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葉維清整整一晚上沒有睡好。
第二天清晨。
秦瑟醒來,慢吞吞起床,揉著眼睛趿著鞋子走到窗邊,就見葉維清正坐在窗前安靜地看書。
……也不知道他多早就起來了。
「早啊。」秦瑟熱情地打招呼:「昨晚上打雷閃電的,沒睡好吧?」
葉維清露出淡淡微笑:「是有點沒睡好。所以很早就起來了。」
秦瑟被這傢伙的無齒程度震驚到了。
他明明是謊話露餡了才睡不好的。
却還能硬生生掰扯成怕打雷沒睡好??
這真是。
秦瑟沉著臉斜著眼看他,也懶得和他搭話了,自顧自地走到衛生間洗漱。
葉維清把手裡的書册放到了窗臺上,跟在她身後走了過來,站在門邊看她刷牙洗臉。
半晌後。
葉維清輕輕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秦瑟滿口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扭頭說:「什麽知道什麽?」
「就是……」葉維清身體站得有些僵硬。
他抿了抿唇,垂眸看著地面,沒敢回望秦瑟,聲音很輕地說:「比如打雷之類的。」
「哦這個啊。」秦瑟呼嚕嚕漱口:「你怕的話沒事兒啊。我不怕。」又回頭看他一眼:「沒事我罩著你。」
葉維清總算是聽出了點門道來了。
他知道這丫頭一向心疼他的事情太多太累,所以平時他如果睡了,她都輕手輕脚地不想吵醒他。
而且他睡眠很淺。
她更是盡可能地把動作放慢。
可是,昨天晚上她弄醒他,說起打雷的事情。
葉維清就突然覺得有點問題了。
他不明白瑟瑟到底知道了什麽,又或者是開始懷疑什麽。
此時他猛地抬眼看向秦瑟:「瑟瑟,我其實……」
葉維清想要辯解幾句,借此看看瑟瑟知道了多少。
誰知他剛剛開口喚了一句,就叮咚地響起了門鈴聲。
秦瑟把牙刷放好,洗臉說:「可能是小六來了。你去開一下門吧。」
門鈴聲響個不停。
秦瑟在洗臉什麽都聽不到。他就算留下來說話,她也是聽不清的。
葉維清心裡忐忑難安,嘆了口氣脚下一轉往大門方向走去。
他真的很怕瑟瑟會討厭他的暴戾本質。
萬一她不要他了,他……他不敢想自己會是什麽狀態。
葉維清揣著滿腹的心事去開門。
門口站著瘦高瘦高的俊秀斯文青年。正是宋淩。
看到門縫兒開了,宋淩呲溜一下子鑽了進來。
「哈嘍老四瑟瑟!看我帶來了什麽?」宋淩提著一個水果籃子美滋滋地喊了一聲,四顧看看,發現秦瑟不在,奇了:「瑟瑟呢?」
秦瑟擦著護膚霜走到這邊來:「小六你來那麽早。」
又順手把霜的瓶子放到旁邊桌上。
她起床後脫了睡衣換了起居服。隨意休閒款,鬆鬆垮垮地耷拉在身上,不是很好看,但是舒服。
宋淩指著她笑:「本來就小。這樣一看跟十五六歲似的。」
秦瑟顧不上繼續抹臉了,抬脚去踹他。
宋淩哈哈大笑著躲來躲去。
他們在那邊其樂融融著,葉維清在一旁却是不太敢摻和進去。
剛才他還沒有搞明白秦瑟對他的態度。他現在有種極度緊張的感覺無法紓解。心裡頭一根弦緊綳著,提在半空,落不下來。
這時候秦瑟喊了句:「維清啊,小六都來了。咱們趕緊收拾一下出去吧。」
然後她轉身鑽進了臥室。
雖然不過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却讓葉維清瞬間心裡樂開了花。
是了。
只要秦瑟沒對他有意見。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別的他真的不强求。
葉維清高高興興地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三人就一同往中心廣場去。
大家雖然都在A市,可是各有各的忙處。輕易都聚不到一起來。
今天周日,兄弟們剛好都有空。葉維清就叫了宋淩和趙世衝一起到中心廣場來。凑在一起說說話。
如果到了飯點兒大家都還沒事兒需要離開的話,還能一起吃頓飯。
