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哨向世界（六）
白越進艙沒多久，檢測艙上的進度指示條就緩緩前進起來，與此同時伴隨的是象徵級別的指示燈不斷往前攀登。
從象徵D級的紫色開始，然後是C級的藍色，再之後是B級的青色……一點一點，數值上升著。
到S級的時候旁邊等候的醫生還漫不經心——S級就是原本的白越的等級級別了，已經是萬中無一的罕見。畢竟嚮導只占人口的百分之一，也就是只有一億左右。嚮導裡面能到S級的，全帝國只有兩三千人。稀罕是稀罕，但這裡是首都星最好的醫院，醫生也不是沒見過。
可接下來他的眼睛就快脫窗了——
指示燈亮到了黃燈還沒完，進度條還在走！燈的顏色一點點從黃色過度到了橙色！
2S級？這位二皇子說他精神力變異過竟然是真的？醫生腦子裡一個念頭還沒轉完，竟然看到，原本是橙色的指示燈，居然還沒有停止閃爍！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在醫生極盡震驚又極盡期待的目光裡，指示燈從橙色，又逐漸向上，最終那枚從未為嚮導點亮過的、純正的紅色的指示燈，赫然迸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3、3S……”
醫生嗓子都是抖的，整個人也發著顫。
過於震驚的他根本忘了還要去操作檢測艙。
檢測艙連接著的醫院專用型光腦上面，彈出來詢問是否上傳至主腦庫的資訊框久久等不到操作，自動按照預設的確定選項執行。
信息流一路上傳到帝國主腦。
3S嚮導。根據優先順序，這一消息第一時間被主腦進行了處理，把白越的身份資訊和具體檢測結果發送給高層的相關人士，也就是皇帝和帝國議院十二長老。同時，主腦所運行的，被稱為“第二世界”的全息虛擬世界，開始一陣一陣放出奪目耀眼的煙花。
“恭喜帝國公民：白越，被確認為精神力SSS級別的嚮導！”
“恭喜帝國公民：白越，被確認為精神力SSS級別的嚮導！”
“恭喜帝國公民：白越，被確認為精神力SSS級別的嚮導！”
燙金色的消息連刷三遍，彰示著一件驚人的喜訊誕生。
“3S嚮導？！”
“我的天，真的嗎？這幾年是怎麼回事，哨兵嚮導雙雙打破記錄啊！”
“這個級別簡直想都不敢想……”
“等等，白越？這不是二皇子的名字嗎？該不會是同名同姓？”
早有好奇的吃瓜群眾點開公告資訊細看，從年齡等細節上確認了，果然正是那位已經沉寂三年的二皇子。
“真的是他？”
“皇室這是什麼運道，之前才說大皇子逝世二皇子又是個傷仲永，皇室要不行了，結果現在二皇子就晉升3S。”
“3S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個嚮導，早晚要嫁人的。”——這顯然是個“直哨癌”了。立刻湧出來一群人罵他。
然而也有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的。
“3S嚮導，這種級別，不知道和什麼人才能匹配得上？”
這個問題讓迅速刷屏的星網世界頻道竟然都出現了短暫的安靜。然後立刻有人激烈地反駁起來：
“你不會是想說3S哨兵吧？拜託，就算白越是皇子，是3S嚮導了又怎樣？看看3S哨兵是誰？閆律大大好嗎？再看看他伴侶是誰？！”
“顧大師和閆律男神絕配！不接受反駁！不接受反駁！不接受反駁！”
“前面那個扯匹配的是皇室的水軍吧？精神力這種東西更多是遺傳基因，然而真才實學是自己實打實的實力。3S嚮導算什麼？當初是誰在閆中將精神力毀了的時候退婚的？又是誰早年吹天才之名這幾年一個研發沒有？呵呵。”
原本好端端對3S嚮導誕生的驚訝和八卦，突然就歪樓了。白越“拋棄重傷未婚夫”、“傷仲永”之類的黑料又被刷了一遍。倒似乎晉升成3S反而讓他在民眾中惡感加大了似的。
且不說虛擬世界裡吃瓜群眾們是作何反應，皇帝看著光腦上詳細的消息，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突然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裡，除了欣慰與驕傲，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愴。
——精神力變異啊……
原本精神力S的幼子突然升級到3S，只有這一種解釋。
只是，這樣的事情極為罕見。而白越從來沒有精神力變異的預兆。
倘若不是這段時間巨大的壓力和潛在的威脅，他那個醉心學術、執著而又乖巧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出現精神力變異？
皇帝笑著笑著，眼睛都濕了。
同一時間，在閆家。
閆家人正在餐桌上吃著飯。第一軍團的掌管著，閆律的父親閆元帥打開光腦看了一眼，臉頓時沉了下來。
“父親，出什麼事了嗎？”閆律停下筷子問道。
“是皇室。”打不死的東西。
閆元帥沉著臉毫無表情地複述了一下消息內容：“二皇子白越，似乎發生了精神力變異，升到了3S。”
“不可能！”
閆律還沒反應過來，顧昭彌已經下意識驚叫出聲。
白越？精神力3S？
——這絕不可能！
