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有個男生離門近, 朝葉維清揮揮手:「葉男神!」又把剛才的事情大致說了。
「老男人?」葉維清踱步到講臺前, 順手抄起那些照片:「哦,原來是舒享董事長舒平啊。」
他抬眸朝秦瑟看過來。
秦瑟會意:「那天我和霓裳華衣的華董事長吃飯, 恰好碰到舒董事長沒帶傘,華董就讓我從她車裡取了把傘送過去。」
這話三言兩語簡單揭過。
葉維清知道華友南和舒平的關係, 略一挑眉, 笑得意味深長。
其他人幷不知道。
但, 所有人都曉得, 秦瑟之前和舒享品牌有過合作。
這樣說來,她和舒平董事長送個傘什麽的不是很正常嗎?更何况這事兒還是霓裳華衣的董事長讓做的。
大家嘩的一下哄笑開。
裴樂樂還不甘心, 嘴硬道:「就算你認識舒享董事長, 也沒道理那麽親近吧?」
以前有吳凡陽給她撑腰。
她怎麽亂鬧騰, 都還有人幫忙打理她留下的爛攤子。而且, 很多同學對吳凡陽有點忌憚, 所以由著她鬧騰,也不太和她正嘜你衝突。
現在吳凡陽自身難保,她再這樣喊著鬧著, 其他早就看不過去她的人就開始主動和她懟了起來。
「心裡髒的人, 看別人的做法自然都是髒的。」有個叫做李珊的女生主動站出來當先說道。
一年多了,李珊被裴樂樂打壓,明明成績比裴樂樂好, 還總是被裴樂樂背地裡說壞話中傷。就因爲大一時候的輔導員更喜歡李珊, 而不喜歡裴樂樂。
李珊非常看不慣裴樂樂, 只是膽子怯懦不敢大聲說出來。畢竟裴樂樂中傷她的那些事情, 都是背地裡的,沒有辦法捉到現形。
她一直有苦難言。
現在有了秦瑟的事件,這是裴樂樂在大庭廣衆之下故意中傷了秦瑟,她終於有了底氣,站出來說:「裴樂樂你心裡陰暗,看別人都是帶了陰暗的濾鏡,當然覺得其他人都齷齪。其實,別人都是清清白白坦坦蕩蕩的,唯獨你是真小人,唯獨你一個人最齷齪而已。」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身爲學霸,她從小到大家境良好,說不出來什麽髒話。就連駡人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兒。
身邊的同學有不少都知道裴樂樂背後說她壞話詆毀她,看到她哭,就有幾個女生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
除去看熱鬧的人外,女生都站在了秦瑟或者李珊的身邊。
男生則朝著裴樂樂懟回去:「秦瑟怎麽了?給人送傘還不行?有霓裳華衣的董事長可以作證的事情。你都敢信口胡說。怎麽?吳凡陽把你慣得連點腦子都沒有了嗎?」
裴樂樂何曾受過這種氣。
吳凡陽在的時候大家都給她幾分面子。
吳凡陽不在了,而且隨著吳凡陽的爸是吳春雷的事情被公開,吳家的名聲更加完蛋。
現在不只是一直不喜歡的那些人。
連帶著原本還有點忌憚她的人,都開始敢和她正面對抗。
裴樂樂發現,自己居然成了全系公敵。
她氣得捂住臉哭著跑出教室。
葉維清正從桌上看著那些照片,忽然伸手攔住裴樂樂:「照片你留在哪兒了?」
裴樂樂臉上挂著泪,氣得跺脚:「我手機裡,還能怎麽著!」
「發給我。」他說:「然後删了原件。」
裴樂樂不肯。
葉維清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薄唇緊抿,眸中隱隱透著狠厲。
裴樂樂嚇了一跳。
吳凡陽最凶扇了她一巴掌的時候也沒那麽可怕。
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把文件發給葉維清。又讓他親眼看著,删了手機裡的照片。
一切做完,她委屈得不行,眼泪又流了出來,跌跌撞撞跑出教室。
葉維清走過來拉著秦瑟的手,又轉眸望向杜青。
「妥了!」杜青戳著手機洋洋得意:「都錄下來了。」說著就把錄的裴樂樂在那邊隨意污蔑秦瑟的視頻發給了葉維清。
葉維清順手發給了萬院長。
這下子,裴樂樂至少一個處分是跑不掉了。
讓她留在學校也不錯。
之前秦瑟和葉維清說起裴樂樂總針對她時,葉維清就讓人查過裴樂樂。以前這人在學校作威作福慣了,惹得不少學生暗地裡厭惡她。只不過忌憚吳凡陽所以沒吭聲。