宋淩是打車過來的。
去廣場的路上,葉維清開車。宋淩和秦瑟一個副駕座一個後排坐著,沒事兒就閒聊幾句。氣氛和樂。
到了目的地後。
葉維清去停車。
宋淩就和秦瑟隨意地在廣場上逛著閒聊。偶爾駐足看看周圍的美麗景色。
這時候不遠處響起了呼喚聲:
「宋淩!宋淩!」
原本宋淩還面帶笑容地側頭和秦瑟說著話,聽到喊聲後驀地加快了脚步。
甚至,他還順手拽了秦瑟一把,催促道:「快走。快走。」
秦瑟認出了那個聲音,邊加快脚步和他幷行著,邊回頭看了眼:「是付明明?」
「……嗯。」
秦瑟恍然意識到了一些什麽,沒有再回頭也沒有再多說,隻和宋淩快步往前走著。
可惜他們兩個雖然走得快。付明明却更快。
沒兩分鐘,付萌萌氣喘吁吁地跑到了他們身邊,
宋淩的衣袖被拽住。
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用力想要把衣袖拽出來,却沒成功。
「宋淩!」付明明氣喘吁吁的喊了一聲,笑道:「你這是沒聽見還是怎麽的?我都叫你很久了。」
宋淩唇角緊緊地崩成了一條直綫。沒有吭聲,也沒有回頭。
秦瑟回頭望了付明明一眼,却對上了付明明憤怒的目光。
付明明的笑意驟然消失。
她轉頭死死盯著宋淩,手指尖用力揪緊了宋淩的衣服,沉聲問:「你什麽意思啊你。明明聽見了,就是不肯停下來等等我。明明聽見了,還是不肯搭理我。你幹什麽啊你!」
她越說越氣。最後幾句的時候聲音拔得很高很尖,已經開始刺耳。
這像是小兩口吵架一樣的行爲,讓周圍的行人們紛紛側目看過來。
偏偏多了個秦瑟在。
二女一男的組合讓旁觀者更有興致。
付明明毫不搭理周圍人的一樣目光,依然揪緊了宋淩的衣服不鬆開手。
這時候又有一人追了過來。
高高的身影,因爲常年運動而顯得壯實。看上去魁梧有力。
這個男生的出現讓看向這邊的圍觀人少了一些。
畢竟兩男兩女的熱鬧沒有一男兩女來得精彩。很多旁觀者就是抱著這樣的圍觀心態。
秦瑟看到來人的時候幷沒有太驚訝。
她甚至還朝對方打了個招呼:「趙搏。好久不見。」
趙搏朝她笑笑。
而後去拉付明明。
「明明!」趙搏勸付明明:「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跑到這兒來了?咱們不是要去吃冰淇淋嗎?趕緊的。不然一會兒隊就排長了。」
他好說歹說,付明明都拽著宋淩的衣服不撒手,理也不理他。
秦瑟嘆了口氣,轉過來與付明明道:「這麽了這是?」
她聲音溫和地與付明明打著商量:「你看,要不你有什麽事兒晚些再說。現在維清在等著我們。我們得趕緊去找他。你先鬆手好不好?」
付明明拼命搖頭,眼睛突然就濕潤了。
「宋淩,你說我哪裡不好?我改還不行嗎。」她哭著說。
宋淩沒回頭,語氣冷淡:「我說過了。我有喜歡的人了,你犯不著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可我……」
「我真的有喜歡的人了。你不是她,往我這邊倒貼再多次我也不稀罕。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宋淩的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大家同學一場,我不想和你搞得太僵。你也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
付明明突然就鬆開了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趙搏蹲下去想要攬著她的肩膀,被她一掌拍開。
「你給我走開!」付明明喊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圍觀的人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兩男兩女的四名大學士,目光裡帶著探究和猜測。好似在估摸著這是個幾角關係。
