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葉維清:「我自然是從小跟著爺爺的。」
「那你剛才是什麽意思?」秦瑟奇道。
葉維清莞爾:「難道我就不能在另外一個世界裡的時候,是住在孤兒院的嗎?」
秦瑟被他這句話給徹底驚到了。
倘若當初爺爺幫他『喚醒』記憶成功的話,他說出這句話來,她還不至於那麽意外。
可是當時的事情不是失敗了嗎?
怎麽還能說出『另外一個世界』這種話來!
秦瑟退後半步,懷疑地看著葉維清:「你是說,當時爺爺幫你喚醒記憶,其實是成功了?」
葉維清怔了下。
他沒想到秦瑟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來。
葉維清沉吟兩秒鐘,點頭承認:「對,當時我確實是想起來了。」
「那你那時候是假裝沒有記起來的?」秦瑟又退了半步。
「呃,如果較真一點來算,確實如此。」
秦瑟忽地彎了彎唇角,微笑起來。
「你很行啊。」秦瑟雖然嘴角是彎著的,語氣却相當的咬牙切齒。
這傢夥就是這樣。
一而再再而三地瞞著。
雖然她以前沒有和他計較,可那是建立在她確定他一心一意喜歡她的基礎上。
現在倒好。
被爺爺喚醒記憶,想起來另外一個世界的『小妹妹』後,這傢夥竟然又又又說謊了?
哦。
記起來那個妹妹,就能撂下老婆不管了?
得虧了當初龐元林老大夫和她說起過,有關於那個小妹妹的事情。
不然的話,她八成還蒙在鼓裡呢。
秦瑟朝著葉維清連連冷笑。
然後趁他一個不注意,她轉身就跑,頭也不回,任他怎麽叫都不停住步子。
這個孤兒院,秦瑟來過不止一次。
而葉維清是頭一回來。
孤兒院內的場地構造和房間排列,秦瑟非常熟悉,而葉維清兩眼一抹黑。
所以任憑葉維清怎麽努力地去追,不一會兒他還是跟丟了人,徹底不見了秦瑟的踪影。
呆呆地站在院中央,葉維清默然地暗暗嘆息著。
……事情好像開始在朝著他無法掌控的方向去發展了……
好好的表明心意場景,被弄成了現在這種狀况。
如此神展開的走向,也是沒誰能比得上了。
葉維清想著兩人既然是一起過來的,總要一起回去的吧?
於是他索性回到了車上,守在車子裡等秦瑟。
左等右等不見人來。
眼看著夜幕降臨,很多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都離開打算回家了,他才感覺到不對勁。
葉維清從車裡出來,喊住一位負責照顧孩子們的阿姨,問:「您看到秦瑟了嗎?」
因爲秦瑟經常來這裡,和工作人員們都很熟悉,所以他沒有繞圈子去描述,直接提了她的名字。
阿姨正和旁邊的同事說話呢,冷不丁被人叫住。
再一仔細看,喲,這個漂亮的小夥子不是瑟瑟老公嘛?
「小葉是吧?」阿姨笑道:「剛才陳院長找瑟瑟有事,兩人說了會兒話後,瑟瑟坐了陳院長的車離開了。怎麽?你不知道?」
葉維清暗自嘆著氣。
他沒有正面回答阿姨的問話,只笑著道了謝,就趕緊鑽回車子,駕車速速回了璟園。
其實現在秦瑟坐在陳院長的車子上,已經離開郊區地段,駛進了A市市內。
陳院長五十多歲的年紀,面容慈愛,總是帶著暖暖的笑容,是位很可親的阿姨。
「不用和小葉打個電話嗎?」陳院長好心問秦瑟:「你手機沒電了,可以用我的打啊。」
秦瑟笑道:「不急。一會兒和他在家裡見就可以,他也樂意在院裡多陪陪孩子們。」
陳院長幷不知道小兩口吵架的事兒,只聽秦瑟說手機沒電了,所以問一問。
見秦瑟這麽講,陳院長就沒多問。
秦瑟心說,她才懶得去管他呢。
他既然想起來那個世界的事情了,想必也記起來他那個『好妹妹』了。
天知道他幹什麽要瞞著。
如果他坦白交代吧,她肯定是不會生氣的。
誰還沒個過去呢?
