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葉立柏被秦瑟氣得雙手直抖,說不出話來。
葉維清沒忍住,輕輕笑了。
一旁的葉楓也不禁彎了彎唇角。
唯有地上的陸媛,指著秦瑟大聲呵斥:「你算什麽!憑什麽這麽和長輩說話!還有沒有尊卑了!」
她本意是想借著指責秦瑟,在葉立柏面前駁一個好點的印象。
畢竟經了剛才那一遭後,她知道自己在葉立柏心裡已經毫無地位了。
好歹在一起那麽多年,能够挽回一點點的情意也好。
誰知陸媛這次打錯了算盤。
既高估了自己和葉立柏之間的情意,也低估了秦瑟在葉家的地位。
她那些貶低秦瑟的話語一出口。
不等葉維清動手懲治,葉立柏已經抬脚朝陸媛踹了過去。
「你有什麽資格說瑟瑟!」葉立柏怒道:「她是我葉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兒。你又是個什麽破爛東西!」
一聲毫無感情的『破爛東西』仿佛寒天裡的冰水澆了下來,讓陸媛從頭到脚冷了個徹底。
她被踹得胸口又悶又疼,捂著肋骨處咳嗽了很久,張了張口想要說話。
可是剛才已經嘶啞的嗓子,加上這麽一踹一咳之後,竟然像是廢掉了一樣,努力了半天也沒能說出連貫的字句。
葉立柏嫌弃地斜了她一眼,朝旁邊喊了一聲把助理叫來,指著陸媛說:「弄回她家去。速度越快越好。另外,告訴她家的人,沒事兒別把她放出來亂吠。嘴臉太難看。」
聽了他這些話,陸媛頓時又驚又怒。
「葉立柏你不是人!你狼心狗肺!」陸媛發現自己怕是以後再也沒機會過上以前那種富足又處處被人追捧的生活了,氣極之下嗓音竟然打開了,吼道:「你個吃裡扒外的。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
她還沒說完,助理一個手刀朝她後頸劈下來。
陸媛腦袋歪了歪,暈過去了。
葉立柏冷冷看著她被拖走,眸光裡不帶半點溫度。
等到陸媛的身影徹底消失後。
「走吧。」葉立柏說著,當先朝明亮的街道上走去。
葉維清和秦瑟夫妻倆隨後跟上。
葉楓落在最後面。
自從秦瑟說了那些話後,葉立柏就沒有再搭理葉楓。
葉楓暗鬆了口氣的同事,又有些提心吊膽。
他猶猶豫豫地跟在那一家三口人的後面,踟蹰著自己再跟過去合適不合適。
秦瑟發現了他的情緒有些低落。就和葉維清說了一聲,主動放慢脚步,走在了葉楓身邊。
「怎麽了?」秦瑟輕聲和葉楓道:「不敢回去?」
葉楓在她面前還是敢表露幾分真實心情的,便壓低聲音說:「有點。」
秦瑟側頭朝他微笑:「有我在呢!你怕什麽?葉家待不住了也還有我和維清。大不了搬去我們那裡。你總不會沒了家。」
簡簡單單幾句話而已,她却把這話說得豪氣萬丈。
葉楓仔細想想,有瑟瑟和維清在,好像他也沒什麽好怕的。
「也是。」葉楓笑著應了一聲,籲了口氣,脚步不再遲疑,往前邁得愈發堅定。
葉老爺子睡了會兒後精神好了很多。
看到孩子們都來了,他很高興,拉著葉立柏叮囑幾句,說他位高權重的同時責任也更重大,讓他不要隨便請假。
葉立柏聽著自家老爹含糊不清的話語聲,眼泪差點下來。
他努力讓語氣聽上去平靜些,連連答應著。但凡老爺子說的話,他一句都沒反駁。
這真是幾十年都難得一見的情形了。
葉老爺子非常高興,多說了好幾句後才沉沉睡去。
葉立柏擔心得不行,拉了葉維清和秦瑟到門口說話。
他指指屋內:「老爺子怎麽這樣了?」
葉立柏憂心得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不過,他却意外地發現秦瑟和葉維清面露微笑。
「爺爺其實好一些了。」秦瑟知道葉維清懶得理葉立柏,就當先答道:「醫生說爺爺狀况不錯,多恢復一段時間就能好。現在就比剛才又明顯好轉了。」