宋淩是個混不吝的性子。
雖然這兩年斯文點了,但他從來不把別人的眼光當回事。
秦瑟更是如此。
在她看來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其他人的目光壓根不用在意。
趙搏却是替付明明心疼。
畢竟這一場裡最難堪的就是她了。
「咱們先走好不好?」趙搏嘆著氣去拉付明明。
却被她一次次把手拍開。
「我來吧。」秦瑟和趙搏說了聲,拍拍付明明的肩膀:「咱們到前面噴水池旁聊聊。」
付明明剛開始不樂意。
後來秦瑟來了句:「你不來我就把宋淩帶走。」
付明明才抹了一把眼泪,跟了上去。
噴水池邊有不少人。
可是池邊嘩啦啦的,隔上一點距離,旁邊的人就聽不到這兒在說什麽了。
秦瑟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付明明:「怎麽回事?」
她早先也看出來付明明對宋淩特別熱情了。
只是大家不在同一個學校,而且,她比付明明他們高一個年紀。
算起來從她到了這個世界開始,到她考大學。
與付明明她們滿打滿算的同學時間也就四個月多些而已。
加上中間隔了一年沒在一起讀書,所以她和這些高中同學的關係略淡。平時都在A市却也不會常聚。
却沒想到距離上一次相見到現在,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宋淩拒絕過付明明後,這姑娘還鍥而不捨地追著。
秦瑟知道宋淩這傢伙看著心軟,其實手段挺硬。
他樂意的話,可以把心窩子主動掏出來。
但是,他不肯的話,打死他他也不會勉强。
大院兒裡的小六爺就是這麽橫。
秦瑟知道宋淩不想同學們鬧得太難堪,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幫他把這事兒給解了。
付明明剛才是憑著一股子衝動上前來了這麽一出。
現在視野內看不到宋淩,她倒是冷靜了些。說起自己的事情來頗有點臉紅。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喜歡宋淩,他不喜歡我。」付明明喃喃地說。
其實她覺得沒必要瞞著秦瑟。
當初宋淩住院,她殷勤地跑到醫院,秦瑟是知道的。
剛開始的話說出來後,後面的就沒那麽難了。
「宋淩他喜歡的人。」付明明頓了頓:「是永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所以我想搏一搏,看他會不會給我機會。」
「然後就成了今天這樣了?」
「嗯。」
秦瑟好好地給付明明擦著眼泪:「你傻啊。爲了個男人值得嗎?要我說啊,學好功課,找個好工作,努力賺錢。比找男朋友爽多了。」
付明明噗嗤一下就笑了。
「真的!」秦瑟說得信誓旦旦:「你不信去我們學校問問。我平時都懶得和維清一起,都是自己上自習,上課。去圖書館。」
「我信我信。」付明明笑著流泪:「我關注過你。知道你平時就是這個狀態。」
秦瑟心說付明明觀察她做什麽啊?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不適合刺激付明明。她就沒問出口。
「你知道不知道,秦瑟。」付明明臉上帶著泪,猶還在泪眼朦朧著說:「我很羡慕你。很羡慕你。他們都喜歡你,都會爲了你做任何事情。葉維清這樣,宋淩也這樣。你不知道宋淩整天都把你挂在嘴邊上。可是我……」
付明明心說,她多想嫉妒秦瑟啊。
可是沒辦法。
秦瑟對她一直都很好。
她嫉妒不起來,只能羡慕。
付明明哭得很傷心。
秦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能說道:「我和小六關係好,是因爲他和我老公是好兄弟。你……也不用羡慕我和他關係好。這其實是因爲葉維清和他關係好在先,我才和他那麽熟悉的。」
