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葉維清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落日的餘輝透窗而入,在酒店大堂灑下暖融融的橙光。
葉維清今天穿了一身暖橙色休閒裝,和這夕陽的光色有點點相似。
簡單大方的款式,稱得他愈發腰窄腿長。加上他身量很高身材又好,顔值極其能打,所以一進入酒店他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家雅明酒店的總經理黃勝剛好也在。
平時的時候他是不太去看客人的。畢竟總盯著客人看也不禮貌。
結果今天這位一進來,總經理的眼睛就直了,怎麽都挪不開。
客房部經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黃總您沒事吧?」
黃勝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拿出紙巾擦了擦額頭:「沒事,沒事。你忙著。」
眼看著客房部經理要去招待新進來的高大漂亮年輕人,黃勝趕緊攔住了他:「我說了你去忙著。這個。」
他指了指那年輕人:「我自己去招待。」
然後一溜小跑著趕緊凑了過去。
……笑話。
難得雅明的董事長親自莅臨本店。
他敢不去親自招待麽。
秦瑟雖然在網上火了一把,很多人認識她。
但是葉維清甚少在網上露面。
他太低調了。
而且,建築設計和服裝設計不同。
建築設計就算是非常厲害的高端人士,也經常是只在自己這個圈子裡小範圍內爆紅。
出了這個圈子後,尋常百姓是不會認識那些高端的建築設計師的。
以至於,認識葉維清的,多是A大的在校校友或者是校外校友。
而且還是拖了A大論壇的福,校友們才認識他的。
平常人看到了葉維清,只會感嘆這個年輕人真漂亮身材真好。萬萬想不到他的實力那麽强勁。
黃勝一路小跑著到了葉維清跟前:「葉董,您來了。」
又親自給他和秦瑟倒茶:「葉先生,葉太太,兩位想吃點什麽嗎?」
葉維清斜睨了他一眼:「老黃。」
黃勝:「您有什麽吩咐?」
「我家瑟瑟在你這裡參加比賽。你就這麽幫我看著的??」
這事兒黃勝是真委屈。
他苦笑著說:「葉董,您是知道的,咱們這裡也只是個比賽場地而已,幷不能左右評審們的意見。」
葉維清不說話,隻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秦瑟拽了拽葉維清衣袖。
葉維清抬手覆住她的手背,輕輕拍了下,却幷不收回冰冷眼神,依然盯著黃勝看。
「黃勝。」葉維清淡淡道:「當時你徵詢我的意見,說錦織緣想要用了我們的酒店來做比賽場地,還央求我們給個合適的便宜價格。說是要連續比賽兩個多月,希望我們的價格可以給低一點。我當時是怎麽和你說的?」
黃勝當然記得。
葉維清當時說的是,雅明不缺錢。價格好商量。
唯有一點。
不該委屈的人,不能受委屈。
一旦看著情况不對,自己掂量著點。
黃勝頓時額上冷汗連連:「葉董,我知道錯了。我該早點通知您的。」
黃勝剛剛接任雅明不久,一直想著幹點大事出來,一直專心於此,幷沒有過多關注時尚圈子。所以,是真的不知道秦瑟就是葉太太。
……不對。
其實好像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前兩天,他那愛買衣服的老婆好像和他提過幾句什麽的。
好像是說,他們集團董事長的太太也參加了比賽?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那個在家只顧著照顧孩子的老婆好好說話了。
這一刻,黃勝突然後悔。
雖然老婆在家隻照顧孩子,却也一心幫著他。
她其實……
也沒有他想像得那麽沒用。
