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盧美英沉默了兩秒鐘。
「對。」她說:「那個孩子不該來到這個世上,我已經把他打掉了。」
舒平不甘心,繼續追問:「那有沒有可能……」
「沒什麽可能。」盧美英的聲音很淡:「我和你都沒可能了,一個打掉的孩子,還能怎麽樣。」
說罷,盧美英就挂斷了電話。
舒平再打,已經關機。
冬天的夜很冷。也很長。
雖然葉楓不過是個小手術而已,但是秦瑟他們却覺得好像等了幾個世紀那麽長,才見到手術室的燈滅掉。
葉楓出來的時候,身上打了石膏。好在問題不算太嚴重,在醫院裡住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休養。
「再不能讓他折騰下去了。」主刀醫生剛好就是白天給他看過病的那個醫生,見了葉楓後還有印象:「原本沒大事的,都給折騰成了大事。如果繼續不要命,那我也救不回來。」
醫生會根據情况,有時候爲了讓病人自己小心一點,會故意把事情說得嚴重點。免得病人自己不當回事。
明明清楚這次醫生是氣葉楓自己不愛惜身體,所以特意說嚴重,可宋芊芊還是眼泪嘩地流了下來。
葉楓在vip病房裡慢慢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
秦瑟和宋芊芊在裡間陪床上睡著。
唯獨葉維清,一個人身姿筆挺地站在窗前,遙望著天空邊緣的魚肚白,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次真是對不起了。」葉楓渾身發疼,想要起來也沒辦法,根本動彈不得,只能輕輕地說:「我早該聽你的。」
「沒事。」葉維清嘆了口氣,「不關你的事。我在想別的。」
他是真的沒怪葉楓。
原本他還不明白,爲什麽葉楓從小就和老爺子親近,甚至於背地裡把陸媛做的對不起葉家的那些事偷偷告訴老爺子。
就算是爲了老爺子給的那些錢,也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現在知道了葉楓的身份後,他已經明白過來。
對著這樣的葉楓,他現在沒法怪罪什麽。只希望葉楓能够擺脫小時候的噩夢,重新站起來。
不過,葉維清和葉楓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壓根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索性打電話把昨天晚上那兩個保鏢叫了過來。
這兩人在附近的旅館裡暫時睡了幾個小時,隨時候命,隨叫隨到。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葉維清把裡間屋的屋門關上,生怕他們的對話會吵醒了那兩個女孩兒。
保鏢來後,葉維清當著他們的面,問那幾個不長眼的男生都是誰。
葉楓明白,這個葉家太子爺絕對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麽溫和無害。
能讓大院兒裡的小霸王們一個個都服服帖帖的,能是等閒之輩嗎?
他不想葉維清爲他再做更多的事情了。
當年謝明琳的去世,和他是脫不開關係的。就算他是假的葉楓,他也是導致謝明琳去世的直接罪魁禍首之一。
他對不起葉維清,當不起葉維清一次次幫他。
葉楓的沉默,沒有讓葉維清停止問話。
葉維清看著病床上的葉楓,話語却是轉而開始問兩個保鏢:「那些人是誰,都記住了沒?」
「記住了。」保鏢們報出了幾個人名,又把那些人的背景家世大致描述了遍。
都是富家子弟。
商人之家。
顯然是平時吊兒郎當慣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明知葉楓是葉家子孫,却對葉家沒有個明確的概念。所以才敢做出來這種事情。
「好。」葉維清對保鏢們點點頭:「你們去找趙世衝,他已經回來了。讓他給這幾家挨個打電話問候問候他們的家長。一定要讓這些人知道一下。」
葉維清唇角勾起一個姑且算得上和善的微笑:「我們老葉家的孩子,可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惹得起的。」
保鏢們知道,趙家的那位小少爺,是個最混不吝的性子。上天入地的事情敢做,駡天駡地的話也敢說。
從小那一開口就懟人的本事,簡直與生俱來。
也就最近幾年在葉維清的看管下乖了點。
不過,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的,這位小爺就能立刻本性暴露。
讓他給那幾家打電話……
以後那些人是絕對不敢再惹葉楓和宋芊芊了。
只希望通完話後他們還有膽量繼續在岍市露面吧。
「是。」保鏢們說著,領命而去。
等到房門再次閉合,葉維清敲敲葉楓的病床。
葉楓抬眼看過來。
「知道我爲什麽當著你的面和他們說這些嗎?」葉維清道:「我是想讓你知道,以後你有困難,找我。別繞圈子。對我來說,繞圈子更麻煩,也更費事。」
「可我……」
「我心裡有分寸。」葉維清的語氣開始有些煩躁:「什麽事兒是你做的,什麽不是你做的,我明白。你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
「……哦。」葉楓垂頭喪氣地說。
沒多久,秦瑟和宋芊芊醒了。
秦瑟看葉楓精神不錯,徵詢葉維清的意見:「要不要轉去軍區醫院?」
軍區醫院的設備和醫生都很不錯。如果能轉過去就好了。
「不用。」葉楓生怕老爺子知道他受傷的消息,趕忙說:「我沒事。在這裡休息幾天就好了。」
宋芊芊來勸他。
可葉楓非要住市立醫院,不肯去軍區醫院。
葉維清想著他這麽大的人了,總是有自己的主意。所以葉維清也沒有勉强他,直接給他在市立醫院辦了住院手續。
結果住院手續剛剛辦好。
隔壁的vip病房就轉來了一位新的病人。
看著笑眯眯站在門口打招呼的舒平,葉楓深深覺得,這個人也挺神奇的。
就是個感冒發熱的病症而已,也犯得著住進骨傷科裡來?