其實這話幷不全是實話。
秦瑟明白,宋淩和她關係好,與他們倆同桌那段時間很有關係。
只是這種話很顯然不適合這個時候說起來。
付明明拼命搖頭。
「不是啊。不是。他的話對你其實……」付明明欲言又止半天後,猛然驚覺有些話不該講,抹了抹眼泪,苦笑:「你看我這脾氣。動不動就哭,還沒說幾句就哭起來了,對不住啊。」
雖然努力在笑,可是眼泪還是嘩啦啦的流。
秦瑟也很無奈。
感情這種事情別人也幫不了忙啊。
其實付明明是個很懂事的女生。
只不過爲了感情,誰都會做出點不理智的事情來。
沒有了宋淩在旁邊,秦瑟勸了好半晌後,付明明總算是心情好了不少。
眼看著分別在即。
秦瑟和她說:「你和趙搏怎麽回事。」
誰都看出來趙搏對付明明不一般。
付明明嘆了口氣:「趙搏對我,就像我對宋淩似的。我和他說清楚了,他却總說宋淩喜歡的不是我。說要等我。」
秦瑟知道感情的事情沒辦法勉强,沒有再說什麽。
不過付明明自己倒是主動笑著說了句:「如果宋淩這邊我怎麽都沒有辦法攻破的話,我倒是想和趙搏試試看了。就是不知道他介意不介意我之前對他那麽差。」
付明明最終還是和趙搏一起離開,去吃冰淇淋了。
雖然付明明的臉色依然不是特別好,不過有了趙搏在旁邊一直逗她,她倒也沒有再流泪的傷心模樣。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宋淩忽地嗤了一聲。
「瑟瑟。」他望著那兩人幷行的背影,口中却與秦瑟道:「你肯定不知道。在付明明和我表白之前,趙搏找過我一趟。他讓我不要答應付明明。」
秦瑟震驚道:「然後你就聽他的沒有答應?這不像你啊宋小六。你不是一直『大丈夫威武不能屈』的嗎?」
宋淩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怎麽這麽想我的啊。」宋淩氣道:「我就是有了喜歡的人才不答應的。而且我也不喜歡付明明。」
秦瑟駁他:「誰讓你剛才說的那麽歧義的?怪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著去了和葉維清約好的地方。
葉維清早已等在那裡了。
見了他們兩個人,笑道:「你倆可真是。多大的人了,還和孩子似的吵著。」
秦瑟和宋淩齊齊哼了一聲,都扭過頭去,誰也不搭理誰。
趙世衝來的比較晚。
醫學生忙得脚不沾地。平時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這個時候想要騰出半天的功夫來玩,真是不容易。
趙世衝一來了就在那裡哭訴自己有多麽的不容易。
宋淩當即樂了,陰陽怪氣地說:「喲,看您這話說得。當初誰也沒拿刀架著您脖子上逼您學醫啊?怎麽著。現在後悔了?」宋淩和他抬著杠。
趙世澤哼道:「我自個兒樂意。你管得著?」
兩人就拌起了嘴。
看著這樣生機勃勃的宋淩,秦瑟暗鬆了口氣。
這樣子才像是宋淩本來的模樣。
那個一本正經的政法學生,和那個冷眼對著付明明的人,都不是徹底放鬆下來時候的他。
宋淩正和趙世衝亂嚷嚷著呢。
忽然一抬眼,看到了旁邊一個人。
他當即就放下了手裡的杯子,站起來,朝那邊走過去。
「宋芊芊!」宋淩對著墻角處的一個桌子喊道:「你給我起來!」
聽到『宋芊芊』三個字。秦瑟和葉維清對視一眼,俱都朝那邊看了過去。
秦瑟在這邊看不清楚,索性把葉維清推到一邊去,她坐在葉維清的位置看。
這邊的視野倒是正好可以望見宋淩那邊的情形。
宋淩所在的位置,那張桌坐了兩個人。
男生背對著秦瑟這個方向,看不清楚模樣。
但是女生,確實是宋芊芊沒錯。
之前秦瑟坐的位置剛好看不到宋芊芊那邊,所以她都沒想到會在這兒巧遇。
秦瑟靠在葉維清的懷裡朝那邊瞅著。
趙世衝鬱悶地直喝茶:「虐狗虐狗。太虐狗。」
這夫妻倆簡直太無齒了。
居然公開秀恩愛。
沒看到這邊還有他這個可憐巴巴的單身汪嗎?!
