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葉維清覺得此事實在重要，直接關係到他在家裡的地位和生死存亡。

　　他片刻也不敢耽擱，匆匆和大家道別後直接出了門。

　　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方湛廷。

　　都已經撥出去了，葉維清記起來方湛廷帶著一幫人還等著他半個小時後開會。這個時候方總應該正和總部高層商量著和會議有關的內容。

　　想想他們在米國大半夜的也不容易。葉維清嘆了口氣後，一踩油門，直奔璟園去。

　　秦瑟留在了華家再玩一會兒。

　　對於她被Q-one邀約一事，大家都很替她高興。

　　華友南和薛晨提議喝點香檳慶祝一下。

　　兩人進屋去取酒，喊了秦瑟同去。

　　到了放著藏酒的地窖，華友南把屋門一關。薛晨笑問秦瑟；「說吧，剛才你們到底是怎麽了。」

　　秦瑟愣了楞：「剛才？」

　　「就是我們做飯，你們跑出去的時候。」

　　原來是這件事。秦瑟恍然大悟。

　　他們出去的時候，華友南和薛晨開著抽油烟機做飯，幷沒有留意到。

　　等到兩人發現他們出去過，他們都已經回到了屋子裡，再去特意看門口的攝像頭也已經晚了。

　　秦瑟和她倆很熟了，開玩笑道：「華姐，你們不去問胡佳反而問我嗎。」

　　其實她挺奇怪這一點的。

　　胡佳來華家的次數比她多很多。這樣算來，華友南和胡佳私底下應該是更熟悉點。却沒料到兩人是把她叫了過來問，而不是胡佳。

　　華友南輕輕嘆了口氣。

　　薛晨笑：「瑟瑟，你還沒看出來啊？胡佳是寶軒那邊的。你啊，才是我們這邊的。」

　　言下之意，胡佳說話做事都是從華寶軒的角度考慮。

　　如果讓胡佳複述當時情形，她會下意識地從華寶軒的角度來想，從而護著華寶軒。

　　而秦瑟，則『公正』很多。

　　秦瑟明白，華友南肯定是看到了兒子回來時候怒氣衝衝的樣子所以擔心。

　　華友南雖然忙，却一直沒有放鬆過對兒子的教育。

　　她便將當時的情形大致說了。

　　又道：「寶軒很護著媽媽所以才那樣子。華姐你放心就是。我們也是不想在你面前提起舒平，所以沒有主動解釋。另外，我覺得你最好防著舒平一點。」

　　上次在百年老店裡偶遇的時候，舒平就主動接近華友南。現在又找上門來了。

　　秦瑟知道，華友南對舒平早已死心。如果不是真的心完全死了，也不至於拋弃一切帶著兒子離開舒家。

　　眼下舒平這個樣子，真的近乎於騷擾。

　　前幾年娘兒倆過的那麽艱難的時候，他沒想著幫襯一把。

　　現在華友南生意做得有聲有色，兒子也教導得乖巧懂事。他倒是想起要凑上來認親了？！

　　憑什麽。

　　秦瑟這氣憤的樣子讓華友南忍不住輕笑。

　　「好了好了。」華友南扶著秦瑟的肩膀，和她一起往酒窖深處去：「我心裡有數，不會理那個舒渣渣的。你放心就行。」

　　說著話的同時，華友南又深感欣慰。

　　秦瑟這孩子懂事又仗義，真的很不錯。

　　當初幸虧找了蔣愛中來幫忙挑選合作的設計師，從而認識了秦瑟。

　　得虧了秦瑟，介紹了胡佳，現在寶軒學的很好，性格也開朗了不少。

　　又是秦瑟，幫助薛晨度過了最大的難關。

　　說實話，前些年的時候，華友南帶著孩子孤身離開舒家，茫然無措。如果不是薛晨幫著她，她一個人很難堅持下來。

　　如今好友薛晨度過了這次最大的坎兒，華友南也非常高興。

　　而這一切，都是多虧了秦瑟。

　　華友南拿了香檳後三人一起回到屋裡。

　　之所以選擇香檳，是因爲有了它後更添慶祝的氣氛，還不至於讓人喝醉誤了正事。