只不過對於他的說謊和隱瞞,她真的是無法忍受。
哦,記起來另外一個世界裡的好妹妹了不起啊?
她在自己以前的世界裡還有個小哥哥呢!
比較起來,她根本不吃虧好不好?
也不知道這傢夥也在想什麽既然敢瞞著!
秦瑟一股氣上來,自然就跟著陳院長的車子走了,直接手機關機。
任他打個千萬遍的電話。
她自關機逍遙著不搭理。
來到璟園後。
陳院長把車停下,在秦瑟道別之前笑說道:「我爸很喜歡你的設計,我媽她們也很喜歡。你有空的時候,來家裡一趟吃個飯,怎麽樣?另外,我們還要拜托你給我們設計幾身衣服。」
陳院長看上去和藹可親的很,沒有絲毫的架子。
其實她的父親,便是陳首長。
當初秦瑟經常去孤兒院,和陳院長熟悉之後,也幷不知道這一點。
直到前段時間陳首長參加了秦瑟的設計秀,她才曉得了這一層的關係。
說實話。
陳首長之所以肯去給秦瑟當模特。除了看在葉老的面子上,還有身材剛好和秦瑟之前模特差不多,這兩個理由之外。
另外一點,便是陳院長很喜歡秦瑟,向爸爸大力推薦這個很有才華也很有愛心的女孩子。
面對著陳院長的邀約,秦瑟自然不會推拒,笑道:「我一定去。陳阿姨,我們到時候聯繫啊。」
兩人這便道了別。
秦瑟回到家裡,一頭鑽進了工作室,又在外頭挂上了『閒人免進』的牌子。
葉維清回到家的時候,想要找她,撞到的却是這麽個牌子。
一般她挂上這種牌子的時候,就是有很急的工作要趕。
同樣身爲設計師,自然知道趕工時候的時間非常緊迫。
葉維清和秦瑟在工作方面,各自留給對方了很大的空間和餘地,不會過多去干涉對方。
所以葉維清還真拿不准秦瑟是不是真的有緊急的工作要趕。
無論如何,牌子挂上了,就表明她現在不見他。不管是出於工作的目的,還是心情的目的。
葉維清甚是無奈。
……好吧。
他好像是有點賣關子賣得太狠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脚的感覺。
可是事已至此,好像除了見到她後趕緊坦白,就沒別的辦法了?
葉維清深深思索著,自己該怎麽主動交代比較好,才能盡可能地不惹她生氣。
孤零零躺在床上。
葉維清對著天花板暗自沉思。
瑟瑟到底是不願意理他呢,還是真的有事呢?
這真是讓他今夜夜不成寐又難以找到答案的問題。
工作室內。
秦瑟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今天回來後是真的有事情要做,所以挂了個牌子在上面。
在陳院長車上的時候,秦瑟想起來關機前收到了齊炎的電話沒來得及接,就借了陳院長的手機打給齊炎。
齊炎原本是Q-one的華國分公司設計部副部長。
由於前段時間華國分公司的總經理姜洪和設計部部長時從軍,經過總部嚴查後發現他們有問題,所以兩人陸續被撤職。
現在齊炎是暫代總經理一職。
在等著總部派人過來任職的這段時間裡,華國分公司的事務都由她來全權處理。
秦瑟前段時間給Q-one設計的古風元素限定款實在是太暢銷了,所以齊炎打電話來,誠懇請秦瑟再設計一款服裝。
一旦設計出來,直接投入生産。
薪酬是以往的兩倍。
不過……
「瑟瑟啊。」齊炎在電話裡苦笑:「我也知道你不在乎這點薪酬。所以,還請你看在Q-one的份上,幫一幫忙吧。」
齊炎之所以這樣說,是秦瑟的Q-one老闆娘身份已經曝光。
她也很震驚,沒曾想那個漂亮的小姑娘竟然還有這麽個身份。
雙倍薪酬什麽的,老闆娘自然是不會看在眼裡的了。
整個Q-one都是秦瑟和她老公的。秦瑟還會在乎這點報酬?