所謂家庭主婦,其實幷不是沒用的女人。而是本身有能力做事業,却爲了家庭而捨弃了自己的事業,來全心照顧孩子和丈夫。
比如這一次。
他如果肯停下匆匆而去的脚步,停下來,花些時間耐心地聽老婆多說幾句,或許就不至於犯了這樣大的錯誤。
黃勝的頭垂得更低了些:「葉董,對不住。葉太太這事,是我考慮不周。」
葉維清眸中閃過寒意。
如果不是秦瑟在跟前,他都怕自己會突然暴怒。
但是,念及瑟瑟在身邊,他好歹是壓抑住了自己的躁怒情緒,語氣冷淡地說:「你以後做事多用頭腦。別總是浮於表面。」
葉維清最厭惡的,就是敢在他跟前作威作福的人。
這次那些人顯然過了火越了界。
秦瑟是雅明集團董事長太太這件事,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了。
但是主辦方用了他的地方辦比賽,却還敢欺負他的人……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過的太順當,所以活膩歪了。
還是說,明知道秦瑟是他的人,却還要硬在老虎頭上故意冒險。
葉維清擰眉沉吟。
黃勝知道葉董不太好說話。而葉太太,脾氣比較好。
他小心翼翼問秦瑟:「請問葉太太想吃點什麽?」
「哦對了,這事兒。」葉維清一指秦瑟:「今天我是來吃飯的,瑟瑟請客。你看安排點什麽比較好。」
黃勝噎了噎。
好嘛。
在他負責的這個酒店裡,集團董事長的太太,要請董事長吃飯。
如此大陣仗。偏偏讓他來做决定。
那他到底該怎麽辦才比較妥當?!
黃勝苦哈哈地求助地看著秦瑟。
秦瑟笑道:「你給準備一個包間就好。中西菜單都拿來,我們自己挑。」
這個要求簡直太容易太簡單了。
黃勝感激地道:「謝謝葉太太。」忙著手安排人去準備。
很快的一切妥當。
不愧是總經理。
給挑選的這個包間風景極好。位於酒店大樓的二十一層,坐在桌邊能够遠眺A市景觀,隨意一望都可以看到本市風景最優美的山水。
秦瑟知道剛才黃勝嚇得不輕,落座後與葉維清道:「他這次倒是有心了。」
葉維清抿了一口茶:「這個人不太行。過幾天我換個人。」
「怎麽回事?」秦瑟問。
葉維清垂眸去看菜單,簡短說道:「這個人不關心家裡人。不合格。」
其實,之前葉維清不放心秦瑟在這邊比賽,讓人暗中向黃太太透露了幾句,葉董事長的太太也參賽的事情。
這樣的話,無論黃太太以前知道不知道秦瑟的身份,這下子也能够知曉了。
誰知黃太太知道了,黃勝却還不曉得。
只能說這個男人對家庭不負責。
葉老爺子從小就教育葉維清。對家庭不負責的男人,靠不住。
對葉維清來說,這個觀念根深蒂固。
改不了的。
葉維清點了咖啡。
秦瑟擔心他的健康;「你晚上要熬夜?」
「嗯。」葉維清微笑:「你放心,一兩點就睡。最近在趕冬季款的設計,所以有點忙。」
已經公開了他的設計師身份,他的心裡頭輕鬆了不少。
最起碼,需要趕做服裝設計的時候,他不用再想辦法瞞著她了。
秦瑟自己也是個工作狂。聞言沒有多說什麽,隻簡短勸他;「注意身體。可以早睡的時候,儘量就不要熬夜。」
葉維清笑著答應下來。
對於這次的比賽問題,葉維清派了人去查明情况。
甚至於,他親自聯繫了錦織緣的董事長,蘇錦綉。
蘇董事長已經年過六十。
老太太如今正在國外度假,幷不知道比賽的這些細節。具體事情,都是交給底下人去做的。
因此接到了葉維清的電話時,她也非常震驚。
蘇錦綉從年輕時候創辦錦織緣開始,就一直力求要把最好的設計和最時尚的服裝帶給廣大女性。
同時,因爲自己年少時候經歷過許多的不公正,蘇錦綉本身也很尊重女性設計師。
她聽了葉維清的話後,向他做了保證;「葉董放心,我一定會告訴錦織緣的所有員工,一定要認真負責。絕對不能有任何的不公正。」
葉維清聽後,微笑道:「蘇董,其實您手下的人很好。」
比如杜軻,就是一位非常負責的設計師。