現在大家看到裴樂樂不過是個紙老虎,沒什麽真後臺,八成也不會再這麽忍氣吞聲下去。
她留在學校,往後的日子裡,一點點慢慢地爲以前做出的壞事付出代價。
這種小嘍囉都不需要他來動手。
走出教室的時候,葉維清順手把那些洗出來的照片給拿在了手裡。
這個時候已經上完了課。
秦瑟與同學們道別後,索性跟他一起回家。
離開很遠了,秦瑟才問葉維清:「你怎麽來得那麽巧?」
她可不認爲葉維清說的什麽恰好路過聽見。就算他進門的時候剛好路過,也不至於恰好就能聽到之前他們談論的內容啊。
肯定有問題。
葉維清微笑:「杜青給我打了電話。我剛好在附近,就過來看看。」
秦瑟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大家鬧哄哄的時候,杜青給她比了個v的勝利手勢,還朝她猛點頭。
原來是在做這件事。
葉維清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翻看著手裡的那些照片。
最後他的視綫停留在了其中兩張上面,緊緊鎖住每張上面的某個點,仔細瞧著。
半晌後,他甚至停下了脚步,專注地看著它們。
「怎麽了?」秦瑟發現了不對勁,凑過來問。
葉維清指著其中一張。
那個照片是拍了秦瑟剛剛把傘塞進舒平懷裡的時候。拍攝的人爲了求得角度的『精准』,特意讓舒平的身子擋住了秦瑟伸出的手。這樣一來,倒是顯得兩人更爲貼近也更爲親近了。
只是葉維清指的幷非他們倆。
而是旁邊的某一處。
由於照片是橫著拍的,舒平又擋住秦瑟小半邊,所以照片上除了他們倆之外還有大片的空間。
在那些空間裡,可以看到兩三個人和一輛車。他們幾個人都提著吃的,應該是剛從酒樓裡打包了吃的打算打走。
其中一個人正好回頭和同伴說話,手機就拍到了他的正面像。
只不過雨很大,讓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但是,和另一張上面他的相參考起來看的話,兩張凑一起,倒是可以知道他具體長什麽樣了。
「這個人。」葉維清眉心輕輕蹙起:「我好像在電視上看過。」
剛才他就是覺得這個人眼熟,一下子想不起來,所以讓裴樂樂給他發來了照片電子原件。
秦瑟奇道:「名人?」
「不是。」葉維清緩緩抬眸,看向秦瑟:「逃犯。」
秦瑟聽後暗暗一驚。
葉維清平時很關注國內外的新聞時事。
秦瑟雖然也看,却不如他看得多。所以葉維清剛剛提出來的時候,她幷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樁。
葉維清和她低聲解釋著,兩人疾步走到了停車場。
葉維清看車的時候,秦瑟把照片的電子版傳給葉立柏,又打電話過去。
「葉先生您好……對,我們都還好。是,會注意身體的。」秦瑟和他寒暄完,說到正題:「剛才給您發過去了兩個照片。維清說,看著像是前段時間公布的在逃犯。有關人口販賣的。」
電話那端,葉立柏原本悠閒的語調一下子變了:「維清說,很像?」
「對。」秦瑟說:「有個人的正面像很清晰。維清覺得像。麻煩您找人看看是不是。如果是的話,那些人可能還在A市。就算不在A市,他們用的車子和車牌號也已經拍下來了,說不定有用。而且,那個百年老店附近的監控可以調取一下,應該也能查到不少綫索。」
現在是十一月中。
十月底的時候,市長換届。葉立柏已經來了A市上任。
這些事情,不是葉維清和秦瑟能够插手的,告訴給他更爲妥當點。
葉立柏雖然和兒子不和。
但是,他一向相信兒子的判斷力。
聽到葉維清這樣重視這件事,他急著看看照片,忙說:「好,我馬上讓人去查。你們別多管。聽見了沒?瑟瑟,你還好,我放心些。維清他做事衝動,你可得管著他些,別讓他插手這些。」
「我明白。」秦瑟看著身邊一臉鬱卒的葉維清,淺笑:「我們有分寸。您放心就是。」
葉立柏立刻挂斷電話去忙了。
這件事,秦瑟和葉維清都只能靜等消息。其他的,管不上,也不能多管。
十一月的A市比岍市要冷很多。
好在有暖氣,日子也沒那麽難熬。
月底的時候葉楓又來了岍市「工作彙報」。
葉楓還在岍市的時候,秦瑟提前問了他一句;「要不要讓芊芊來吃飯?」