所以齊炎只能打感情牌,來問問秦瑟肯不肯。
秦瑟聞言笑道:「我的設計賣得好,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不同意。不知什麽時候要?」
這就是答應了。
齊炎喜出望外,忙道:「越快越好!」
現在已經是六月了。
要趕著在秋季款裡上市,需要快馬加鞭才能行。
秦瑟斟酌了下,之後自己還要有陳家那個活兒,還有期末考試的任務,以後只會越來越沒空。
於是秦瑟道:「我今晚設計出來。明早給你吧。」
然後兩人商議好了『交貨』的時間就挂了電話。
現在回到家裡,秦瑟急著趕工,自然沒時間說話聊天。甚至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她從工作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厨房裡有葉維清給她留著的晚飯。
秦瑟匆忙吃了幾口倒頭就睡。
她六點多起來時,葉維清已經出門跑步去了。恰好這個時候齊炎過來拿衣服,秦瑟把衣服送下去後索性直接去了學校。
今天是周一。
她在宿舍裡略補了補眠就和袁梓晴胡佳一同趕往教學區。
秦瑟到達教室後剛剛坐好,上課鈴聲響起。
秦瑟暗鬆了口氣。
剛才她們往教學區趕過來的時候,因爲學校裡一條路忽然在修,所以只能繞道過來。
結果耽擱了點時間,差點遲到。
幸好還是及時來到了。
秦瑟正打算拿出課本的時候,却聽講臺上有個嚴厲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個女生!對!就是你!別再亂看了!就是你,姓秦的那個!你過來!」
剛開始的時候,秦瑟壓根沒意識到老師是在說誰。
而且她也壓根沒亂看,只是低著頭正在拿課本而已。所以完全不知道老師指的是誰。
直到說了『姓秦的那個』,她才恍然驚覺,猛地抬頭望向講臺:「老師,您在說我?」
講臺上的黃芸拉長著臉:「不是你的話,還有別人姓秦?」
黃芸約莫五六十歲的年紀。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綰起。
配著她那冷冰冰的表情,乍一看過去,仿佛是寒天裡的冰雕一樣,毫無生氣。
平時同學們暗地裡都叫她『老黃』或者是『黃主任』。因爲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教導主任一樣愛訓人。
而且很多同學深受其害,總是時不時就被他單點著訓一通,苦不堪言。
雖然黃芸的教學質量不錯,講的知識又多又全面。
可是學生們很少有喜歡上她課的。
此刻,面對著黃芸地質問,秦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也沒惹著這位老師啊。怎麽就被突然點名了?
秦瑟站了起來。
黃芸指指講臺。
秦瑟走了過去繼續站著。
「你這兩個月缺了很多課吧?」黃芸翻看著學生的出勤記錄,頭也不抬的問。
「是。」秦瑟老實道:「我去參加比賽了。和校領導請過假。」
「去參加比賽就能不上課了?」
「幷不是。我……」
「請假了就能爲所欲爲?誰告訴你的!」黃芸啪地下把出勤記錄合上,面色如墨地沉著臉面向秦瑟:「就算請假了,沒來就是沒來。依然要扣除考勤分數!」
黃芸急急說著,又在另外一本册子上快速畫了幾筆:「不僅如此。你平時的作業分數和練習卷分數也要扣掉。」
秦瑟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老師。」秦瑟非常認真地和她解釋:「第一,我是向校領導和院領導請假了的。第二,我隻缺了一部分的作業,而且已經補上。第三,我的練習卷雖然交晚了,但是也已經補全……」