葉維清又道:「只是出問題的是其他人。」
他把徐靈和薛利安、範澤然的事情講給蘇錦綉聽。
誰知蘇錦綉嘆息了聲,語氣非常無奈:「原來是他們。不過他們幾個人,有兩位我也輕易不太敢動。」
而後蘇錦綉和葉維清說了她的無奈之處。
那個範澤然就罷了。
不過是和『時來布業有限公司』有些『合作』罷了。真不行的話,就把他換掉。
問題在於徐靈和薛利安。
甚至還有那個薛寶兒。
徐靈的情人是薛源。
薛利安。
他的乾爹是薛源。
而那個薛寶兒,乾爹也是薛源。
薛源其人,樣貌不出衆,看上去像是個和藹可親的老先生。
實際上却是娛樂圈大佬。
娛樂圈很多資源都是在他的手上。非常厲害。
「薛源的人我不敢動。」蘇錦綉說:「其餘的人,葉董您看著辦就好。」
葉維清明白,薛源橫行霸道慣了,而蘇錦綉雖然品牌做得大,人脉却不如薛源廣。
不過,薛源肯定不知道岍市葉家的背景。
不然的話,這老頭子再怎麽護著乾兒子乾女兒,也斷然不敢去動瑟瑟。
葉維清主意已定後,和蘇錦綉道了謝。
兩人的談話就此結束。
葉維清正思量著,要不要找薛源見一面,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薛源再有人脉。
也抵不過他們葉家背景的十分之一。
隨便打發掉就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葉維清主意已定,却在這個時候聽秦瑟喃喃自語了一句:「那個薛寶兒,奇怪得很。」
「薛寶兒怎麽了?」葉維清看咖啡還沒來,就拿起茶壺給自己和秦瑟倒各倒了杯茶。
秦瑟說道:「她一開始就很仇視我。後來的時候,也很針對我。可我沒見過她,和她無冤無仇的。她那是怎麽了?」
葉維清也理不出頭緒:「那個薛寶兒,有什麽特點嗎?」
他是想著讓人去查查這個人的底細。多問一句有點保障。
哪知秦瑟仔細想了想後,說道:「好像沒什麽特點。就整容網紅臉。不過,她倒是真有個特點,就是少了根手指。啊,還有,她的眼睛有的角度有點像顧雪詩。」
身爲設計師,少了根手指是非常突兀的事情。
雖然薛寶兒極力遮掩了,但是還是能够看出來的。
秦瑟不過是隨口說幾句而已。
葉維清聽後却手一抖。
剛剛拿起的茶壺差點摔落地上。
少了一根手指?
這女人和那個顧雪詩到底有沒有什麽關係!
葉維清左思右想後,做下决定。
先不動那個徐靈、薛利安和薛寶兒了。再觀察幾天看看。
萬一真是顧雪詩,得看看這人打了什麽主意再說。
……
和葉維清共用一餐後,秦瑟的心情舒爽了許多。
他們已經說好了,如果下周周末的時候秦瑟沒有比賽,兩人就坐飛機回岍市,到秦家老宅,探望秦瑟的爺爺奶奶。
有了這個計劃,秦瑟到底是放心了不少。
回去後,她晚上繼續做衣服的時候,速度都快了許多。而且裁剪走針都非常順當,幾乎毫不出錯。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秦瑟都忍不住捫心自問。
葉維清這傢伙對她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不過是和他一起吃了頓飯而已。
她却高興得一晚上都有如神助,順順利利。
秦瑟越想越覺得,晚上還是有葉維清在身邊才睡得好。
她早已習慣了縮在他懷裡入睡。
如今沒了這麽個巨型人形抱枕,她都有點失眠的徵兆了。
第二天依然是服裝的製作階段。
第三天一早,進行評審環節。
這天模特們穿著服裝走完t台後,主持人幷沒有依著比賽環節請各位評委進行評審。而是播放了一段視頻。
那是錦織緣的董事長,蘇錦綉老太太從海外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的她,誠懇地向各位道歉,說是之前的評審太過於專斷獨行,沒有好好的全盤考慮,導致了上次的評判太過主觀,缺了公平。