　　現在葉楓還在。

　　慶祝過後，他連同秦瑟、華友南和薛晨，就在岍市開霓裳華衣旗艦店一事，還有三方合作出度假風系列一事，進行了詳細的討論。

　　一切塵埃落定後，已經到了天黑。

　　葉維清開車來接秦瑟回家。

　　路上，秦瑟望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城市夜景，開始思考度假風服飾的問題。

　　葉維清一直想要找個合適的突破口來問問有關Q-one的問題。無奈總是沒有適當的機會。

　　如果是平時，他肯定可以迅速找到個好的切入點。

　　但是，此時此刻，因爲太過緊張，且面對著的是瑟瑟，他反而沒了平時的冷靜判斷力。

　　葉維清手心顯出些微濕意。他努力想著辦法，終於在經過一家繁星專賣店附近的時候，看到了曙光。

　　葉維清：「那邊居然有家繁星的店。」

　　秦瑟朝外頭看了看：「嗯，是的。」

　　「這家店挺久了應該。也不知道有沒有比Q-one總部的時間還久。」葉維清說著，似是不經意地提到：「我沒聽說Q-one中國區最近招人啊。你怎麽被他們選中的？」

　　提到Q-one，秦瑟頓時來了精神，眉飛色舞地說：「前段時間你不是讓我試試看當Q-one的模特麽？我沒同意。後來我想想，試試看直接投設計師。當然了，我現在上學，又和多個品牌有合作，不可能是去他們公司當專職設計師。我就投了簡歷，想諮詢一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想到今天的那個電話，秦瑟更是開心：「當時我投的時候，他們說，中國風的新年限定款已經告一段落，不需要找人再合作了。或許是這次繁星新品做得好，所以他們打電話來，說讓我下個禮拜去面試，說是有希望進行下一次新品開發的合作。只不過還沒敲定具體事項，等見了面再談。」

　　葉維清抓住這個關鍵點：「見了面再談？」

　　「對。」秦瑟笑著說：「你知道的，電話裡不好溝通，還是見了面再說更好些。」

　　葉維清若有所思。

　　如果沒有敲定的話就還有的商量。

　　Q-one的口碑畢竟在那裡。如果是中國區負責人允諾了什麽，他是不好隨意去更改的。不然出現反悔事件，毀的是Q-one的信譽。

　　主意已定。葉維清的心情輕鬆不少。

　　秦瑟和Q-one給她打電話的負責人約定好了相見的時間，定在了周一的下午。

　　那個時間段沒有課。

　　原本是要去繁星設計部繼續做事的，薛晨特意給了她半天假，讓她好好和Q-one的人商量一下合作事宜。

　　辦公室位於繁華商業圈的最高寫字樓內。

　　秦瑟一路上去到了十八層，有前臺小姐接待了她。看看約定好的時間到了，前臺引了她往總經理辦公室去。

　　半途遇到秘書，由秘書帶著她走到總經理門前，敲了敲門。

　　「薑總。」秘書說；「秦小姐來了。」

　　薑總約莫三十多歲，身材瘦高風度翩翩。

　　秦瑟進門的時候他正在整理一些資料。聽到推門聲，他把手中資料放了下來，笑著迎到門口：「你好，我是姜洪。」

　　面對面看到，姜洪眸中閃過驚艶。

　　他沒料到這個年輕的設計師會這麽漂亮，比網上傳的視頻和照片更明艶。

　　只不過他到底有分寸，短暫的驚艶過後就恢復如常，認真請了秦瑟落座。

　　姜洪拿過一叠資料，放到秦瑟面前：「我原本計劃著和秦小姐合作夏季新款。不過，考慮到秦小姐最近和繁星的合作還沒有結束，我打算推遲一下。所以，應該是農曆年的年後正是合作，主要是秋季款。另外還有就是，我們想要做夏末秋初的一款限定套。」