「補全而已,不算什麽。」黃芸忽地冷笑了下:「譬如有人殺了人,截肢再縫上。難道還能在事後說一句,我補上了?」
這個舉例簡直太讓人反胃。
班裡的同學們嘩的一下鬧了起來。
拍桌子的,踢凳子的都有。
大家都在嚎叫:「黃老師,秦瑟是真的請假了,也得到了准假!你可不能這樣!」
黃芸笑了一下:「那麽這個准假有書面文件嗎?」
秦瑟倒是真有。
她回到位置上把請假文件拿了出來,上面有段校長和設計學院萬院長的簽字印章。
黃芸瞥了眼:「只說是准你假和說期末成績不受影響而已。幷沒說老師不可以扣平時成績。」
她低頭翻看著課本:「你回去吧。該扣的就得扣除。」
這下子教室裡炸開了鍋。
很多同學都爲秦瑟鳴不平,要衝上前和黃芸理論。
眼看著一場課堂就要變成一場鬧劇。
秦瑟站起來道:「這事兒先不說了。大家先上課吧。」
同學們見她發了話,悶聲嘀咕了一陣就慢慢陸續坐回位置上。
黃芸看到大家聽秦瑟的話不聽她的話,在課堂上就設了好多個帶陷阱的問題來讓同學們回答。
但凡錯的,都要起立罰站。
看著滿屋子站了三四十個人。
秦瑟身邊的裴樂樂忍不住了,側頭抱怨起來。
「老黃就是這樣!」裴樂樂氣得臉頰鼓鼓的,怒道:「總是倚老賣老。學術性不强,師德也有所欠缺,總是評不上教授。還不就是仗著自己是校長的老師,所以爲所欲爲麽!」
A大的段校長,曾經跟著黃芸上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課。差不多有兩年時間。
秉承著尊師重道的原則,段校長對黃芸一直客客氣氣的。
這倒是讓黃芸這兩年愈發地膨脹起來。
因爲資歷老,她時常訓斥晚輩。
就連一些學校請來的高學歷留學歸來新教師,她也不放在眼裡,依然動不動就開口訓。
段校長對黃芸側面提過好幾次不要再這樣了。
甚至於,有一次當著學生的面,段校長也和黃芸說要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
可能是段校長的語氣太過溫和。也可能是,在黃芸眼裡,段校長還是當年的那個毛頭小夥子。
所以黃芸即便被警告過那麽多次了,她依然我行我素,絲毫不把一校之長的話放在眼裡。
就在今早。
黃芸因爲一個年輕教師經過她身邊時,沒有和她打招呼,不顧對方正在急著趕往實驗室,硬是叫住了對方,和那年輕教師談論什麽尊卑禮儀。
對方好聲好氣的和她解釋她也不聽,非要拉著對方,板著臉訓。
最後還是那年輕教師硬是不理她,甩開她的手了方才離開。
這下子可好。
對方是急著送一個材料去個通宵做的實驗,因爲黃芸的囉嗦,差點誤了實驗。
這事兒被段校長知道了。
剛才在上課前,段校長找到黃芸,不顧師生情誼,直接把她狠狠訓了一通。還警告她,如果再這樣不知分寸的話,學校就要對她進行處分。
一肚子氣的黃芸來到教室,剛好看到了段校長最得意最喜歡的學生,那個漂亮女生,剛到教室準備坐下。
黃芸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泄點。
秦瑟這次簡直是撞了槍口。
冤得很。
面對著裴樂樂義憤填膺的樣子,秦瑟忍不住笑了。
「她就這樣的人,還能怎樣?」秦瑟安慰裴樂樂:「我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先聽課吧,別耽擱了上課,影響到最後成績。」
大家看秦瑟面對黃芸的威脅時不慌不忙,想想秦瑟家裡人都很厲害,就都鬆了口氣,開始聽課。
秦瑟其實也不是真的一點都不緊張。