秦瑟望向宋芊芊那邊。目光所及之處,可以看到宋淩氣得狠了。
她起身想要走過去,被身旁的葉維清一把抱住。
「看看他們倆想說什麽吧。」葉維清道。
宋芊芊是宋淩的遠房表姐。
在岍市的時候兩人關係還是挺好的。
葉維清和宋淩認識那麽多年了,一看就知道宋淩有話要說。
不出他所料。
下一秒,宋淩當先朝著店外走去,朝宋芊芊丟下一句話:「你跟我過來。」
宋芊芊猶豫了下就也跟了過去。
宋淩把宋芊芊叫到了安全出口的位置。
那裡地方大,又沒有別的人在。方便說話。
兩人都走過去後,宋淩當先開了口:「你這樣子算什麽!」
他現在瘦了也高了,低頭看過來質問的時候,氣勢非常迫人。
「弟啊,你把姐姐叫來就這麽吼人的嗎?」宋芊芊笑著應了一句。
宋淩沉著臉看她。
宋芊芊扭頭望向旁邊樓梯:「不懂你在說什麽。」
其實不是的。
其實她知道。
她明白,宋淩是看她和一個男生單獨吃飯所以叫她過來。
宋芊芊想辯解,說那個男生,現在算不上是她男朋友。
但,他確實是在追她。
而她這次也是真的打算給對方一個機會。
所以想了想之後,她也沒什麽可辯解的。
「你別這麽過分。」宋淩冷聲道:「葉楓怎麽在努力的,我們都看著。誰不知道他是爲了你?」
宋芊芊駁道:「我怎麽不知道他是爲了我?」
「你……」
「我知道你要說,他心裡除了我就沒別人了。」宋芊芊委屈地扁了扁嘴:「可是他一直不和我表態。我能怎麽樣。」
宋淩楞了楞。
他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這,確實是個問題。
葉楓雖然和宋芊芊恢復了朋友的關係,却一直沒有再進一步。
但宋淩還是覺得宋芊芊這樣貿然另找男朋友的舉動太衝動。
「葉楓有些自卑。」宋淩壓低聲音沉聲道:「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冒出來自卑的情緒。但是,四哥和瑟瑟好像知道。你看他們倆一直幫忙撮合你和葉楓,你這麽衝動選擇,也對不起他們的支持吧?」
宋芊芊低著頭,雙手搓著自己的衣角,輕聲說:「可我等了他很久了啊。我們都分手兩年了。兩年,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嗎?」
是大學生活的一半時光。
是一個女孩子最好最美的青春年華。
「我只是覺得我可能等不到他了。」宋芊芊說:「萬一等不到。我該怎麽辦?哦,他自卑他有理?我就活該浪費時間一直幹耗著?」
她一向灑脫。
也就葉楓這兩個字跟魔咒似的一直箍著她。
現在她真的開始精疲力盡了。真的覺得這樣下去沒有盼頭。
面對著委屈的宋芊芊,宋淩突然不知怎麽勸才好。
她說的其實有道理。
宋淩恍然間覺得,自己心情不好的情况下非要把她叫過來說這一通,有點强人所難。
不過——
「你會後悔的。」宋淩嘆了口氣,輕輕地說:「如果不是最喜歡的人,貿然在一起,會後悔的。」
宋芊芊忽地仰頭朝他嗤笑了下:「怎麽說得這麽有把握?你又沒戀愛過。」
宋淩哼笑道:「我最起碼知道徹底放弃後有多痛苦。我只是不想你人前風風光光的,背地裡自己哭得難受而已。」
這話簡直讓人沒法反駁。
宋芊芊紅了眼圈兒,再次低下頭,沒吭聲。
宋淩就勸:「你還是想清楚再說。等等看。真的,如果可能是你的,等個十年八年都不算多。除非真的確定了完全不可能屬你,再放弃。」
宋芊芊張了張口。
最終嗓子太乾澀了,一個音兒都沒發出來。
宋淩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舉步朝著裡面走去。
宋芊芊縮著肩膀跟了過去。
兩人進到店裡後,宋淩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芊芊猶豫了下,跑到了秦瑟的跟前,和她打招呼:「妹兒啊你也來這裡吃飯呢?」
