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秦瑟回到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自己聽到的那一段話給記了下來。
去波斯菊,找大花蕙蘭,反一個午時花。紫鬱金香時,冰火兩重天。
都是花花草草的,聽得她頭暈。
也得虧了記性好才能把這些硬生生背下來。不趕緊寫下來的話,恐怕到時候一覺醒來就忘了。
按理說前面都是花名,不知怎麽的突然出現了個冰火兩重天。怎麽看怎麽突兀。而且,這裡明顯不是這個短語的原本用法。應該有其他隱喻。
甚至於,那些花花草草的也有隱喻。只不過她想不通到底是什麽。
秦瑟對著這張寫好的紙張發愁。
恰好葉維清洗漱好換完衣服路過附近。
秦瑟叫住了他:「你不是說要告訴我冰火兩重天的意思嗎?說話不算數。都還沒和我提呢。」
葉維清脚步一頓。
他難得地吞吞吐吐起來,臉頰和耳根都泛了紅:「其實冰火兩重天就是,嗯,夫妻雙方或者男女朋友做很親密的事情時候,女生幫男生,嗯,一會兒用冰一會兒用熱水……」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面對著秦瑟求知若渴的清澈眼神,他怎麽也沒辦法把這話講得太明白。
秦瑟一點都沒聽懂。
她走過來,拉著葉維清的手晃啊晃:「解釋再清楚點?」
說起這種話題的時候還肌膚相觸著,真的是讓男人很容易一觸即燃。
葉維清反手扣住秦瑟的手腕,俯身在她耳邊低喃:「要不然等會兒上了床我們親自試試看?」
說話間他輕輕吻上她小巧的耳垂:「試過之後你也就知道了。」
秦瑟被他熱熱的氣息弄得臉頰發癢。輕輕推了他一把:「別鬧。」
「沒鬧。你不喜歡沒關係,我們玩別的。」葉維清捏著秦瑟的手慢慢揉搓著,心裡頭燒了一把火:「今天晚上別管那些了,咱們早點睡。」
「可是這些花還沒弄完呢。」秦瑟眼睛瞥著桌上的那張紙,猶豫不决。
「什麽花?」葉維清說著朝那邊瞅了瞅。
一看不要緊。他驚訝發現,自己居然瞧出了一點門道。
反一個午時花。
午時是古代計時法,如果找個對立的時間,就是子時。也就是半夜十一點到一點之間。
如果這個是說時間的話,其他的花名會不會是地點什麽的?
葉維清忽然就冷靜下來,收起了剛才興起的那些旖旎心思,點著那些花,對秦瑟認真道:「我懷疑他們在對時間地點的暗號。」
又或者,當時他們在那間屋子是在打電話給某人,對暗號。而不是兩個人之間說起這些。
秦瑟對花草沒有研究,趴在桌子上問:「這些暗號怎麽看?」
「不知道。可能和花的産地有關係。」葉維清說著,突然冒出來一個主意:「也可能和花語有關係?」
其實,他本來也不研究這些植物。
只不過他幾個月前爲了設計帶有華國古典風格新系列時,想要加上纏枝花圖案之類的元素,再配上西方花語的含義,打造一系列同時適合華國和西方品味的新系列。
那時候他認真查過有關花語的很多信息。包括華國對花語的認識,包括西方對花語的認識。
去波斯菊,找大花蕙蘭,反一個午時花。紫鬱金香時,冰火兩重天。
去波斯菊就說明這個是……地點?
「波斯菊的花語裡有一個是和諧。會不會是和諧路?」葉維清修長的指輕輕點在紙張上:「找大花蕙蘭。」
大花蕙蘭,有萬事如意的含義。
「我記得和諧路上有個酒吧叫如意吧!」秦瑟忽地說道。
「對。」葉維清點頭。
當時宋淩剛剛開學,幾個人一起到那兒慶祝了下。就是那個叫做如意吧的酒吧。
時間有了。
紫鬱金香呢?