其他的任課老師們都沒有爲難她,在她補齊了作業和試卷後,都很認真的給她批改了,所以乍一遇到個這麽硬剛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那張文件有沒有用。
這天放學後,秦瑟去了一趟萬院長的辦公室,問起來這件事該怎麽辦。
「又是她啊?」萬院長聽後,抬指敲著桌子,一臉的爲難:「這人怎麽就不消停一點?也不怕老段真的讓她走人。」
黃芸在A大資歷很老,也確實教出了很多優秀的學生。
其實大家剛開始都很尊敬她。
她前些年也一直表現得不錯,認認真真兢兢業業。
只不過這幾年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職稱比她高,工資比她高,教出的學生也比她厲害後,她的心態開始發生變化。
現在她的脾氣越來越尖酸刻薄,是曾經幾十年前就認識她的人所想像不到的。
「老段總記得她當年的好。」萬院長雙手交叉著,和秦瑟解釋:「所以總覺得她不過是火氣大了點,歸根究底還是個好老師的。但是今天早晨她因爲一己私欲,硬生生耽誤了別人的事情,這就不行了。還有你這事。」
萬院長拿過秦瑟手中的文件,看著自己和段校長在上面的簽字:「她如果連我們的簽字都不認的話,這可真有點意思了。」
秦瑟大概知道萬院長的『有意思』是個什麽態度。
果不其然。
下一刻,萬院長把那張文件又交還給了她。
「你放心,學分什麽的事情不會有問題。成績也不會有問題。」萬院長笑道:「黃芸那邊,老段去處理。你安心學習就好。」
秦瑟謝過了萬院長後,正要離開。又被他給叫住。
「對了,你這次表現很好。」萬院長道:「在校學生參加比賽爲學校爭光,是一件很好,也很值得贊揚的行爲。更何况你這次比賽是全國性的,能够取得這樣好的成績,非常不錯。恭喜你。」
秦瑟聽後,心中很受觸動。
她明白,萬院長之所以多說了這麽一通話,是不想讓她對請假一事有心裡疙瘩。
有些好的老師就是這樣。
他們不會特意解釋自己爲什麽去做某些事情。
但是,他們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努力地爲學生考慮。只要學生好,他們就開心滿足。
甚至於,他們做了這些事情,根本不求什麽回報。
秦瑟知道,在萬院長的眼中,自己不是什麽秦家人和葉家的媳婦兒。
她就是個普通的,認真努力的大二學生。
「謝謝老師。」秦瑟認真道:「我會努力的。」
萬院長笑笑,朝她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秦瑟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手機。
恰好發現葉維清給她發了條消息。
葉維清:「我今晚有點事,晚點回家。你先回吧。」
秦瑟看看天色不算太晚,索性步行往璟園去。
走出校門口後,她也說不清楚爲了什麽,脚下一轉,幷沒有從平時走的那條路回家去。而是抄了一條小道往家裡走。
那條小道其實去往璟園的方向有點繞路。
而且這裡是老舊巷子,有些偏僻,平時大家都喜歡走新開的平坦的路,這兒沒什麽人來。
秦瑟真的是憑著一時的衝動走的這兒。
反正她自己有功夫傍身,就算遇到了突然時間也不懼。所以很平靜的從這兒走。
結果她走到了這條深長的小路沒多久,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黃芸是吧?你倒是真的有點膽子。」
這個聲音寒冷至極沒有半點溫度,其中透著森然冷厲,讓人一聽就不由得脊背發凉。
秦瑟聽後楞了下。
葉維清?
他怎麽在這兒!