「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蘇老太太在鏡頭前認真誠懇地說。
觀衆席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這時候,錦織緣的設計部部長杜軻也走上前來,向各位設計師和觀衆們說道:「這次的事件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這是我們錦織緣的工作失職,還請各位諒解。」
說罷,他對著衆人深深一鞠躬。
其實之前比賽的評審環節,杜軻是怎麽維護秦瑟,維護設計公正評判的,大家都看在眼裡。
不只是在場的設計師。
就連各位觀衆,也已經通過比賽視頻看到了這一點。
所以大家對杜軻和錦織緣幷沒有太多的怨言。
相較於觀衆們完全不認識不熟悉的董事長蘇錦綉,大家認識杜軻更多些。
如今面對著杜軻的誠意,觀衆席上的掌聲就慢慢多了不少,掌聲慢慢增多,氣氛頓時高漲。
主持人便高聲道:「經過評審們的重新評審,一致决定,上次的第一名獲得者是,22號參賽選手,秦瑟!」
幾乎是一瞬間,掌聲雷鳴。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秦瑟起身,微笑,謝過大家。
觀衆們嗷嚎不已:
「秦女神!」
「秦女神!」
……
在A大壇友們的不懈努力之下,國內的網友們算是都知道了秦瑟的這個『稱號』。
掌聲一直熱烈至極久久不曾落下。
這時候主持人突然又高聲道:「我們的三位評委,徐女士和薛先生、范先生,也有話對大家講!有請徐女士和薛先生!」
範澤然第一個主動承認錯誤:「上次是我看走眼了,對不起。」
說完後他就坐回了自己的評審椅子上。臉拉得老長,顯然剛剛的道歉幷非出自他的本意。
他都當先道歉了。
薛利安和徐靈對視一眼,不甘不願地站了起來,
徐靈覺得尷尬極了。
她也不知道爲什麽,薛源非要他們公開道歉。
但是薛源是他們最主要的經濟來源。沒有了在他們身上拼命砸錢的薛源,他們就是平凡無奇的人。
所以他們必須得聽薛源的。
「這是我們的錯。」徐靈慢慢地開口,說出了自己當時的决策錯誤。
隨後薛利安也表明了自己當時評判出錯。
觀衆席上不時爆出一陣陣的『噓』聲。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兩個人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會這樣。
被各種怪异眼神盯著看,薛利安覺得沒面子極了。
回到座位後,他惡狠狠地瞪了薛寶兒那邊一眼。
雖然徐靈不知道緣由。但他清楚得很。薛源是爲了維護薛寶兒,爲免得了第一的薛寶兒成爲衆矢之的,所以讓他和徐靈公開道歉。
這樣一來,拿了第一的薛寶兒不會再被人當做靶子了。
公開表明了自己錯誤的他,還有徐靈,將爲自己的道歉承擔責任和承受代價。
網上那些人肯定直接對著他們倆噴。
從而倒是會忽略了直接受益人薛寶兒。
薛利安氣得不行。
他甩頭朝設計師的席位看過去。
便見,薛寶兒看似端坐在位置上,面無表情什麽都不在意。
其實仔細看的話,她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冒著熊熊怒火,其實已經是恨極怒極了。
她越生氣,薛利安就越高興。
他也不知道這個幹妹妹對乾爹說了什麽,竟然讓乾爹這麽維護她!
乾爹甚至不惜讓他和徐靈出醜,也要維護住她的面子!
不過。
薛利安彎了彎唇角。
這個女人也實在是有够蠢的。
以爲扒住了乾爹就可以嗎?
薛利安抬手摸了摸自己跟前的計分板,唇邊帶著淡淡笑意。
……這個蠢女人也不想想。
乾爹再護著她,那也山高皇帝遠的。
如果他和徐靈聯合起來下狠手。她到時候哭都來不及哭,不是嗎?
