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事情談得很順利。

　　第二天放學後， 董天州就帶著合同來找秦瑟。

　　這次相見的地點，定在了雅明大酒店的會議室內。

　　酒店總經理聶海也在場。

　　葉維清和秦瑟趕到的時候，董天州已經到了。和他一起來的， 是他的妹妹董天穎。二十多歲的年紀，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衣妝容髮型都很符合她A市名媛的身份。

　　葉維清剛剛出現，董天穎便眼睛一亮。

　　好看的男孩子很多。

　　但是，漂亮成這樣子的， 她還是頭一次見。

　　從葉維清出現在屋內開始，董天穎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她的視綫一直圍繞著他在移動，半點也不挪開。

　　因爲董天穎沒有加以掩飾， 所以這赤裸裸的目光很快就被哥哥董天州髮型了。

　　董天州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提醒她今天的簽約非常重要。她才攤了攤手，好歹是沒有那麽直接地在看了， 轉爲悄悄地盯著。

　　秦瑟和葉維清自然也留意到了董天穎。

　　不過，兩人都沒有把那個女人太放在心上。

　　畢竟感情是他們倆的事情。只要他們堅定不移，其他的人就算再怎麽痴心妄想，對他們倆來說也不過是個背景板而已，算不得什麽。

　　爲今之計。簽約最重要。

　　聶海帶了公司的律師來。律師把合同從頭到尾細細看過幾遍， 確定沒什麽問題了，雙方便開始簽署。

　　「葉老闆果真是手段高超。」董天州邊簽名邊說：「這價格卡得死死的， 讓我半點喘息機會都沒。」

　　葉維清倚靠在秦瑟的椅子旁邊， 看著她寫下名字， 淡淡道：「不是我開的價高。而是你剛開始給的價太低。」

　　董天州笑了笑沒說什麽。

　　此事已畢。

　　董天州讓自己的秘書跟著秦瑟去拿設計圖。

　　畢竟以後要大批量生産， 很多設計上的細節， 都要秦瑟在圖紙上一一標注。雖然這些已經整理好了，但是也要正式的交給舒享才可以。

　　原本秦瑟打算直接把圖紙拿到這裡來就好。等到簽完合同，直接給董天州。

　　葉維清却不同意。

　　「簽合同的時候，什麽意外情况都有可能發生。他們也有可能會反悔，也有可能會再提過分的要求。圖紙先放在別的屋子裡，等到合同簽完，再給他們。」葉維清如是說。

　　秦瑟自然聽他的，就把東西都放在了隔壁。

　　現下她和聶海就帶了舒享的秘書去隔壁取東西。

　　看到三人離開後。

　　董天穎忽然問葉維清：「你們倆可以不可以做代言人？」

　　這件事之前董天州在車上和她提過。說是葉家夫妻倆顔值都很高，而且都還是籃球隊的，過幾天要參加籃球比賽。

　　如果他們倆能够做代言人，那可真是賺大發了。

　　不過，董天州也只是隨口和妹妹提一句而已。

　　雅明集團董事長和董事長太太，兩個人的身價比他高太多太多了。他不敢妄想請這兩尊大佛來當代言人。

　　誰知董天穎却把這話說了出來。

　　董天州有點不高興，橫眉冷艶看向妹妹，警告她收斂點。

　　他知道董天穎喜好社交，特別喜歡和年輕漂亮的男孩子交往。

　　但是這個葉維清不是平常的漂亮孩子。

　　身爲謝明琳的繼承人，一生來就是豪富。偏他行事低調，很多事情都查不出。

　　更何况，從聶海的隻言片語裡，可以看出聶海對這個雅明集團的頭號人物的忌憚和恭敬。年紀輕輕就這麽不簡單。而且聶海說了，他提的那些話全都是葉董事長的意思。

　　董天州暗自心驚也暗自提防。

　　他不願意和葉維清有太多的牽扯。

　　所以董天穎最好也別和葉維清有什麽聯繫。

　　「舍妹不過是開玩笑而已。」董天州陪笑道：「還望葉董事長不要介意。」

　　葉維清莞爾：「不會介意的。因爲就算你們想請，以我們的身價你們也請不起。」

　　他早就發現了這個姓董的女人來意不善。

　　那種有著各種欲望糾纏其中的眼神，讓他覺得噁心。

　　只是瑟瑟在場，他不好隨便發作而已。不然的話，他有的是辦法讓那個女人這輩子都別想再露出那種目光了。

　　葉維清表現得非常冷淡。

　　董天穎去不介意。

　　「不做代言人也沒關係。」她笑得大方得體：「到時候籃球比賽，你們穿上這些衣服，再把學院的logo換成我們舒享的，就可以了。」

　　「對不起。」葉維清嘆道：「我不希望瑟瑟穿著印了『舒享』字樣的隊服出場。」

　　而後他微微一笑，寒聲說：「太扎眼了。」