然後就是哈哈哈的乾笑。
秦瑟笑道:「是。偶爾聚一聚,倒是巧了剛好碰見。」
宋淩冷冷地看著宋芊芊。
宋芊芊被他瞅得那個委屈啊,朝秦瑟哭訴:「你看我這弟弟。動不動就吼我,凶我。現在還不讓我好好吃飯了。」
「我沒有。」宋淩拒絕承認:「我只是讓你想清楚一些事情。可沒讓你不吃飯。」
兩個人吵吵嚷嚷起來。
趙世衝看的頭大,一手拽著一個,拉著他們往宋芊芊那個桌子邊走。又回頭和秦瑟葉維清說:「讓這姐弟倆過去談。一會兒我們再回來。」
宋芊芊選擇的那個桌子,在酒店角落裡,在那邊『談論』的話起碼不會擾到來來往往的其他客人。
秦瑟應了一聲後,繼續和葉維清一起吃飯。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誇張的驚叫。
「啊!請問您是那位很厲害的設計師嗎?」有個女聲滿是驚喜地喊道。
秦瑟沒防備有人提到設計師三個字,回頭看過去,就見一個年輕女子正開心地望著她。
對方身材苗條,打扮時尚,很漂亮。
秦瑟確定和對方不認識,遲疑道:「你是……」
「我叫龍紫鈺。」那女子自來熟地在秦瑟跟前坐了下來,「想找你幫我設計一套禮服。」
龍紫鈺是薛源公司的一個十八綫小明星。
真的是十八綫。
因爲平時拍戲只能跑龍套,賺不到錢,她沒事的時候還做個小主播,和觀衆講一講美容知識什麽的。
最近她傍上了一個大款。
那大款和她透露消息,說薛源叮囑幾位一綫女星,讓她們找秦瑟設計晚禮服。
所以她打主意比她們早一步來找秦瑟。
這樣的話,可以找了這樣的大品牌設計師不說,還能花少點錢來請到人。
因爲等到那些一綫女星們都來過之後,秦瑟的身價大漲。到時候收的錢翻個數倍數十倍都不是問題。
其實她暫時是用不上什麽禮服的。
畢竟那些走紅毯什麽的事兒都和她沒關係。
但她想著,時少好不容易把消息透露給她。她好歹也要利用起來。
龍紫鈺端坐著笑看秦瑟。 秦瑟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
秦瑟還以爲龍紫鈺是『錦綉華衫』比賽的觀衆,所以過來找她要設計。
所以秦瑟好聲好氣地婉拒:「對不起,我最近要參加比賽,可能沒時間。」
「怎麽可能沒時間!」龍紫鈺笑著說:「你看你現在吃個飯什麽的,不時間也挺多?就幫我設計一個禮服而已,費不了多說功夫。啊對了,錢什麽的都好說。」
秦瑟莞爾:「我不缺錢。」
龍紫鈺睜大了眼睛:「誰會嫌錢多呢?」而後她轉眸望向了四周,了然地笑笑:「我明白了。你是不方便在這種公開場合接生意是吧?那好。」
說著話的功夫,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名片:「你吃完飯方便的時候聯繫我。我去找你。」
語畢,她又强調:「我平時直播很多人看的。如果你的禮服做得好,我直播的時候可能會穿一穿幫你宣傳一下。怎麽樣?我這生意你接地不虧吧?」
她在這邊說的理直氣壯。
她的助理在旁邊急得火燒火燎。
助理心說龍紫鈺什麽都好。
身材,長相,甚至是唱歌水平都不錯。
甚至於怕名字犯衝,特意找了很厲害的算命先生改了現在的這個名字。
基本上就是什麽外在的不好條件都不存在。
之所以一直一直都火不起來,還不是因爲腦子不够好使?
沒眼力價也就罷了,還蜜汁自信。
來之前都和她說了多少次了,秦瑟是A大的高材生。根本不吃她平時使的拿喬那一套。
她偏偏不聽。
而且,龍紫鈺還說自己傍上了時少……
問題是人時少就誇贊了她幾句唱歌不錯,還在她直播的時候送了兩三萬的禮物而已。
兩三萬,對那些壕們壓根就是隨手丟一點的概念。
這女人還覺得自己受重視了還是怎麽的?