　　姜洪說著，翻看著秦瑟面前的資料：「咦？少了一份。請您等一下。剛才我在看，可能不小心夾在其他資料裡了。」

　　他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從剛剛秦瑟進門時在看的那叠紙張裡翻找。

　　秦瑟則先望著自己跟前的那些資料。

　　她發現，姜洪給她看的就是Q-one明年的一些計劃書。幷不是特別詳細，所以不至於暴露出來什麽內部機密。

　　在計劃書的一些條框裡面，有姜洪畫起來的圈圈。旁邊都寫了『秦』字，想必就是打算邀請她參與的。

　　秦瑟一張張看著，到了最後一張的時候，發現計劃書的最末有負責人的簽名。

　　簽名是Sean——Fang。應該是Q-one米國總部負責人的名字。

　　不過……

　　肖恩——方？

　　這個名字倒是有點耳熟。和方湛廷的英文名一樣。巧的是方湛廷也在米國。

　　思及此，秦瑟無奈地搖頭一笑。

　　她真是因爲Q-one而魔怔了。居然會想到方湛廷。

　　Q-one和他怎麽可能有關係。

　　「找到了找到了。」姜洪說著，拿了剛剛翻到的資料過來：「你看一下，這是我們的計劃書。如果你覺得合適的話。」

　　姜洪略一停頓，斟酌著說：「如果你覺得可以，最近就常抽空來我這裡坐坐。我們討論一下Q-one近期的風格轉變。等你熟悉後，到了年後你就可以直接上手開始設計了。」

　　其實姜洪挺希望秦瑟能够在年前就入駐Q-one的。

　　畢竟是華國土生土長的姑娘，審美好，可以做出國際化的新品。但是骨子裡又有國人的那種古典審美。這是老外們所不具有的特質。

　　姜洪想著，已經設計好的夏季款，如果能够有她的參與，再加以改進，想必能够更加完善和優秀。

　　可是沒辦法。

　　昨天他接到了總部的電話，說是這位姓秦的設計師，最好安排得晚一點再來公司報導。

　　姜洪據理力爭，才說服了對方同意秦瑟新年之後立刻過來。

　　不然的話，看著總部的意思，好像是想讓她大三才來。

　　半年多的時間，對姜洪來說那就太晚了。

　　這樣的人才，不早點搶來的話，八成就被別家搶走了。那是他們的損失。

　　姜洪怕秦瑟以爲Q-one對她不够重視，所以提議她時常過來。而且他也確實想和這個年輕姑娘多聊聊，和她探討一下近期的流行發展趨勢。之後合作起來也容易。

　　對於姜洪的提議，秦瑟幷不反對。笑著謝過他後，兩人敲定好她下一次來Q-one的時間，秦瑟便起身離開。

　　臨近要走出大門前。

　　秦瑟忽地想起來一件事，不由得停住脚步，問姜洪：「你們的Sean——Fang本名是什麽？」

　　姜洪張了張口正要回答。

　　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他拿過電話一看，抬手做了個歉然的手勢，對著電話說道：「您好。」

　　秦瑟見他有電話要講，就和他擺了擺手繼續往外走。

　　想想也是自己多心。

　　方湛廷怎麽可能與Q-one有關係。

　　——

　　此時已經臨近期末考試。

　　秦瑟每天都在圖書館自習室和上課教室間來回穿梭。日子緊張又快樂。

　　葉楓近期每周都會到A市。很多時候是找華友南談及開霓裳華衣旗艦店的事情。其餘時候，才是商議度假系列服裝的事情。

　　度假系列，雖然是他提出來的，他的構想。但是他還沒有一個非常明確的計劃，畢竟他不懂得服裝設計這一塊。

　　所以服裝的問題由秦瑟和薛晨來慢慢磨合敲定。

　　後期再由雅明集團的負責人過目同意就可以。

　　葉維清自己就在A市，這事兒由他來辦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主意終究是葉楓想到的。更何况，葉維清有意提拔葉楓。

　　葉維清看葉楓在銷售和揣摩顧客心意上很有一套，就讓葉楓來策劃度假系列的新品發布。

　　這個主意驚到了葉楓。

　　「那可不成！」葉楓堅持著說：「我幾斤幾兩重我自己還不知道嗎？做不來的。」

　　葉維清笑道：「構思是你想出來的。你不做，別人又沒這麽好的想法，做不來。你讓我去哪兒找人做策劃去？既然你不想接這個活兒。那我就把這個計劃先擱一下好了。反正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葉楓目瞪口呆。

　　堂堂雅明集團董事長會找不到人做這些事？

　　而且，葉維清手下人才濟濟，隨便找幾個人就能把策劃搞好。他居然還會說別人做不來？

　　葉楓知道剛才那番話分明是托辭。葉維清就是在逼著他走出來，逼著他出風頭。

　　更是在逼著他，一步步走得更高，更遠，邁向更廣闊的天地。

　　葉楓咬咬牙，終是覺得不能辜負了葉維清一片好意，點點頭答應下來：「好，這個策劃我來做。」

　　葉維清沒有多說什麽，隻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秦瑟去了Q-one一次。總體來說，和姜洪的見面非常友好也非常愉快。