聽她這麽說,葉立柏終於放心了一點點。
他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不敢走過來的葉楓,低嘆了口氣,扭頭和秦瑟說了句:「我先回家。明天一早再過來。」
秦瑟知道,葉立柏丟下那麽多事情急匆匆趕回來,就是爲了看看老爺子的狀况如何。順便陪一下老人家。他肯定還要回家繼續處理些事務才行。
「好。」秦瑟道:「明天見。」
葉立柏點點頭。
他又推開門,站在熟睡的老爺子床前望了一會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今晚郭媽需要回家準備些老爺子日常用的東西,還有準備好食材,按照大夫給的食譜,明天煮營養餐。她就先走了。
葉維清和秦瑟值夜班,陪在爺爺床邊。
本來葉楓堅持著他來陪夜,却被葉維清給趕了回去。
「你回家好好歇歇。」葉維清語氣冷冷地說:「明天晚上你恐怕要一個人守著。今天養足了精神明天才好熬著。」
秦瑟也在旁邊幫腔。
葉楓知道,這小夫妻倆是覺得他今天忙裡忙外了一天,怕他太辛苦,所以第一天值夜他們非要來。
葉楓想說,他倆難道忘記了,他們還是大老遠坐飛機坐車趕回來的,也很辛苦嗎?
「你們……」
他剛開了個口就被秦瑟打斷了。
「一家人別那麽客氣。」她笑道:「讓你回去你就回去。你看,我們都命令你明天晚上來值夜了,也沒見你反對不是?今晚就我倆了。再說了,還有護工在,怕什麽。你趕緊去。
辯駁的話到了嘴邊上,葉楓猶豫了下,沒有說出口。
「好。」他笑道:「那我就不和你們客氣了。我走了啊。」
秦瑟朝他揮手道別。
葉維清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葉楓應了一聲這才出了門。
一關上病房的門,葉楓鼻子發酸眼睛開始冒濕意。
一個大男人,小時候乞討時都沒哭過,這時候哪能隨便哭?
他吸吸鼻子,好不容易才把泪意忍了回去。
可是不一會兒,鼻子就又酸了……
晚上的時候。
夜深人靜。
老爺子在病床上躺著,秦瑟和葉維清挨在另一張床上一起睡。
那張床是醫院爲陪床的家屬準備的,和病人的床鋪之間隻隔了一道很窄很薄的約莫半個房間寬的墻,沒有設門。爲的是家屬在有機會好好的同時,還能隨時觀察到病人的情况,也能够清楚聽到病人的聲音。
秦瑟和葉維清躺在床上,沒有半點睡意。
兩人爲爺爺的情况提心吊膽了大半天,現在知道爺爺沒大礙了,也還精神亢奮著一時半會兒睡不著。
秦瑟想到葉維清再過段時間就要找她爺爺秦燁生去『找回記憶』了,有點擔心他到時候會無法接受記憶裡的那端回憶。
於是秦瑟試探著輕聲問:「維清,你聽說過『穿越』這回事嗎?」
她是考慮著,他那時候是穿越到了某個地方,開始了一段生活。
爲了讓他對『穿越』這個詞匯有個概念,故而問了一句。
其實如果是平時,就算秦瑟擔心葉維清,也不見得會開口這麽問。
可是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讓她的心裡莫名的有些擔憂。
爺爺身體那麽硬朗的一位老人家,說病倒就突然病倒,毫無徵兆。
這讓她對『疾病』這種東西多了一層類似於『害怕』的心態。
此時此刻躺在醫院的床上,秦瑟更加擔憂起葉維清,不知道他日後恢復記憶了究竟會怎麽樣。
秦瑟是在爲葉維清想起曾經穿越過的事情,所以問了那些話。
誰知葉維清聽了她這話後,却是第一時間想到了她的種種『不對勁』。
譬如,她小時候很挑食,現在不挑食。
譬如她小時候畫畫沒有天賦,現在畫的畫栩栩如生。
再譬如那次鋤地的事兒……
凡此種種印在他腦海深處的事情,都在這一時間裡同時浮現出來。