助理急得團團轉。
他明明叮囑過龍紫鈺了,在秦瑟面前悠著點。這個設計師好像背景挺深的。
偏偏這姓龍的一過來就把人得罪了個狠。
助理趕緊來打圓場:「其實我們這禮服不是必要的,我們——」
他還沒說完,龍紫鈺就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誰說不是必要的?我還就非要這禮服了。」
龍紫鈺往秦瑟跟前挪了挪,冷聲道:「你怎麽一直不說話啊?好歹應一聲啊。」
秦瑟把那名片推還給她:「對不起。我不會接你生意的。」
「你!」龍紫鈺覺得眼前女生那麽年輕,却還跟她擺譜,簡直過分,登時怒火中燒:「你什麽意思啊!」
秦瑟淡淡道:「我的價錢你付不起。」
「你別瞧不起我。」龍紫鈺冷笑:「幾萬塊錢我還是付得起的。」
「單一套禮服起碼七位數起。你可以?」
七位數這個概念嚇了龍紫鈺一跳。
她先是斟酌了下,而後暴怒,直接把皮包甩在了桌子上,砰的一下砸了過去。
「你這漫天胡要價啊?」龍紫鈺怒道:「欺負我老實還是怎麽的!告訴你,爲了拍戲,我學過散打!」
龍紫鈺正要往前衝過去給秦瑟點厲害瞧瞧。
冷不防的,秦瑟旁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低著頭的男生,突然發難。
他猛地一脚踹了過來,直接踢在了龍紫鈺的小腿脛骨處。
龍紫鈺甚至感受到了自己腿骨突然碎裂的那種疼痛和恐慌。
「我的腿!」她吱吱哇哇地大叫起來。
「不想死的趕快滾。」葉維清眸光森然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說。
要是以前,龍紫鈺可能還低聲下氣點。
可她最近榜上的大款,是時來布業有限公司的少東。這位時少款得很,平時在各位大佬跟前也很吃得開。
有了他做後盾,龍紫鈺還真就不怕什麽了。
更何况時來布業是秦瑟參加的那個比賽的贊助商。
在她看來,秦瑟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設計師而已。做裙子的。有了時少做後盾的她,應該被秦瑟求著跪舔著才行。
龍紫鈺躺在地上,指著秦瑟道:「你個惡毒的女人!」
葉維清被她這句話徹底激怒了。
他直接一掌劈下去,砸在了龍紫鈺的小臂上。
龍紫鈺嗷的一聲,覺得自己小臂好像也骨折了!
助理人高馬大的,是助理,也是半個保鏢。
他幷不知道龍紫鈺的骨頭已經被傷到。
還以爲她喊的那麽厲害純粹是被氣得。
看龍紫鈺被人欺負了,他直接往到底的龍紫鈺前頭一站,擼著袖子說:「你們這些人太過分了!不給你們點厲害瞧瞧——」
他還沒說完,忽然望向秦瑟的視綫被遮擋。
嘩啦啦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好幾個人擋在了他的跟前。
助理被這陣仗唬了一跳:「你們誰啊你們。」
趙世衝指指秦瑟:「我是她弟!」
宋淩:「我是她哥。」
宋芊芊:「我……我是她嫂子!」
她倒是想說好朋友來著。
可是那樣子氣勢就不够足了對不對!
只不過本來想說姐姐的,不知道怎麽就脫口而出成了嫂子。
一排人大喇喇地杵在那兒,把秦瑟圍了個結實。
這時候別說找秦瑟的麻煩了,就算是想要和她對峙一下也很難。看都看不到她。
助理一瞅對方人那麽多。惹不起惹不起。趕緊拽著龍紫鈺這個不長眼的東西開溜。
一行人這才放下心來,紛紛把擼起來的袖子放了回去,準備坐回位置開始吃飯。
誰知其他人都開始行動了,宋芊芊却楞楞地看著酒店大門口的方向,眼睛都直了,半天沒動一動。
大家都朝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
結果就瞧見了門口杵著的,剛剛來到的。
葉楓。
「哦,他。對了,我剛才和他聯繫的,忘記和你們說了。」葉維清道:「他找我有點急事。我就和他說了下酒店的位置。」
宋芊芊心說重點不是這個啊!不是這個啊!
重點是她剛才本來想說姐姐的,結果說成了嫂子啊!
瑟瑟沒有哥哥。
隻瑟瑟老公葉維清有個哥哥,那是葉楓啊!
宋芊芊覺得自個兒的老臉都被剛才脫口而出的那一句給丟沒了。
她脚底抹油想要開溜。
結果葉楓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平時看上去那麽懶散的一個人,此時此刻却有如神助,三兩步跑到了她的跟前,把她攔了個正著。
「來都來了,就一桌吃吧。」他說。
宋芊芊趕緊指了指自己那桌同行的人:「我那兒還一個呢。」
「哦。」葉楓朝那邊看了看,輕聲說:「那就叫他一起過來吧。」
宋芊芊:「……」
最後那個男生還是被趙世衝給叫了過來的。
大家在極其和平(?)的氛圍下吃完了這頓飯。
不過有一人雖然表面平靜,實則內心沸騰地在不停糾結著。
自始至終,葉維清都在糾結一件事情。
他剛才踢那女人一脚又劈那女人一掌的時候,神色太過冷漠,語氣太過冷厲。
也不知道瑟瑟瞧見了沒。
如果看到了。
那,瑟瑟會不會覺得他很可怕啊???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當衆被發現……不,我沒有!扶我起來,我還能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