上次的比賽,結果被更改。
秦瑟成爲了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而今天的這次比賽。
秦瑟理所當然地再次拿到了第一。
她的設計實在太出彩了。
休閒短袖上衣,休閒長褲,搭配著可身的腰綫設計和自製腰帶,模特穿在身上,非常靚麗。更何况轉身之後,後背的極低領設計,更顯露出無限風情。濃濃的休閒度假風格外,又增添了窈窕女人味。
上次繁星和雅明大酒店聯合出的度假系列,就出自秦瑟的手。
當時有男裝一個套裝和女裝系列,她的度假風設計水平,是全國有目共睹的。
如今她今天的套裝依然如此出衆,第一名不是她,又能是誰?
當主持人宣布了評審結果,說秦瑟拔得頭籌後,所有人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的這個第一名,簡直是,衆望所歸。
這次的比賽錄製完成後,會在周末播出。
這個周末,是設計師們的休息時間。
所有人都可以回家去,到了周一再來參加下一輪的比賽。
秦瑟到底是經歷了不少的情緒波動。
周五晚上回到璟園,洗澡後倒頭就睡。足足睡了十二個小時,第二天周六的上午八九點才悠悠轉醒。
洗漱的時候打開手機。
叮叮噹當來了許多短信。
秦瑟刷完牙隨意瞥了眼,居然都是盧美英發來的。
眼看著逐條看完太過費勁了,秦瑟索性就打了電話過去:「盧阿姨,你有事找我?」
盧美英昨天晚上就失眠了。一晚上沒睡,有些疲憊。
聽到了秦瑟的聲音,她著實鬆了口氣:「我從昨晚就開始找你,一直聯繫不上。所以急了些,給你發了許多消息。對不住。」
她語氣這樣和善,秦瑟就算以前和她有過種種不愉快,這個時候也不會和她計較什麽。
秦瑟:「昨天我回來累了,直接關機睡覺。不怪你,是我忘了開機。」
兩人略作客氣後,盧美英說明了自己的意圖:「你夫家的那個哥哥,就是,好像叫葉楓?明天葉楓會去找你對吧?」
「嗯。」
原本葉楓是要周六來找葉維清的。
可是葉楓知道,秦瑟要比賽。他不想周六打擾了弟弟和弟妹的休息時光,所以把時間改到了周日。
這事兒是昨天秦瑟從酒店趕回家的路上,葉楓和她說起的。
她也打電話告訴盧美英了。
當時盧美英沒有多說什麽,只道了句知道了,又說大家周日見。
所以秦瑟沒想到後面盧美英會再聯繫她。洗澡前看看沒有什麽電話短信的,她就直接關機,洗澡睡覺了。
現在聽到了盧美英欲言又止的語氣,再想到盧美英昨天發了那麽多條消息,秦瑟問道:「盧阿姨,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說。有事兒你不妨直說。我今天不算忙。」
她這句話明顯的讓盧美英鬆了口氣。
「是這樣的,瑟瑟。」盧美英的語氣有些歉然:「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秦瑟聽出了盧美英語氣裡的鄭重。
之前她看到盧美英發了那麽多條『你在不在』的詢問消息,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盧美英好似下了一個很大的决心,要找她。
秦瑟仔細斟酌了下,覺得盧美英今天要見她,說的話一定很不尋常。
所以秦瑟說道:「我有空。盧阿姨你想哪裡見面?」
盧美英看來一早就已經想好了。
聽後倒也不含糊,直截了當地說:「就在中心商業廣場一樓的那個咖啡廳吧。你看中午十一點半怎麽樣?」
尋常來說,咖啡廳,環境清幽,是個一起坐著喝點東西的好地方。
而在商場一樓的咖啡廳,來來回回的客人很多,甚至有許多小孩子音樂聲中又透著許多的嘈雜。
所以說點什麽事情的話也不容易被別人聽到或者發現。
中午十一點半,大家都在忙著吃午飯。人肯定不少。
秦瑟自然答應下來。
因爲盧美英只是想見她一個人,所以秦瑟略做打扮後,讓葉維清把她送到了廣場後,她就獨自前往咖啡廳。
一路上,廣場的音樂聲不斷。
周圍小孩子們歡快的跑著,媽媽們爸爸們不放心地追在他們身邊。
四周的情侶們在低聲說著情話。
到處都是歡樂的氣氛。
秦瑟心情大好,快步走到了咖啡廳的位置。
推門而入,直接往前走,到了盡頭轉個彎。然後她就看到了在最角落處坐著的盧美英。
盧美英今天看上去有些憔悴。
可能是一晚上沒有睡好的關係,她神色懨懨的,眼圈的青黑色非常嚴重。眉眼耷拉著,就算是妝容比平時更濃了點,也沒有辦法遮掩住這全身上下所透出來的頽喪氣息。
「瑟瑟。」盧美英指了自己身邊的座位;「你來了啊。」