黑暗中。
葉維清抿了抿唇,嗓子發幹地輕聲說:「有吧。在有些小說上看到過。」
「那你覺得人能穿越嗎?」秦瑟問。
葉維清攥緊了拳頭,低低地說:「條件如果達成的話,也許是可以的。」
秦瑟點點頭,這便沒了話。
她覺得,如果葉維清不排斥這種事情的話,到時候記憶恢復後,他能比較快地融合當年地記憶和現實的記憶。
這是好事。
雖然。
一想到他記憶裡還有個女孩子,讓她非常介意非常耿耿於懷。
但她最大的希望,還是他能安好,這個最重要。
想到剛才葉維清的回答,秦瑟輕舒了口氣,覺得葉維清記憶恢復後應該一切都能順利。
她安心之後,再去看了看爺爺,見爺爺亦是沒有大礙,這就徹底放心下來。
回到床上,秦瑟縮在葉維清的懷裡沉沉睡去。
葉維清却是提心吊膽了一個晚上,幾乎沒有睡著過。
他不住在想。
瑟瑟問那些話,是不是在暗示,她就是那種『穿越』過來的?
如果是的話。
她會不會還能穿越回去?
一想到這個,葉維清的心裡就揪得鑽心的疼。
輾轉難眠一個晚上後。
他下定决心。
管那穿越回去的方式到底是什麽呢。
總之他要查出來她回去的辦法。
然後進行破壞。
這樣她就可以永遠留在這邊和他在一起了。
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專斷也罷。
終歸是要和她永遠在一起才好。
葉維清原本都心滿意足地好不容易要入睡了。
結果,臨近天亮的時候,他突然間想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萬一她後面不得不回去,那該怎麽辦?
想當初兩人剛訂婚的時候,她可是說什麽都不肯結婚的,還說自己沒打算過結婚。
那麽她那時候的决定,會不會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葉維清越想越緊張,結果天大亮了也毫無睡意。
秦瑟倒是睡得不錯。
晚上隻醒了兩次,去看看爺爺怎麽樣了。
扶著爺爺去衛生間這種事情,葉維清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她隻幫忙倒水,陪爺爺說幾句話就好。等到老爺子沉沉睡去後,她就也回去睡了。
一大早醒來,三個人都很有精神。
只不過秦瑟和老爺子是睡飽了。葉維清則是被心事給壓的。
葉震城看到孩子們後非常高興。
「你們怎麽都來啦?」他樂呵呵地對孩子們說:「肯定逃課了吧?真是……多大的事。老頭子現在健康得很!犯不著特意趕回來這麽一趟!」
秦瑟發現爺爺今天說話基本上和平時一模一樣了,聽後真是開心極了。
「也不光是爲了您的事情。」秦瑟道:「我和維清打算回來準備點做設計用的材料,剛好岍市才有,所以回來一趟。」
葉震城知道孩子們是設計師。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他暗鬆了口氣:「我就怕你們耽誤了課程,到時候跟不上。」
祖孫幾個說了會兒話,郭媽來了。
她給老爺子拿出來粥的時候,與秦瑟道:「你們倆趕緊回去歇歇。晚一些再過來。」
秦瑟和葉維清見老爺子打算吃飯了,便凑著這個時間回了家。
別的不說,回家洗洗澡換個衣服總是必要的。
兩人到了葉宅後,意外地發現葉立柏也過來了。
不知道他在這裡已經站了多久,雖然倚靠在車門邊,身體依然緊綳著。垂眸細思得太過專注,連小夫妻倆到了他身邊都沒發現。
「你來了。」葉維清當先打破了寧靜,開口說道。
葉立柏全身一顫後方才緩緩抬頭。
他凝眸看著葉維清,點點頭。而後一言不發地往屋裡去。
秦瑟看他表情不太對,用手肘搗搗葉維清,側頭對著葉維清無聲地問;他這是不高興了?