秦瑟左右看看。恰好旁邊有一摞雜物堆在前面。
她就走到了雜物旁邊,縮在雜物和墻壁之間的角落裡,偷偷看向聲音來處。
因爲練過好多年的功夫,秦瑟的動作很輕。不會驚動對方半點。
她先是看到了堵在道中央的三四個高大壯漢。
然後從壯漢們中間的空隙看過去,便見那兒,對峙站著兩個人。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和一個年齡頗大鬢髮花白的老人。
正是葉維清和黃芸。
秦瑟看到葉維清的時候,心裡暗暗吃驚。
這樣目露森然凶光的葉維清,是她平時沒有見過的。
在她的印象裡,葉維清一直是溫和彬彬有禮的紳士。從來沒有過這樣對人凶惡的時候。
不過……
想想裴樂樂她們的話,秦瑟倒是有點心理準備。
只是親眼所見和從別人口中聽說,這種事情還是會出現反差的。
就算別人再怎麽講,都不如親眼看到來的震撼。
秦瑟緊緊盯著葉維清的神色。
她明白龐元林爲什麽擔心葉維清了。
這個時候的他,和平時的他,完全是兩個模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如果不是他質問和怒吼所面對著的那個人是黃芸,秦瑟或許都會懷疑這是葉維清走失了的雙胞胎兄弟了。
黃芸。
因爲葉維清很高,所以低頭看向黃芸的時候,他的氣勢更足。
仿佛一頭暴怒的雄獅在努力遮掩著自己的情緒,只一雙眼眸透露出內心的極致憤怒。
被他這樣惡狠狠死死盯著。
就算再怎麽倚老賣老,面對著這樣全然冷厲半點情面也不講的年輕人,黃芸的臉上也現出了恐懼之色。半個字兒都不敢多講。
半晌後,黃芸磕磕巴巴說:「我,我沒怎麽惹你吧?」
葉維清指指自己:「認識我?」
「建築系的葉維清。」
「我老婆?」
「呃……秦瑟。」
葉維清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看來你不傻啊。既然不傻,那麽刁難瑟瑟,就是故意的了。」
黃芸咽了咽口水。
她今天下午下班後打算回家。
結果不知怎麽的就被人給罩住臉拉來了這裡。
那些人都退到遠處幾米外了。她知道。從哪個方向走,都是走不掉的。
黃芸被嚇得幾乎要哭出來。
平時她作威作福,面對著的也只是學校裡那些有禮貌的年輕老師們。何曾見過這麽凶神惡煞的莽夫?
想想那些圍堵在旁邊的壯漢們。
再看看眼前那凶神惡煞的年輕男人。
黃芸是不敢和這些發橫的人對峙的。
眼前葉維清周身透著的森然氣質,讓她意識到,這個人是敢和人玩命的。
橫的怕不要命的。
面對著極其護妻的葉維清,黃芸也慫了,煞白著臉說:「我沒怎麽樣,你別誤會。秦瑟是個好學生。我、我不會扣她分數的。」
「是麽。」葉維清冷笑著點點頭:「那就麻煩黃老師了。記得要給她個合理的成績。」
「一定一定。」黃芸連連點頭。
她一個年事已高的小老太婆,可不跟這些混小子硬橫!
葉維清轉身便走。
黃芸暗自鬆了口氣。
只不過這口氣還沒鬆完,那個凶巴巴年輕人就忽然轉過來再次望向她。
黃芸欲哭無泪:「我不答應你了嗎,你還回來幹嗎?」
「哦我忘了說。」葉維清道:「我今天見你的事情,你別告訴秦瑟。」
黃芸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答應的事情還沒有不做到的。」
葉維清嗤了聲。
「你答應段校長好多次了,以後會收斂著點。也沒見你改過自新。」他道:「所以你的保證,在我看來,還真不值錢。」
黃芸哆嗦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葉維清却轉身離開了。
「記得你說過的話!如果你爲難她,就等於爲難我。別忘了『好自爲之』幾個字怎麽寫的。」他丟下了這麽幾句,就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秦瑟本來想躲避一下。
後來看到葉維清帶著人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她索性放輕脚步,從來時的路繞了回去。然後走大路,回到璟園。
秦瑟到家的時候,葉維清正站在屋門口不遠處的窗邊。
他眸光淡淡地望著窗外。似是在想著什麽好玩的事情,眉梢眼角都是愉悅的笑意。
……簡直和剛才的冷漠無情判若兩人。
秦瑟暗自哼了聲。
這傢伙真的是長得太有迷惑性了。
平時人模人樣的。一背對著她,就變了個樣兒。
敢情她瞧上去很好騙?!
