閃電一般推出!

      最後一道遲來的印符,終於脫離了商陸的指尖,投向了那距離地面僅有十丈的佛門經碑!

      “嗡!”

      巨碑之上,最後一縷淡金,終於被染成了純粹的深紅。

      彷彿一輪燃燒的落日!

      震天撼地的毀滅氣息,頃刻間席捲整個十八層地獄,朝著見愁墜落而去。

      只是……

      讓商陸心膽俱寒的卻是:此時此刻,他竟無法從見愁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畏懼看,一毫的忌憚!

      “轟!”

      經碑飛速下墜!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丈!

      見愁竟然動都沒動上一下!

      她身上,只有那一股越來越強烈的氣息,像是深谷裏瘋漲的藤蔓,張牙舞爪地朝著高處生長,欲要觸達至高的蒼穹!

      蓄勢!

      蓄勢!

      還是在蓄勢!

      身處這十八層地獄,臨著這一片廣闊的蠻荒平原,竟好似有一股氣息遙遙地與她道印的氣息相呼應。

      身體,好像化作了一口巨大的旋渦。

      那一股氣息,便不斷地被吸進來,填入她的身體。

      兩丈。

      一丈。

      六尺。

      直到最後三尺!

      就好似容器的最後一絲空隙,被水填滿,那一股氣息也終於將見愁的身體填滿,再也無法塞進去一絲一毫,達到了一個臨界值。

      那一刻,她只聽得自己心魂的深處,有輕微的一聲響。

      彷彿破繭!

      一點璀璨的金芒,終於如同利刺一般,從她右側肩胛骨透出,越伸越長,越伸越漲!

      明明周遭儘是紅光覆蓋,可卻完全無法將這細微至極的一點金芒掩蓋。

      半空之中的商陸,幾乎第一時間就看見了。

      可是他對佛門經碑的催動和控制,已經達到了極限,即便再用盡全力,也無法再加快其哪怕半分的下墜速度。

      所以,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一點金芒,在這最後留存的三尺空隙之內,將一場風暴點燃!

      金色的風暴!

      一片巨大的羽翼虛影!

      是流溢的華光,是飛揚的金羽,是篆刻其上古老得沒人認識的閃爍符文!

      蕩平八荒,掃盡六合!

      帝江,風雷翼!

      在它出現這一刹那,整個十八層地獄,都為之一靜。然而轉瞬,就彷彿感知到了什麼,喧囂了起來!

      祭壇遠處,長風在莽荒的叢林中,縱橫賓士;廢墟近處,枯萎的天時草,在微風中漸漸搖曳;蒼穹之下,烏黑的層雲間,更有千千萬萬道藍紫色的雷電猛然炸響!

      是……

      一種親切。

      這裏是一片已經被人遺忘的遠古荒域,它們,或者說它,在歡迎著同時代朋友的到來。

      儘管,只是一枚道印,一縷氣息。

      見愁的目光,頓時變得渺遠起來。

      視線從這萬萬里荒原無數高高佇立的通天石柱上掠過,彷彿能想見很久很久以前,這裏應該是怎樣繁盛的一個地方……

      從她肩胛中伸展出的巨大羽翼,沐浴在這樣的氣息之中,竟然越發凝實起來,是一種充斥滿身體的、空前強大之感!

      彷彿……

      能與傳說中的鵬一般,“翼遮半天”!

      頭頂區區三尺窄天,也敢容她巨大的羽翼?

      胸臆中,生平狂氣,盡數激蕩而出!

      這一刻,見愁根本沒看商陸一眼,亦不曾注意到司馬藍關的震驚,只是霎時乘風而起,扶搖沖天!

      羽翼一震,清嘯半聲,便是氣開地震,聲動天發!

      鋒銳的羽翼邊緣,有如刀刃。

      在她沖天扶搖的這一刹那,便揚起了一道金色的華光,卷起了一重翻滾的颶風!

      半空中那巨大的深紅色佛門經碑,這一刻竟如破窗紙一般,不堪一擊,眨眼就被華光一分為數塊。

      緊隨其後的颶風,更是接天而起,從地面延伸到黑雲覆壓的蒼穹!

      地面的石塊,破碎的經碑,廢墟裏的殘垣斷壁……

      一切一切能動的或者不夠堅固的,竟然都被那恐怖的風裏,拉扯進了颶風之中,瞬間絞得粉碎!

      無人能敵!

      摧枯拉朽!

      萬萬里惡土之上,儘是風吟,儘是雷鳴。

      所有人的心底,也儘是風吟,儘是雷鳴。

      天地間,似乎只剩下這一道為蠻荒金光所籠罩的身影,縱橫馳騁!

      仿若——

      遠古神祇的化身!

      此時此刻,就連雪白神廟上空,那頂天立地的大願地藏菩薩,也無法與此刻的見愁,一試璀璨!

      日月目,霹靂舌;

      聖賢骨,英雄膽!

      縱是群英會聚,誰又堪為她之敵手?

      颶風卷起滿地廢墟,塵煙彌漫。

      破敗祭壇之上,一行禪宗的僧人,並著張湯、傅朝生等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此刻皆遙遙望著黑壓壓蒼穹下那一道身影,失了言語。

      唯有那身穿月白僧衣的小沙彌定能,站在人群之中,一顆心怦怦直跳,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那一片環繞著風雷的巨大金色羽翼!

      心裏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喊!

      不是錯覺!

      之前在熱惱獄之中看到的居然不是錯覺!

      他沒有看錯!

      這一刻的定能興奮極了,直接拽住了身邊定心師兄的胳膊,大聲地叫喊了起來。

      “師兄!風雷翼!帝江風雷翼!我之前偷偷去看小會見過的,是大師姐,崖山那個見愁大師姐啊!”


    上一頁 ←    → 下一頁

    穿越火線之一槍飆血嬈人公主(網王NP)一不小心潛了總裁重生之都市修仙嬌妻誘情
    至尊劍皇英雄聯盟之決勝巔峰民國諜影我只想安靜地打游戲家有庶夫套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