這個『他』自然是說葉立柏。
不怪秦瑟這麽擔心。
如果她沒猜錯,葉立柏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從住處直接來了葉宅,應該是爲了葉楓的問題。
葉立柏一向心高氣傲的。
可昨天葉楓却突然開口和他說,不是他的兒子。
這讓他肯定無法接受。
只是秦瑟不知道他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如果葉立柏面無表情的樣子代表他很生氣的話,她得想辦法一會兒護好了葉楓才行。
葉維清沒吭聲,伸手和秦瑟十指交握著搖了搖。
秦瑟明白,這是葉維清心裡也沒底。
好在他們倆都在。
萬一那倆人起了衝突,憑他們夫妻倆的身手,護好了葉楓還是沒問題的。
秦瑟和葉維清跟在葉立柏身後進了屋。
葉楓正在屋裡擇菜。
聽到推門聲,他下意識以爲是葉維清和秦瑟回來了,頭也不抬地笑道:「你們早飯還沒吃吧?等會兒。我給你們做個蛋炒飯。」
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突兀響起:「你會做飯?我倒是頭一次知道。」
葉楓怎麽也沒料到葉立柏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他手一鬆,擇了一半的菜葉子嘩啦啦都落在了地面上。
葉楓抬眼看過去,望見葉立柏身後還跟著秦瑟和葉維清後,心裡驀地一鬆,就不如剛剛那麽害怕緊張了。
雖說當年的事情是陸媛一手策劃的。
可他當時那麽大了,是能够知道自己幷非葉家孩子的。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葉楓知道,自己理虧得很。所以他對葉立柏的態度不抱任何希望。
葉楓見秦瑟他們走過來了,就慢慢地挪了挪脚步,努力朝他們靠近了些。
「都坐吧。」葉立柏指指沙發,說。
半晌沒看到人動。
葉立柏環顧著一看,三個孩子都警惕地看著他,站在一旁。
雖然他們靜默著不吭聲。不過三雙眼睛都齊刷刷地望著他。
這可真是難得的事情。
想他和葉維清關係差了那麽多年,兒子基本上都懶得搭理他。
難得的一次正眼看他,竟然是爲了個私生子。
……啊不對,不是私生子。
應該算『養子』?
葉立柏被自己這想法逗笑了,問道:「怎麽?你們那麽怕我啊?」
秦瑟知道,葉維清和葉楓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回答葉立柏的。
所以她答道:「倒也不是怕您,就是不知道您打算說什麽,所以有點緊張而已。」
葉立柏樂了:「那還不是怕我?」
秦瑟心說這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
她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却一再地弄錯事情的根本所在。
而且他也不想想。
葉楓就暫且不說了。
她和葉維清兩個,犯得著怕他嗎?
一而再地被理解錯,秦瑟覺得自己簡直太難了,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這模樣讓葉立柏再次忍不住笑了起來。
足足笑了兩分鐘。
葉立柏方才慢慢停歇下來。
然後他掩唇輕咳一聲,與葉楓道:「我想過了。你就先留下來吧。」
他說出來的這話簡直太出人意料了。
就連葉維清都憋不住了,當先開口向他確認:「你是說,葉楓不用走了?」
「目前來說是不用的。」葉立柏道:「如果你們不小心讓老爺子知道,我可能就必須把他送走了。」
說到這兒,葉立柏眸光暗淡下來,頓了頓才繼續道:「我不想老爺子身體出現閃失。所以這件事,咱們幾個知道就行了。別再讓第六個人知道。」
他的意思是,知情的除了他們四個還有陸媛外,就不要讓其他人知曉了。
秦瑟本來想說,陸馨八成也知道這件事。
但她想了想,有葉維清在,陸馨那裡不足爲懼。
於是她把這事兒咽下了不提。
葉楓猶有些不敢置信:「您是說,我可以留在葉家?」
「嗯。」葉立柏說:「你好歹叫我那麽多年的『爸』,這也不是虛的。反正別告訴老爺子就好。」
他看著幾個孩子,叮囑道:「老爺子年紀大了,你們在他老人家跟前透露一丁半點兒的,恐怕都能讓他病情反復。不說就好。」
葉維清當先表態:「好。我知道。」