不過吧。
如果他對她一如既往的好。
那麽他那些凶神惡煞的樣子什麽的。她也就可以完全不計較了。
秦瑟暗自思量著,走到了窗邊;「在想什麽呢,那麽入迷?」
葉維清其實剛才已經聽到了秦瑟進門的聲音。
他實在是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才好,所以沒有敢和她對視。
現在聽到了秦瑟輕鬆的笑語聲,葉維清略怔楞了一下,而後才緩緩側過頭來,望向她。
「你昨天晚上……」他薄唇緊抿,聲音因爲緊張而緊綳著,眼神無措又慌亂:「和今天早晨,是生氣所以不理我嗎?」
秦瑟沒想到開場白居然是這個。
他沒提昨天下午,顯然他自己心裡明白,下午的時候她確實是生氣了的。
至於晚上和今早。
秦瑟笑道:「沒有。我昨天晚上需要趕工,所以挂了個牌子。」
然後就解釋了下齊炎和她談起的新作品的事情。
說完後秦瑟自己都覺得非常奇怪:「你不是Q-one大老闆嗎?這件事你不知道?」
其實秦瑟之所以隻挂了個自己正在忙的牌子,沒有和葉維清多解釋,就是以爲葉維清知道這件事呢。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傢伙居然因爲這件事兒糾結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
這真是……
葉維清看到秦瑟那一臉無語的表情後,也非常無奈。
Q-one要出新品的事情,總部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所以思來想去後只有一個可能。
方湛廷自然是收到了齊炎想要請秦瑟設計新款的消息。
但是吧,方老大覺得,大老闆就是秦瑟她老公。所以這個消息,秦瑟和她老公關上門自己商量就行了,犯不著他這個做大哥的再多此一舉嘮叨一通。
於是方湛廷在不知道秦瑟和葉維清暫時鬧脾氣的情况下,把這件事給放下了,沒有親自通知葉維清。
然後就鬧了個大烏龍。
——葉維清自己是大老闆,却不知道自家小妻子在給自家品牌設計新品設計了一個通宵。
想想自己的遭遇,葉維清也只能連連嘆息了。
恰在此時,秦瑟嘀咕道:「你嘆氣什麽。我還沒和你計較,你故意瞞著爺爺和我的事情呢。」
她說的,自然就是葉維清想起來另一個世界經歷的這件事。
葉維清好氣又好笑。
他抬手在秦瑟發頂揉了一把:「你總得讓我解釋一下,我爲什麽瞞著你這件事吧?」
秦瑟冷笑:「是不是有什麽好妹妹好姐姐的,讓你特別在意,所以不肯告訴我?」
她幷不是喜歡遮掩的脾氣。
所以就把這件事情直接講了出來。
葉維清楞了楞。
五秒鐘後,他失聲大笑。
「你竟然是在計較這個!」葉維清笑得無法自已:「難爲你知道了我有在另一個世界認識的女孩子。可你却不知道她是誰。」
「是誰很重要嗎?」秦瑟駁道:「我又不生氣,又不傷心,又不吃醋。我管她誰呢。」
葉維清莞爾:「既然不在意,那你最近爲什麽不理我。而且剛剛,你又爲什麽和我生氣。」
「哦,這個啊。」秦瑟板著臉悠然道:「我也不過是在『濫用』一下我身爲妻子的『職權』罷了。你管得著嗎。」
葉維清無奈地嘆著氣。
他也不多說,從書架上拿了些A4紙,當做折紙做了個小兔子。
這個小兔子,頭部是用一張紙做成的,身體是另外一張。還有尾巴,脚,都是用不同大小的紙張所做成。而後扣合在一起,成了一整隻的小兔子。
「這種折法,只有我心裡的那個『小妹妹』會。」葉維清說著,手中飛舞快速折著:「當時我被人收養從孤兒院離開,她就折了這個給我。」
葉維清把小兔子折好,放在掌心,攤開給秦瑟看。
「她說,這種折法是獨一無二的。是她想了很久才折出來的,別人都不會。」
葉維清說著,凝視秦瑟,眸光裡滿是平靜的溫柔:「只不過我不知道,時隔多年後,她還能不能認出自己想出來的這個折紙小兔子。」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媳婦兒我隻喜歡你一個你要相信我呀嚶嚶嚶嚶嚶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