他上輩子根本沒發生這樣的事情！白越的精神力一直都是S！
“怎麼不可能？”閆元帥心情正糟糕，一個冷眼瞪過去，“阿律能從2S到3S，別人未必不能。”
“但阿律是靠藥劑……”
說到這裡，顧昭彌突然頓住了。
藥劑？
對了！
藥劑！
他急忙開口把白天學院會議的事情說出來，特別是自己找白越“寒暄”之後對方的反應，然後說出自己的猜測：“他說的潛心研究的成果，是不是就是能讓嚮導升級的藥劑？他就是用了研究的藥劑才升級的？”
“怎麼可能？哪有這樣一下子可以讓人提升兩級的藥劑？”閆律本能地不信。他對於白越印象極差，心裡一直認為這是個靠著皇室背景找名師指導才培養出來的所謂藥劑天才，跟昭彌一比什麼都不是。“就算有這樣的藥劑，能是白越研發得出來的？”
他語氣很輕蔑，卻不知道顧昭彌心裡翻江倒海。
誰都沒有他清楚，白越的天賦和實力到底多恐怖。
涅槃那樣的藥物，讓人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樣的藥物都能做出來，提升兩級的藥劑未必不行！
但白越糟糕的形象是他一手樹立在閆律心裡的，當然不可能拆自己的台，只好盡可能委婉道：“他就算再沒用，能成為助理研究員都是有實力的。這兩年什麼成果都沒有很反常。而且，他背後到底有皇室支持，說不定真的……”
閆律還是不大相信，但白越的精神力通報總不能是假的。
還是閆元帥直接拍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白越成了3S嚮導，說不定真的有這種藥劑，要是這樣的話……”
他思索著，眉頭擰得更緊了。
閆律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如今第一軍團的風光，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顧昭彌特別供應的藥劑。能增長實力的藥令所有哨兵趨之若鶩。
然而，這些藥劑都解決不了一個問題——狂躁症。
這是每個哨兵為之恐懼終生的頭頂利劍。
市面上的舒緩劑作用太小，只有匹配的嚮導能解決問題。可惜的是，嚮導只有哨兵的十分之一，僧多粥少，還要考慮匹配度，這讓哨兵們在患上狂躁症後大多束手無策。
而假如皇室掌握了提升嚮導級別的藥劑，嚮導自然會紛紛倒向皇室……
那需要嚮導的哨兵呢？
閆律當即對顧昭彌道：“昭彌，你和你們藥劑學院的副院長很熟悉對嗎？”
“對。”顧昭彌一聽就明白愛人要做什麼，立刻站起來，“我馬上聯繫他，弄到白越的實驗室所有的資料。”
“好，辛苦了。”閆律給了他一個擁抱，“我們決不能讓皇室有機會翻身。如果真的有這種藥劑，就拿到我們手裡，決不能讓命門被掐住。”
*****
此時的白越正從檢測艙爬出來，手裡抱著一隻軟乎乎的熊。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3S精神力給了閆家什麼樣的誤導——如果知道的話，他大概會笑到岔氣。
而且巧合的是，在“白越”這兩年“瞎特喵折騰”的科研經歷中，確實考慮過提升嚮導級別之類的藥劑，不過最後發現完全走不通，只能無奈放棄。假如顧昭彌真的以為白越的成品是順著那個思路做的……
嗯，畫面太美他不敢想像呢。
當然，現在他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伸手在目光呆滯的醫生眼前晃了晃：“醫生？醫生？怎麼樣？和時辰的匹配度如何？”
醫生被他用手晃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你，你……二皇子，你的精神力……3S？”說最後一個字眼的時候，他的聲音都有種發哽的感覺。
3S啊。
這種珍稀程度，不是在那個背景下根本領會不到。
哨兵顯得多吧？十億，可是一個人出生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成為哨兵。嚮導更少，百分之一。而這一億人裡，不到七萬是A級嚮導，S級嚮導將近三千，2S幾百人。
3S，他眼前這一個。
有且只有一個。前所未有。
醫生看著他的目光，簡直像是在看某種珍稀動物。
白越無奈地歎了口氣：“是是，3S。您還沒說我和時辰匹配度怎麼樣呢。我能救他嗎？”
醫生還有點恍恍惚惚的，但是職業道德迫使他打開比對資料，一看又是驚訝。好在之前被“3S”的巨錘砸得太震驚，這會兒倒是沒怎麼失態：“大概是您的精神力變異的緣故，您和病人的匹配度達到了95%！這個匹配度是非常高的水準了，幾乎可以說，如果有您這樣的嚮導幫忙，處在狂躁症初期的病人一定可以痊癒。”
95%？
這麼高？
白越也很意外。
高匹配度什麼的，總覺得有點彆扭。
但更多的是慶倖能幫上時光的忙了。
“那您看，我什麼時候需要幫病人精神梳理？是今天還是改天再過來？”
“我先去檢查一下病人的情況，他應該也醒了。沒有問題的話，今天就能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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