不過,人家舒享的老總有錢嘛。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他管不著也懶得管。
——
雖然說在病房的隔間裡休息了會兒。可是一夜沒睡,秦瑟的精神有些不太好。
安頓好葉楓回到寧清木華,秦瑟鑽進被窩裡睡了個昏天暗地。
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打開關上的手機,看到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人打來的。
秦瑟覺得非常神奇,直接撥了過去:「何洺?你怎麽想起我來了。」
「瑟瑟!」何洺的聲音裡帶著半真半假的哭腔:「你怎麽才開機!我都等你好久了!我媽帶我來了岍市。她一個人逍遙快活去了,丟下我獨自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你來陪陪我好不啦。」
挂斷電話後,秦瑟敲響了葉維清工作室的門。
大概一個小時後,三人就在海明廣場的一家酒店裡碰了面。
落座後,秦瑟才發現,何洺是真的挺緊張的。
坐在位置上的時候,他瘦瘦的身體縮在一起,雙手拽著衣角,明顯的不自在。
「怎麽了這是?」秦瑟還有點困倦,打了個哈欠:「你平時不是生機勃勃小可愛麽。怎麽,突然改人設了?」
她知道何洺幷不像表面上那麽開開心心的。
而何洺,也清楚她已經知道這一點。
畢竟有次他默默流泪的時候剛好被她碰見了。
何洺很小聲地說:「我媽本來要帶我去國外過年的。不知怎麽的,突然取消了行程。今天臨時决定來岍市。甚至,沒有票的情况下,她硬是拖人弄了兩張票。說是要來這裡看望柳悅阿姨。」
秦瑟聽著何洺的語氣和聲音不對勁,趕緊收起了滿心的困乏。
她喝了幾口茶,精神了點:「你不知道她爲什麽過來?她不是說來找我媽嗎。或許是有急事找柳悅女士?」
何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媽在恒城!不在岍市!我媽要去找你媽,犯得著繞個圈子?還不如直接去恒城,機票還更好買一點!我是真的搞不懂,我媽爲什麽突然要來岍市。」
秦瑟這才知道,何洺是因爲摸不清盧美英要來岍市的目的而緊張。幷不是因爲自己一個人害怕。
想想也是。
盧美英和何洺幷不是親生母子,何洺平時在盧美英的面前,表現得也幷不是特別輕鬆自在。
想必兩人之間有些隔閡吧。
何洺應該是害怕盧美英這次因爲他而突然過來,又摸不准具體情况,所以越想越緊張。
畢竟,盧美英這次只帶了他一個人同行。
「你別擔心。」這次開口的是葉維清。
他拿著茶壺給秦瑟慢悠悠倒著水:「盧美英既然帶了你過來,就絕對不會對你做什麽。不然的話,你有點什麽事情,她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相對來說,你這幾天可以隨便逛隨便玩。不用管她就可以。」
葉維清之所以這麽說,是知道盧美英曾經有過婚外情的情况。
而且還不只一次。
最長久的應該就是和舒享董事長舒平的那段關係了。
倘若不是被華友南發現了兩人的情意,他們倆或許還不會分手。
何洺想了想葉維清的話。
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
他莫名地輕鬆了些,咬著飲料吸管笑嘻嘻地問秦瑟:「你最近沒有事情吧?我剛好在這裡還沒怎麽認真玩過。咱們一起玩啊!」
感受到旁邊有一記冷眼刀子似的飛過來。何洺求生欲上來了,趕緊改口:「你和你老公,帶上我,咱們三個一起玩啊。」
自從那天在巷子裡被葉維清教訓過,何洺很有些怕他。
這個大佬,惹不起惹不起。超級凶的。
不過,爲什麽葉維清對他那麽凶,他可不敢提也不敢說。
事關梁家和秦家的恩怨。他不想說出來後,沒了秦瑟這個好朋友。
他覺得秦瑟這人,挺好的。
何洺眼巴巴地看著秦瑟和葉維清。
「不。」葉維清慢吞吞突出一個絕情的字眼後,緩緩說道:「我和瑟瑟二人天地。多你一個太多餘了。」
這人真的太不近人情了。何洺忽然就有些較勁兒。
他拉著秦瑟的衣袖,眼巴巴地說:「好瑟瑟。我對這裡不熟悉,你帶我到處熟悉一下啊。」
三人坐的是個小圓桌。
秦瑟自然就在葉維清和何洺的中間坐著。
她覺得何洺挺不容易的。下意識地就想點頭答應下來。
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突然閃了一下手機拍照的聲音。
葉維清轉過手機屏幕對著他們倆:「照得怎麽樣?」
何洺原本就生得可愛漂亮。
照片上,何洺拉著秦瑟的衣袖,苦兮兮的小可憐樣子要多萌有多萌。活脫脫像是個討食兒吃的小奶狗。
秦瑟贊了句:「維清你拍的不錯啊。清晰度高,角度也好。」
「是吧?」葉維清笑眯眯地瞥了何洺一眼:「我也覺得很不錯。不如我發給袁梓晴吧。我記得她和你們關係都不錯,肯定很希望收到你們倆的照片。」
秦瑟剛要點頭說好。
何洺却是求生欲再次暴漲,猛地站了起來。
「葉男神。」何洺萎了,决定妥協:「我不拉著瑟瑟陪我了。照片什麽的,咱們就算了吧?」
他越想越覺得悲慘。越想越覺得委屈。
嗚嗚嗚。
可愛的瑟瑟怎麽就看上了葉維清這麽個超級大壞蛋啊。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我是好人!超級好的那種大好人~瑟瑟你要相信我啊!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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