她選擇的是雙人卡座。
雖然這樣的卡座比較寬敞,一邊可以坐兩個人,整桌兩邊共能坐四個人。
但是,一般來說,如果只有兩人來坐這樣的位置的話,也都會選擇分坐在桌子兩邊,相對而坐。
可是盧美英却讓秦瑟坐在她的身邊,緊挨著。
顯然是有重要的悄悄話要說。
兩人的咖啡上來後,都沒有再點其他東西。本來也不是爲了吃東西來的。
「其實我有些話,今天是想和葉楓說的。」盧美英很小聲的道:「不對。其實我一開始是沒打算對他講的。可是想想,不講又對不起他。你也知道,他是個孤兒。而且一直有些自卑。所以……」
盧美英話說到一半就繼續不下去了。
她的內心在掙扎著。
葉楓的自卑,她可以理解。
一個被遺弃了的,被人販子養大,又從小和乞丐一樣乞討的孩子。
心裡怎麽可能會自信?
所以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他一些事情,讓這個孩子不能繼續這樣自卑下去。
但是她很猶豫。
真的很猶豫。
盧美英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點抽筋。
緊張的。
她喃喃地說:「但是吧,我之前就給自己定了個『規矩。』」
話語頓了頓,她手指搓著咖啡杯的杯邊,語氣緊綳的道:「也不算是規矩。就是,我有點迷信。我給自己說,如果這次見他,順順利利的。我就把事情和他略微提幾句。如果這次見他不順利,也是天意。我就不和他說了。」
秦瑟隱隱約約的察覺出來,盧美英所說的要對葉楓講的『那些話』是什麽。
她有些震驚,也非常意外;「盧阿姨,你……」
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打斷盧美英的。
只不過察覺了對方的意圖後,她真的太震驚了。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盧美英抬手制止了秦瑟的話,「讓我一氣兒講完。我怕我不說完的話,我就不敢說了。」
盧美英深吸一口氣,聲音小得和蚊子聲差不多:「其實,葉楓是我的兒子。」
這句話一出來,她的眼泪就落了下來。
順著臉頰流下去,從下巴處滑落,掉在了咖啡杯裡。
秦瑟楞楞地看著她。
都說,爲母則剛。
一個母親爲了孩子可以放弃很多很多。
原本秦瑟想著,盧美英這樣會拋弃孩子的,不見得會爲了孩子而想多少。
可是在這一刻她又有點不確定了。
她沒料到盧美英會在這種時候,有勇氣對她這個外人,說出這種話來。
秦瑟難以想像,盧美英是經歷了怎麽樣的心裡路程,才能下定决心說出這種話。
盧美英在無聲的流泪。
「盧阿姨。」秦瑟輕輕地說:「你的話我聽見了。你,確定嗎?」
「我確定。」盧美英哽咽著說:「那天在你家吃飯,我偷走了你的一雙筷子。你可能沒注意。」
盧美英帶走的,是葉楓用過的筷子。
她甚至還凑著別人不在旁邊的時候,以幫助葉楓拔下頭上『白髮』爲由,拽走了他幾根頭髮。
當然了,那孩子其實是沒有白髮的。
她當時就是一個藉口而已。
她帶著他用過的筷子,和他的頭髮,去找了鑒定中心。
結果,那孩子就是她的兒子。
一個二十年前被她拋弃的孩子。
想到葉楓,盧美英泣不成聲,捂著臉說:「我知道我不稱職。不過,我當時真的沒辦法。那人讓我打掉,我沒打。」
秦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了。
她只能抬起手,慢慢地幫盧美英順著背,免得盧美英哭得太厲害岔氣。又不時的拿出紙巾來塞到盧美英的手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盧美英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了一點點。
這個時候,兩人身邊擦過眼泪的紙巾已經摞成了一座小山。
「對不起。對不起。」盧美英雙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的來回搓著,歉然地說:「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麽了。」
她的眼睛很紅,聲音發啞。臉上泛著哭泣後的潮紅,看上起疲憊又憔悴。
秦瑟輕聲說:「沒事。」
看盧美英的情緒好了點,她問:「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這下子秦瑟是完全不知道盧美英爲什麽找她了。