秦瑟翻著手機快速查找著,指著剛剛搜到的信息條說:「紫鬱金香代表無盡的愛。無盡的愛,endless love。如意吧好像放過這首歌?」
於是冰火兩重天……
葉維清忽地嘆了口氣,戳著這五個字,咬牙切齒恨恨地說:「B—52轟炸機!」
這是一種短飲鶏尾酒。
把酒點燃後一口喝掉,讓火在嘴裡熄滅,就能體驗到先冷後熱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所以,這些連起來就是,晚上十一點到一點之間,去和諧路的如意吧,在放endless love這首歌的時候。點一杯B—52鶏尾酒?
鶏尾酒很可能是接頭暗號一樣的東西。
用到接頭暗號的情况,一般是有個中間人做介紹。接頭的雙方之間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和身份,在不打擾到對方正常生活的情况下,由中間人來做聯繫,安排好兩人的見面。
雙方在正確的時間地點對好暗號,直接做交易。而後錢貨兩訖,直接走人。出了門就誰也不會認識誰了。
葉維清有些意外:「你們設計部長需要和人接頭做交易嗎?」
「或許。」秦瑟遲疑著說:「薛姐說過,這兩年繁星的狀况有點不太對。在新産品即將推出之際,總有小廠家先推出了類似的款式。這讓繁星被不少同行暗地裡嘲笑過。」
如果她沒估計錯的話,這很可能就是薛晨拜托她在設計部工作的主要原因。
不然的話薛晨不會在和她吃飯的時候,特意抱怨幾句這些事情。
葉維清忽地神色嚴肅起來。
身爲知名品牌的首席設計師,他自然知道設計的原創性對於一個品牌的重要性。
如果繁星面臨著這樣的問題,不儘快解决掉的話,早前立下的口碑必然要坍塌。這個品牌很可能就毀了。
「可惜不知道具體日期。」秦瑟敲著那張紙,很惋惜地說:「當時我聽見的時候,他們應該已經說完了日期。我只聽到了後面這幾段。」
「沒關係。」葉維清說:「這種事情,想要脫手的人肯定希望越快越好。而且,你們那個部長不是主設計師嗎?她基本上很難經常在半夜去酒吧。」
所以很可能就是周末的半夜。周五或者周六。這樣的話,第二天不用上班。再遲睡都沒關係。
秦瑟斟酌著:「難道我們這兩天去那裡蹲點?可是姚希已經認識我們了,不太妥當。」
「自然不是我們過去。」葉維清笑著揉了揉她發頂:「去酒吧這種事兒,咱們倆不熟。去了容易讓人知道是不常混酒吧的,太容易引人注意。」
「那找誰?」
葉維清笑著在桌上劃了兩個字。
周五晚上。
如意吧內一如既往地熱鬧著。
吧台前坐了兩人。
他們甚是熟練地點了一些酒,悠悠然地品酒聊天,一看就是曾經無數次混迹酒吧之中的年輕人。
調酒師每每給他們調好酒後就不再搭理他們。
熟悉酒吧的人自己會找樂子。不用調酒師多招呼的。
兩人不時地碰著杯子,一會兒輕聲談論著剛剛進來的美女,一會兒說說即將開始的球賽,聊得熱火朝天。
到了半夜十一點左右。
他們的笑容一如剛來的時候那樣隨意。只不過談話的聲音小了一些。
「哎。小六。」趙世衝用手肘撞了撞宋淩胳膊:「你找到那個人了嗎?」
宋淩笑得燦爛,聲音悶悶地說:「還沒。」
趙世衝:「不會不來了吧?」
宋淩:「等等看。別急。」
趙世衝記得葉維清叮囑過,是十一點到一點之間。可是他真的有些沉不住氣了。
不是不想做。
而且心裡太雀躍,太興奮。
他實在難以保持這樣冷靜的姿態安穩坐著。
和他相比較起來,倒是一旁的宋淩沉穩許多。