秦瑟點點頭。
「不過陸媛這人,我不會饒了她的。」葉立柏與葉楓道:「這事兒你別插手。」
於是事情就這麽說定了。
葉立柏事情很多。就算人不在場,許多事情也需要他拍板决定。
早晨在門口逗留很久,耽誤了太多功夫。所以他把事情說完後不得不走了。
臨出門前,葉立柏又重新回頭看了看三個孩子。
而後他嘆息一聲,搖搖頭沒多說什麽,轉身出了屋子。
擔驚受怕了那麽久的事情,竟然得到了這樣的一個結果。
說實話,不光葉楓,就連秦瑟都沒想到會是這麽個收尾。
三人在屋子裡楞了很久,才想起來早飯還沒吃。趕緊下厨把飯做出來,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以後葉楓可以安心地繼續留在葉家了。
凑在一起吃過早飯後,一行人打算去到醫院陪爺爺。
誰知這次來到岍市以來,負責給葉立柏開車的助理去而複返,又來了葉宅。
他攔住了一行人的去路,歉然地道:「葉先生有事要和小葉先生的太太說幾句話。」又轉向秦瑟:「煩請您跟我走一趟,去見葉先生。您看方便嗎?」
葉楓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比較尷尬。
所以,聽說是葉立柏要見秦瑟,他就朝旁邊車子指了指:「我先過去了。」
而後快步離開,避免聽到了他們之間的重要對話。
葉維清就算覺得葉立柏剛才的事情處理的不錯,那也是剛才的想法了。
一聽助理說,葉立柏要把秦瑟帶走,他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直接擋在了秦瑟的跟前。
「不方便。」他冷冷地與助理道。
助理無奈地笑了笑:「您不用這麽提防著。葉先生叮囑過我,如果您不放心的話,他可以坦白告訴您,他這次請了您太太過去,是爲了葉楓的事情。還請您不要攔著。」
葉維清垂眸,目光森寒地盯著助理看,似是要瞧清楚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秦瑟輕輕拽了拽葉維清衣袖。
葉維清抿了抿唇,偏頭看她:「你想去。」
「是啊。」
秦瑟之所以過去,主要是爲了緩和葉立柏和葉楓之間的關係。
就算葉立柏答應了讓葉楓留下來,但是,葉立柏的心裡肯定留有疙瘩。
她過去一趟幫忙說和說和也好。
雖然秦瑟沒有明說,但是她的心思,葉維清如何不知道?
他嘆息著抬手揉了揉她發頂。
到底是不希望她一片苦心白費,雖然心裡依舊擔心著,葉維清最終沒有攔阻秦瑟,任由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跟著助理上了車。
他隻遠遠地目送著車子離去。
葉楓幷不知道秦瑟這一行的目的。
見葉維清這樣擔心,他勸葉維清:「要不然我開車跟上去?」
「不用了。」葉維清嘆息著道:「如果被她知道我瞧瞧跟著,她肯定要生我氣的。走吧,我們去醫院。稍後她應該也會到醫院和我們會和的。」
葉楓這邊啓動了車子。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葉維清接到了溫謙的電話。
「之前你讓我們幫你在一個家政公司找人,你還記得嗎?」溫謙道:「就是那個叫劉芬的。」
葉維清被他這猶豫的語氣給氣笑了:「能不記得嗎?她跟著我爸來大院過,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時候和我繞圈子,有意思?」
溫謙便也笑了。
「不是繞圈子。」溫謙道:「就是吧,我剛知道了你爸在查這個人,所以想問問你怎麽處理。」
「不用處理。」葉維清其實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此刻直接斷然道:「你們做事我放心。肯定不留痕迹。」
溫謙哈哈大笑。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這才挂了電話。
葉楓雖然在開車,却還是忍不住頻頻側頭看向葉維清。
「認真點。」葉維清語氣淡淡地提醒著。
「我知道我知道。」葉楓這個時候都快要震驚地說不出話了:「劉芬是你找來送到你爸身邊的?」
「嗯。」
「你這真是……」
葉楓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別告訴瑟瑟。」葉維清沒多講什麽,隻提醒了葉楓這一句。