她剛開始有點猜到盧美英會給她透露點什麽。却萬萬沒想到的是,盧美英一股腦兒的什麽都和她說了。
這下子的後續,她是真的有點猜不到。
「有。有。你等一下。」盧美英說著,拽過了自己的包,拿出一張支票。
「這個你給他。」盧美英說:「別和他說是誰給他的。不對。就說是你給的,你給他的,他才會要。就說你給他的,讓他收下,當做創業資金。」
因爲情緒太過激動,她說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反反復複。
「他現在做生意,賺錢很辛苦。多點資金總是好的。這些錢是我自己炒股賺的,雖然不多,也是我能力所至了。以後有了多點再給他。」
盧美英把手中支票塞到秦瑟的手裡。
一千零二十三萬八千塊。
秦瑟看著這個數字,慢慢抬眼,望向盧美英。
「好。」秦瑟允諾:「我會幫你把錢給他的。」
只不過個中過程,她需要仔細考慮一下。
不能完全按照盧美英的說法來。
回到家裡後,秦瑟猶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拿出那張支票,仔仔細細地看著。
她相信,這肯定是盧美英所能拿出來的,最大限額的一筆款項了。
而今天,盧美英把這筆錢全部給了葉楓。
縱然許多人都說,錢不能衡量一切。
可是,當一個人把所有能够拿出來的錢,全部給了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很能說明問題的。
秦瑟捏著這張支票,心裡很不是滋味,堵堵的,非常難受。
葉維清本來在工作室裡工作,突然間不知怎麽的心裡不太舒服。
他下意識地就走了出來,去到小客廳裡。意外發現秦瑟居然回來了。
「怎麽沒打電話讓我去接你?」他一把將小妻子摟進懷裡:「自己打車回來的?」
「嗯。」秦瑟伸手摟住他勁瘦的腰身:「剛才心裡不舒服,就沒打電話。趕緊回來了。」
聽出她的話語裡帶著哽咽之音,葉維清頓時心疼了,撫著她的後背問:「怎麽?盧美英欺負你了?」
「沒有。」秦瑟搖了搖頭。
她把情緒平定了下,而後把今天的事情講給了葉維清聽。
葉維清沉吟道:「所以說,葉楓的媽媽,其實還是關心他的?」
「算是吧。」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
葉維清知道,依著秦瑟迎難而上的心智,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這樣坐以待斃。
所以他很肯定,這丫頭已經有了某些計劃。
秦瑟想了想,把自己的打算說給葉維清聽,又問:「你覺得這樣怎麽樣?」
她其實心裡有點沒底。
如果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自然可以做的乾脆利落。
但是事關其他人,她反而有點猶豫起來。
生怕自己的决定會對其他人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葉維清笑道:「怕什麽?想到了去做就是。」
「可是……」
「沒什麽可擔心的。你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好。」
葉維清揉著她的發頂,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萬事有我。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萬一有什麽不妥當的,還有我在。一旦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還有我。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
無論發生什麽。
他都是她背後永遠的靠山。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瑟瑟加油~給你一個愛的麽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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