自從坐到這裡開始,宋淩一直維持著合適的笑容和隨意的姿態。絲毫都不像是守著獵物的獵人,倒像是真來這裡找樂子的年輕人。
但是趙世衝很熟悉宋小六的一舉一動。他明白,宋淩其實時刻保持著警惕,時刻在留意著周圍環境。
這時候趙世衝忽然意識到。
原本最需要哥哥們關照,最跳脫最不著調的宋小六,如今真的是已經成爲,政法大學的大一新生,宋淩了。
趙世衝忽然有些晃神。
「來了。」宋淩突然低聲說道。
趙世衝忙斂神抿了口酒。
他眼睛斜斜地看著身子側後方,發現新來了一名時髦女郎。她戴著帽檐寬大的帽子,昏暗燈光投下去的影子遮住了大半的臉,讓人分辨不清她的五官。
但是,就憑著露出來的下巴和下半張臉,趙世衝也認了出來,這個女人就是之前葉維清給的照片裡的那個人。
趙世衝瞬間興奮起來。
他維持著面上的平靜無波,捏著酒杯和宋淩碰了個杯。然後主動朝姚希打招呼:「美女,一個人啊?」
宋淩撇臉暗暗地瞪了趙世衝一眼。
葉維清叮囑過他們,千萬別主動惹事。儘量保持低調。
趙世衝自知理虧,摸摸鼻子,不吭聲了。
不過,姚希倒是回了他一句:「對,就我自己。」然後就挨著他們兩個人坐了。
因爲趙世衝在靠外的地方,宋淩在靠裡的位置。姚希這樣落座後,就直接挨著宋淩。
宋淩保持著淡淡的神色,一眼都不去看姚希。
他這模樣反而引起了姚希的注意。
身邊男生高高瘦瘦的,模樣非常清秀,又身杆兒筆直氣質很好。任由哪個女人挨在旁邊了,都不由會多看他幾眼。
姚希找調酒師點了一杯酒,指指宋淩:「送給這位小美男。」
宋淩略一點頭:「謝謝。」
沒多說什麽,接過那杯酒慢慢喝了。
趙世衝目瞪口呆。
想他趙五公子,在岍市那可是混的風生水起。哪個酒吧的調酒師不認識他?哪個酒吧的常客們不知道他?
而宋淩……
以前是個只會打架鬧事的小胖子。
一年多的時光,眉清目秀的小胖子成了政法學院風流倜儻的清秀倜儻好青年。
而他趙五公子則成了穿白大褂一身消毒水味的過氣老男人了?!
趙世衝忒的不甘心。
他暗戳戳想著怎麽也得掙回來一點面子才行。
正好這個時候酒吧裡循環播放的歌曲到了「endless love」那首歌。
趙世衝脫口而出:「給我一杯B—52轟炸機。」
話一出口他就悔青了腸子。
宋淩手一頓,斜眼用餘光怒視著他。
趙世衝理虧極了。
但是話都已經出口,再反悔反而顯得太引人注目。
趙世衝硬生生接了那本冰火兩重天,捏在手裡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這時候姚希離開座位主動走到了他的身邊:「小帥哥,這酒好喝嗎?」
「好喝。好喝。」趙世衝乾巴巴地笑著。
「你還沒喝就知道好喝了?」姚希半側著身子挨近了他的手臂。
香度適宜的香水味突然靠近。
明明味道很好聞,趙世衝却楞是驚得起了一身鶏皮疙瘩。
好在他混迹酒吧那麽多年,也不是白待的。
眼看著姚希露出審視的目光了,趙世衝歪著嘴角一笑,拿起酒杯一口悶,爽地噝了一聲,抬手搭在了姚希的肩膀上:「美女。知道哥哥爲什麽點轟炸機不?」
他朝著姚希十分邪性地笑了笑:「喜歡不喜歡冰火兩重天?嗯?」
雖說這個年輕人看著非常養眼,但是他這流氓架勢讓姚希瞬間覺得噁心了。
既然這人是來找樂子的,就不是她要等的人。
姚希拿著酒杯去了吧台另外一邊。
趙世衝趴在宋淩肩膀上乾哭:「弟弟,哥被人嫌弃了。」
「走吧咱們換個位置。你少在這裡丟人現眼了。」宋淩說著,拖了趙世衝去到酒吧隱蔽的一角。