他其實在看到溫謙電話的時候,就基本上已經知道了溫謙想要說什麽。不過,他沒打算避開葉楓,所以直接接了。
葉楓的秘密,他已經知道。
他覺得,自己也可以相應的讓葉楓知道點他的事情。
以後葉家雖然是他做主,但他也需要人來幫忙打理一下。
葉楓的人品,他信得過。
而且葉楓對瑟瑟是真心實意的好。往後,葉楓的妻子宋芊芊,也會真心實意地對秦瑟好。
這夫妻倆他信得過。
所以葉維清有個念頭,想要把葉楓培養成自己可以信任的左右手。
既然如此,適當的讓葉楓知道點他的脾氣和處事風格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這件事……
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種種,葉維清忍不住一陣陣頭疼。
他只希望瑟瑟一直被蒙在鼓裡,永遠不要知道他的真面目,那就太好不過了。
葉立柏在岍市不止一處房産。
助理帶她來的這個葉立柏買的單身公寓,秦瑟是真的第一次知道。
屋子裡布置得像個典型單身漢。簡簡單單,黑白灰色調的裝修,乾淨整潔。屋裡家具不多,一摞摞的資料倒是不少。
秦瑟到的時候,葉立柏正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前伏案寫字。
看秦瑟來了,他朝旁邊沙髮指了指,繼續手下不停。
秦瑟會意,在沙發上落了座。
沙發前的茶几上擺了不少的表格和資料。
秦瑟沒有去看別人私隱的習慣。所以,雖然那些資料都大喇喇地攤開在她的面前,她也一眼都沒有去瞧。
誰知她不去看,葉立柏却『逼著』她去看。
「瑟瑟啊。」葉立柏頭也不抬地說道:「你幫我看看,桌上是不是有個劉芬的資料。你幫我拿過來。」
劉芬?
秦瑟沒料到葉立柏會突然提起她。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是葉立柏曾經相好的情人。
後來劉芬懷孕了,硬說是葉立柏的孩子,結果被葉立柏一語道破了謊言,被葉立柏踹了一脚流産。
然後沒了消息。
據說是回到了家鄉去生活,但是秦瑟幷不知道到底怎麽樣。沒有去關注過。
秦瑟拿著表格交給葉立柏的時候,無意間往上面掃了一眼,結果就看到了劉芬曾經工作過的家政公司的名字。
不怪秦瑟這麽在意劉芬曾經工作的那個家政公司的名字。
實在是因爲,這個家政公司,剛好就是秦瑟家保姆王嬸,她妹妹開的。
雖然王嬸妹妹的公司開了很久,在業內口碑也非常不錯,許多富貴人家找家政都喜歡從她公司裡尋。
但,秦瑟依然覺得,這種巧合也真的太巧了些。
秦瑟暗中把這一點記下後,將東西交給了葉立柏。
「您在查劉芬嗎?」秦瑟問道。
「哦,是吧。」葉立柏說:「我就是想知道那個野種是誰的。」
說到這兒,葉立柏捏著那張紙停了片刻,突然改了主意。
他把紙張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簍。
在那麽一瞬間的功夫裡,他突然覺得有些事兒不該那麽處理。
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能按照自己性子來。
譬如他做官。
做官的時候,說的話做的事,都要從全域來考慮,不能只想著個人的喜好。
這個事兒他做的很明白,所以一直如魚得水非常順暢。
可他處理私事的時候幷不這樣。
在私事上,他大都由著性子來。結果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剛才那一瞬間,葉立柏恍然間覺得,劉芬的事情過去了就算了,不計較也罷。
沒必要去想那麽多。
或許在生活上,他也應該像是處理公事一樣,多注重全域,少由著性子來。
就像是葉楓那件事。
如果依照他的脾氣,他肯定要把葉楓趕出家裡,然後用這件事來和陸媛那個女人去說項。
可是不行。
因爲老爺子病了。
正因爲老爺子生病了,他才沒敢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處理這件事。而是低調地想要把事情壓下去。
結果,事情的發展結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葉立柏沒想到,這樣一來,居然緩和了他和孩子們之間的關係。