宋芊芊和葉楓現在的關係和緩了許多。雖然不可能繼續做情侶,但是也沒有再針鋒相對。算得上是朋友了。
電話那端的葉楓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地「嗯」了聲:「如果她肯的話。」
目前,他們倆,也只有在秦瑟這裡可以見一面。
平時基本上是不聯繫的。
拿著手機面對著彼此的號碼半天,發楞之後,却不知道開口說什麽好。索性不聯繫。
秦瑟就問宋芊芊的意見。告訴她,葉楓會來家裡吃飯,問她要不要來。
宋芊芊欣然同意。
她和曹凱已經分手了,最近過得逍遙自在,又恢復了以往開朗活潑的樣子。
「妹兒啊!」宋芊芊高聲笑著:「姐姐想吃火鍋怎麽辦!家裡煮不好煮,要不然咱們出去吃,然後去你家裡玩兒?」
這也是個好主意。
不過……
「維清本來說找了一家很好的私厨,定了餐送過來。你如果不想吃的話,就算了。」秦瑟說。
宋芊芊頓時一哽:「吃吃吃!好吃的幹嗎不吃!」
她也是怕累著了葉維清。
要知道,葉維清平時都不給別人做飯吃的,也就秦瑟和葉老爺子能有口福嘗到他的手藝。
以前她和葉楓還是男女朋友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了。
上回宋芊芊在璟園意外吃到了葉維清做的飯,受寵若驚。
這回她說什麽都不敢勞累葉維清了。更何况,她知道葉維清這次不見得肯再動手。所以主動提出來。
哪知道人家小兩口有更好的解决辦法。
臨挂斷電話前,宋芊芊又趕忙問了句:「妹兒,你覺得我明天穿什麽過去比較好?」
「什麽都好。」秦瑟笑:「芊芊小姐天生麗質,穿什麽衣服都很襯。」
宋芊芊哈哈大笑。
笑完後,她隨口感嘆了句:「不過是個家常便飯。我怎麽就那麽緊張呢?」
而後挂了電話。
秦瑟想到宋芊芊最後的那句話,莫名替宋芊芊覺得心酸——想必因爲來的人是葉楓,所以會緊張吧?
但是這種事情沒的强求。
見面的機會她可以幫忙。
至於其他的,隨緣吧。
現在是周五的晚上。
葉楓和宋芊芊是明天才來。
秦瑟在準備下周去繁星『工作』時候的衣服。
這次她是以實習設計師的身份參與到繁星的工作中。雖然只是個實習的學生,却也算正兒八經工作了。
滿打滿算,她兩輩子加起來,這也是頭回這麽正式地開始工作。而不是簡單的兼職。
她每周要去繁星總部兩次。
明知道不用緊張,可她還是有種成績即將揭曉前的那種興奮。
好在還有十幾個同系的同學和她一起過去。而且,杜青也過去。這讓她覺得工作的環境也挺親切的。
葉維清知道秦瑟忙裡忙外,也沒過來打擾。直到她忙好了,才悠悠然地踱步過來細看。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秦瑟打算穿著去上班的,居然全是We-one的衣服。
比如。
她爲了第一天去繁星,準備的外套是Q-one的We-one系列裡的冬季款。裡面內搭的長裙,是We-one秋季中國風款式。
其餘的也是Q-one的各種搭配。
看著小妻子歡天喜地的樣子,葉維清心中五味雜陳:「你那麽喜歡Q-one?」
「對。」秦瑟說:「我覺得我可以一輩子都穿著他們的衣服。」
說到這兒,她略一停頓。
葉維清忙問:「怎麽了?哪一款不喜歡嗎?」
「不是。」秦瑟把手中的小裙子挂到衣架上:「我是想著,We-one的設計師也不知道多大年紀了。真心希望那位阿姨或者伯伯,長命百歲。這樣我就可以每一季都遇到喜歡的新款新系列。」
葉維清很想說一聲他沒那麽老。
但。
想到從一開始直到現在,他所隱瞞的種種樁樁事情,多得已經數不過來,一旦開了個頭,恐怕就會像洪水决堤一樣可怕……
葉維清輕輕地嘆了口氣。
算了,目前來說就先借她一句吉言,長命百歲吧。
其他的以後再說。
第二天宋芊芊直接去機場接了葉楓來璟園。
等他們的時候,閒來無事,葉維清和秦瑟凑在一起畫畫。
這時葉維清的電話響了。
秦瑟離他電話比較近,瞥了一眼,竟然是秦國富打來的。
「我爸現在找你比找我還多。」秦瑟輕哼了聲把電話遞過去。
葉維清笑著接過:「沒聽說嗎,老丈人比較疼女婿。」
秦瑟更正:「那是丈母娘才對。」
「都一樣。」葉維清笑得非常自得:「你爸你媽都疼我。」
這是大實話。
她爸她媽見了葉維清親得不行。比看到她還開心。
可是吧,葉老爺子也更疼她不是?