兩人到底是大院兒裡長大的,自小學的一些東西深入骨髓。
他們隱在暗處,悄悄看著吧台那邊。
就算那些人動作再怎麽遮掩,也逃不過他們的眼。
璟園內。
秦瑟躺在沙發上,打著哈欠,拿著書,努力睜開眼去盯著書上的字。
可是時間真的是太晚了。
她最近又要學習又要設計還要工作,真的很累。現在已經過了她平時睡覺得點兒了,她困得不行。
却依然堅持著要保持清醒狀態。
葉維清就坐在她的旁邊。
看到自家小妻子困得難受,葉維清抽出她手裡的書:「別看了,你先去睡吧。」
「不行!」秦瑟瞬間跳起來去拿回自己的書:「這事兒是薛姐拜托了我的,我總得弄清楚才行。」
「有我等著就可以了。」葉維清道:「你先睡。」
想想秦瑟那麽關注這件事情,她肯定想第一時間知道結果,他忙補充了句:「要不然這樣,你先睡,他們和我聯繫的話我就叫你起來。」
秦瑟覺得這樣也太不道義了。
明明是她的事情,拜托了小五小六那麽晚去酒吧已經很過意不去,還害得葉維清半夜苦守著。
「不用。」秦瑟繼續去搶回自己的書:「你睡就好,我等著。」
她是覺得葉維清太辛苦了。
他每天要做那麽多的事情,上課做飯寫作業悶頭在工作室裡工作。林林總總加起來,他的休息時間太少。
秦瑟希望葉維清多睡會是一會兒。
葉維清却是不喜歡秦瑟這麽疏離的話語。
在他看來,他爲自家小妻子做什麽都是應該的。她休息好了是頭等大事。至於他,不重要。
葉維清不悅,索性坐直了身子,把胳膊伸直,將那本書舉得高高的。
每每秦瑟眼看著就要够到書了,他就把書猛地再往旁邊一晃。結果她就撲了個空。
一次兩次就罷了。
十幾次每回都這樣。
秦瑟惱了,索性拉著他的手臂直接拽過來搶書。
誰知她的力氣終究太小。
秦瑟一個不小心,沒能拽過來葉維清的手臂,反而用力之下一個沒站穩,被他手臂後揚的力道帶的往前跌了過去。
下一秒,秦瑟直接撲進了葉維清的懷裡。
秦瑟掙扎著想站起來。却被葉維清直接扣住了後腰。
「想跑?」他低笑著攬著她一個翻身,直接把她壓在了沙發上:「也得看你跑不跑得掉。」
秦瑟臉紅紅地去推他:「別鬧,有正事。」
「我們倆的事情就是正事。」葉維清說著,扣著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眼看著兩人周遭的氣溫逐漸升高。下一步就可以直接往臥室去了。
結果,悅耳動聽的音樂聲突然響起。
秦瑟迷離的雙眸直接清醒。她用了個巧勁兒翻出了葉維清的懷抱,衝著響鈴的手機奔了過去。
……電話鈴聲。
又是電話鈴聲。
這東西和他有仇還是怎麽的?
看著秦瑟歡天喜地去接電話的背影,葉維清孤孤單單地躺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在認真思考一個事情的可行性。
以後回到家裡,別的事情都不做,先把手機關上。
等到那些重要事情都辦完了,再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別問我『那些重要事情』是哪些重要事情~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說~~~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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