這是一直一來他求之不得的。
葉立柏决定往後還是多花花心思在家裡上面。
而劉芬這個外人,他還是徹底放下好了。
管她怎麽背叛過他呢。
終歸是個外人而已,不算什麽。
葉立柏把這件事放下後,頓時全身輕鬆了許多。
他和秦瑟談了一會兒,有關葉楓平時的喜好和生活習慣問題。又問了些有關葉維清的問題,便也讓她回去了。
秦瑟猶還惦記著劉芬工作的那個家政公司的事情。
不過,送她回去的是葉立柏的助理,她不可能當著他的面給王嬸打電話,所以這件事暫且按下不提。準備晚一些後再進行處理。
秦瑟到醫院後,沒有立刻去到老爺子的病房,而是在外面的庭院裡待了會兒。
她試著撥通王嬸的電話。
誰知隻響了一下就接通了。
「小姐!」王嬸激動萬分:「你怎麽想到和我打電話了?」
秦瑟沒料到王嬸那麽高興聽到她的聲音。
想她已經很久沒回寧清木華了,王嬸也已經去了恒城她爸媽那裡做事,她也很有些想念王嬸。
兩個人就聊了會兒天。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秦瑟才慢慢的把話題轉到了劉芬身上。
「王嬸,你聽說過劉芬這個人嗎?」秦瑟說:「原來在你妹妹的家政公司上班的。我聽說她幾年前在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家裡做過活兒,做的不太好,被辭退了。聽說是你妹妹那個家政公司做事的,所以想問問這個人還在不在公司裡。如果還在的話,就提個醒,別留著了,恐怕做事不太牢靠。」
其實秦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畢竟劉芬工作的家政公司,是王嬸妹妹的公司,而不是王嬸的。這麽個七轉八轉的關係,讓王嬸知道劉芬,實在是很難的。
她也是試試看,所以掰扯了個理由來問問。
誰曾想王嬸竟然說:「哦,這個劉芬啊,我知道啊。」
秦瑟:「真的?能和我說說嗎。」
……
秦瑟到了病房外的時候,葉老爺子的屋子裡聚集了不少的人。
都是大院兒的孩子們,一起過來探望他老人家了。
秦瑟左看右看擠不進去,索性就留在走廊裡等待著。
葉維清眼尖,從屋裡看到了她嬌小的身影在門外晃蕩著,就跑了出來,笑問:「怎麽不進去?」
秦瑟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她恍然意識到自己還捏著手機,索性指著電話,對葉維清半真半假地抱怨著,藉以解釋自己爲什麽會楞神:
「你看我爸我媽!他們倆光顧著二人世界甜甜蜜蜜了,完全忘了還有我這個女兒!簡直就是,有我沒我一個樣。」
秦瑟其實說的是實話。
剛才王嬸和她說了,那夫妻倆又又又一起出去旅游了,她就試著打了個電話過去。
結果柳悅直接說了句『沒空』,把她電話給挂掉。
讓秦瑟對著電話目瞪口呆了很久還回不過神來。
現下。
看著這樣『氣憤』的秦瑟,葉維清突然間就想通了。
萬一秦瑟不得不回去她原來的世界,他該怎麽辦。
想想看,爺爺以後有葉楓照顧著,可以放心。
葉立柏……
嗯,這種人沒什麽值得他擔心的。
至於秦家那邊,秦國富和柳悅兩口子倆人能够二人世界甜甜蜜蜜一輩子,壓根不需要女兒在旁邊打擾,應該可以放心。
至於公司啊錢財啊之類的東西,都是身外之物。他覺得憑藉自己的本事,做什麽都可以白手起家到富有。
所以,這麽說來。
他好像沒有非要這個世界的必要?!
葉維清的心裡突然就豁然開朗起來。
如果。
他是說如果,秦瑟不得不回到原來世界的話。
那麽他完全可以拋下這裡的一切,跟她走啊!
主意已定,葉維清覺得自己睡覺都能笑醒。
可是秦瑟不開口說她來自於哪裡,他就不方便和她說起他的决定。
於是對於葉維清來說,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不知道瑟瑟會什麽時候和他坦白,她來自另一個世界這件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葉維清:身爲高智商的天才,簡直是隨便猜點什麽都能歪打正著~~(洋洋得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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