每次老爺子見到她後,都凶自個兒孫子,從來一句重話都不對她說。
所以秦瑟略想了想,忽然就心裡平衡了。
葉維清怕吵到秦瑟,拿著手機跑到旁邊一個屋子去接,順手帶上了房門。
「爸,我和瑟瑟在畫素描,所以接電話遲了點。」葉維清解釋道。
「素描?」
「嗯。」
「她現在畫畫好了嗎?」秦國富訝然:「居然可以素描了。」
「是的。」葉維清笑:「不然怎麽通過了美術的考核,順利從工程方向轉到了設計方向。」
秦國富嘖嘖稱奇:「這可了不得。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畫畫天分,現在倒是突然開了竅了?哎對了,你們什麽時候放寒假啊。你媽天天嘮叨我,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家。」
葉維清先談了幾句有關寒假放假的事情。
而後又把話題轉回了他想知道的那件事上。
「爸,您剛剛是說。」葉維清略頓了頓:「瑟瑟沒有畫畫天分?」
「是啊是啊。」秦國富哈哈大笑:「她小時候我給她什麽班都報了。可是那畫畫吧……唉。不提也罷。」
說完就是一陣幽幽的嘆息聲。
這事兒葉維清倒是不知道。
他知道秦瑟學過畫畫,可是再具體的,他是真的沒有多去探究過。
葉維清捏著電話的手指緊了緊,口中談笑風生,和秦國富多聊了一會兒就挂斷了電話。
空蕩蕩的屋子裡。
葉維清獨自站了很久,靜靜地理著一些事情。
直到聽見外面秦瑟的喊聲,他才拉開門走出來,含笑道:「怎麽了?」
「葉楓和芊芊都來了,你做什麽去了那麽久。」秦瑟拉著宋芊芊往書房那邊走:「爸和你聊了那麽長時間啊?」
葉維清這才發現葉楓和宋芊芊已經到了。
看了看現在的時間,他在屋子裡待了二十多分鐘。對於一通電話來說,是有點久,却不至於太離譜。
「嗯,我和爸有些事情要談,說得久了點。」
葉維清順口接著,抬手揉了揉秦瑟發頂。
訂的餐在十一點半準時送了過來。
大家擺好桌子,正打算用餐,結果秦瑟接到了葉立柏打來的電話。
看著電話上顯示的名字,葉楓訝然,無聲地問秦瑟:爸都是把電話打給你?
秦瑟點點頭,指著葉維清,無聲地和他說:我爸還都打給他呢。
葉楓就笑。
秦瑟直接在餐廳這邊接了電話:「葉先生,您好。請問有事嗎?」
「瑟瑟啊!」葉立柏的聲音可謂是春風得意,喜不自勝:「上次說的那個人販子,已經找到了!真是破了一樁大案啊!這些人乾這一行都十幾二十年了,是社會大毒瘤!等會兒的十二點正午新聞會播。你們看看!」
秦瑟驚訝:「那麽快?」
電話裡,葉立柏洋洋得意:「我做事什麽時候拖拉過了。」
葉維清重重地嗤了聲:「嘚瑟。」
沙發上他是挨著秦瑟坐的,這一嗤聲就被葉立柏聽了個實打實。
葉立柏立刻沉默。
片刻後,他忽然想起來件事,又道:「原本刑警大隊說要表彰報信人的。我想著維清和你還是別露面的好,免得被犯罪團夥盯上,以後再找你們下手。我就說,這個綫人身份不能公開,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了。」
這事兒葉立柏考慮得很周到。秦瑟忙說:「謝謝。」
葉立柏還有事。
秦瑟道:「您先忙著,我和維清先看看電視。」
葉立柏應了一聲,挂斷電話。
餐廳裡備有電視。打開後,因爲還不到十二點,所以正午新聞沒有播出。
大家就先吃飯。
剛開始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和美美事件。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才畫風突變,出現各種社會不良事件的報導。
頭個就是葉立柏說的人販子事件。
秦瑟和葉維清正仔細看著電視。
冷不防的,宋芊芊緊張地喊了起來:「葉楓?葉楓,你怎麽了?哎!你沒事吧?」
兩人趕緊朝著葉楓望了過去。
只見葉楓雙手摳在一起,指甲幾乎要把手心摳爛。他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視機屏幕,一瞬都不挪轉開,臉色蒼白如紙。
而他死死盯著地那個人,赫然就是電視上正在播出的,葉維清從裴樂樂的照片上發現的,剛剛被抓住的那個人販子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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