　　原本秦瑟聽說年後才來Q-one做事，有些猶豫。以爲對方這不過是不想繼續合作的托詞。

　　後來慢慢的接觸過，她能感覺到，這位薑總是真的很想她加入進來。

　　她這才免了後顧之憂。

　　忙碌而又緊張的複習之後，迎來了期末考試。

　　最後一科考完，秦瑟輕鬆至極。和葉維清一起去了中心廣場購物。

　　連續逛了一個多小時，兩人都累了。選了一家臨街的咖啡廳坐著小憩。

　　「過兩天就要回岍市了。」秦瑟望著窗外匆匆行人，嘆道：「可是要買的禮物都還沒買全。」

　　度假系列會在春日末夏日初推出。

　　之所以這樣安排，一來是能够有足够的時間來做設計。二來，度假風原本就是和春夏這兩個季節更搭配。

　　大體的設計已經出來了。秦瑟不用在岍市多留些日子，可以考完直接回家。

　　他們想著，帶些禮物送給家裡人。

　　結果買來買去，總覺得合心意的禮物太少，太難挑選。

　　如今隻準備好了柳悅的那份。其他人的都還沒拿定主意。

　　柳悅的很好選。

　　她喜歡漂亮的貴重的東西。秦瑟索性直接給媽媽買了一串鑽石項煉。而且，用的是她這段時間自己賺的錢。都沒花到家裡人的錢。

　　可是，秦爸，葉老爺子，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這些就不知道選什麽更妥當了。

　　秦瑟正猶豫著，這時候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她順手接通。

　　那邊傳來了葉楓有些緊張的聲音。

　　「弟妹。」葉楓的聲音壓得很低：「過年你們回來吧？」

　　「嗯，回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秦瑟聽出了一點异樣，奇道：「怎麽了？」

　　「那個……陸馨。」葉楓的嗓子乾巴巴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陸馨這個寒假回岍市過。」

　　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乍一聽到，秦瑟還真有點錯愕，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葉楓繼續道：「陸馨知道我的事情，那這個要挾我和陸媛。」

　　這個，之前葉楓略提到過點。沒有詳說。

　　秦瑟明白葉楓的擔憂。

　　倘若陸馨嘴巴不嚴什麽都說出來的話，現在還沒站穩脚跟的葉楓，將會跌一個非常慘痛的大跟頭。

　　「你別急。」秦瑟說：「到時候我們回去了再商量。」

　　有了她的保證，葉楓心裡有了些底，『嗯』了聲挂斷電話。

　　葉維清沒有聽到葉楓的聲音。問秦瑟是不是葉楓需要幫助。

　　「是也不是。」秦瑟喝了口咖啡，隨口說：「陸馨要回國了。就這個寒假。」

　　叮地一聲，是什麽砸在了瓷器上的聲音。

　　秦瑟抬眼看過去，才發現葉維清手裡的不銹鋼小勺砸在了放咖啡杯的小碟子上。

　　「陸馨。」葉維清一字字地說著這個名字：「居然要回來了？」

　　「對啊。」秦瑟說：「到時候還得想想辦法，怎麽讓她別多嘴，別把葉楓的事兒說出來。」

　　葉維清捏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

　　「這個交給我吧。」他說：「我找陸馨，告訴她嘴閉的嚴一點。」

　　不只是葉楓的事情。

　　就連他做的那些事情，那人最好也閉緊了別說。

　　不然，有她好看的。

　　葉維清覺得這個時候空氣好像有些稀薄，呼吸略微困難。

　　他扯了扯衣領：「過了農曆年，你明年還打算去Q-one嗎？」

　　「這件事你前前後後問過我不下五次了。」秦瑟奇道：「我怎麽覺得你好像不希望我和Q-one合作呢。」

　　不然怎麽會間隔著問了那麽多次。

　　「沒有的事。我很贊同你和Q-one的合作。」葉維清趕緊爲自己辯駁，一本正經地說：「我是覺得你這個時候既要參與到和雅明繁星的合作裡，又要和Q-one合作，恐怕精力不濟。」

　　度假系列在年後還有不少收尾工作，需要秦瑟親自看著。

　　「不至於精力不濟的。」秦瑟信心滿滿：「爲了Q-one，我可以應付得來。」

　　葉維清只能努力保持微笑。

　　他這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引起了秦瑟的注意。

　　她盯著葉維清看了許久後，慢慢開口。

　　「你沒什麽事情瞞著我吧？」秦瑟疑惑著說：「我怎麽覺得你有些怪怪的。」

　　不只是這一刻這一分鐘。

　　之前的時候，他偶爾的好像也有點不太對勁似的。

　　說不上來具體的，只是一種感覺。

　　聽了秦瑟的話後，葉維清忍不住笑了，目光灼灼地抬眼看過來：「如果我有事瞞著你，會怎麽樣？」

　　「瞞著我的，是一件事還是很多件事。」

　　「假設，有點多呢？」

　　秦瑟認真思考了下：「……大概是要一拍兩散永不相見吧。我這人還挺較真的，你知道的。越是親近的人騙我，我越是沒辦法原諒。」

　　說完這句後，秦瑟發現，繞來繞去好半天，葉維清還是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秦瑟追問：「你到底有沒有瞞著我的事？」

　　葉維清喉頭滾動了下。

　　他快速思索著。

　　三秒後，他萬分艱難地開了口：「沒有。」

　　他語氣相當平靜，表情相當誠懇地說：「我沒有什麽事瞞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