　　這嫌弃的語氣一出來，董天穎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覺得這年輕人太不識抬舉。

　　她看向身邊的哥哥。發現董天州正淡笑以對。

　　但是董天穎能够看出來，哥哥其實已經生氣了，他在忍耐著才沒有發火。

　　董天穎很是得意。

　　等到圖紙交接完畢，秘書拿著東西回到會議室，董家兄妹便和秘書一起告辭離開。

　　秘書自己開了車，還要回公司一趟，不和兄妹倆同行。

　　開車回去的路上董天州越想越氣憤。

　　他可以自己忍受著一切，不發火。

　　但是他一向疼愛妹妹。他無法忍受天穎吃半點兒的虧。那葉維清太不識好歹，居然敢譏諷天穎，這讓他沒辦法忍受。

　　雖然舒享拼不過雅明集團，可他們能够從其他地方下手來搞一搞。

　　董天州示意董天穎下車。

　　兩人換了位置，董天穎來開，董天州則坐在了副駕開始打電話。

　　「吳秘書，你好啊。對對對，我也很好。您最近在忙什麽？」

　　兩個人閒聊了很久後，董天州賠笑著問：「吳秘書，我記得您家那個小朋友，也是A大的？」

　　他口中的小朋友，其實說的就是小情人。

　　不過，『情人』兩個字總不好說出來的。所以，大家總是尋了其他各種的詞匯來代替。哪個好聽用哪個。

　　電話那端的吳秘書顯然心情不錯，哈哈大笑：「是。芳宜成績很好，比我當年强多了。」

　　「那她認識不認識一個叫做秦瑟的小姑娘？」董天州試探著問。

　　他其實不過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來問一句而已。

　　畢竟A大那麽多院系，每個院系又那麽多班。沒道理就那麽巧的。

　　他想著倘若間接地認識一點點也不錯。

　　却聽吳秘書說：「哦，她啊，和芳宜是一個宿舍的。也是一個班級。」

　　董天州沒料到事情那麽順利。

　　順利到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差點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下去。

　　「這樣啊，這樣啊。」董天州重複著，頓了頓，又說：「那改天我請吳秘書和小朋友一起吃個飯，怎麽樣？還請您賞臉。」

　　吳春雷笑道：「沒問題。我有時間的時候和你說。」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這便挂斷了電話。

　　沈芳宜瞥了眼吳春雷正在放下手機的手，微笑著說：「你看，你又開車的時候接電話了。小心被查。」

　　「查什麽。」吳春雷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抬起捏了捏沈芳宜的下巴：「我倒要看看，誰敢查我？」

　　他用的力道有點大。

　　沈芳宜被捏疼了，皺了皺眉，語氣依然歡快：「我聽你們說秦瑟……她怎麽了？」

　　吳春雷便想到了那個極致漂亮的女孩子。

　　「也沒什麽。」吳春雷說：「小董花了好幾百萬才簽下那個孩子。想必想撈回點『本錢』吧。」

　　吳春雷的笑聲裡突然多了點意味不明的東西。

　　沈芳宜也跟著笑。

　　笑著笑著，她的眉心就緊緊皺了起來。

　　•

　　秦瑟兩款設計簽了六百萬的消息，不脛而走。

　　大家贊嘆之餘，又隱隱地有些羡慕。

　　有了這個單子打底，以後她的設計生涯肯定一路順暢而行。再加上她功課極好，有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未婚夫。

　　這人生，簡直不要太完美。

　　秦瑟的女神名聲再次愈發響亮起來。

　　在所有人的期盼之中，那次的廠家設計結果也已經出來了。

　　幾乎是毫不意外的，秦瑟的設計拔得了頭籌，得到了廠家的青睞。

　　「設計的很好。」蔣愛中把結果在學生們面前說出來後，毫不掩飾自己對秦瑟的贊賞：「秦瑟的設計兼顧了秋天整個季節裡的不同需求，而且樣式簡單大方，什麽體型的女孩子都可以穿。而且，造價成本合適，非常棒。」

　　說罷，蔣愛中有些遺憾地對吳凡陽說：「你的也很不錯，設計精美，裁剪很好。可惜的是，你對料子的要求很高，對裁剪的要求也很高。只能用真絲布料做高檔成衣，幷不適合在小廠家裡大批量生産。所以，這次你落選了。」

　　落選兩個字無疑給了吳凡陽極大的打擊。

　　他從小順風順水，幷沒有經歷過太坎坷的波折。

　　而且他的設計確實非常好。

　　從大一到研一，老師們都誇贊他有天賦，能够設計出繁複華麗的衣裳，也能够設計出簡單高貴的款式。

　　最關鍵的是，他的衣服都很高檔。絲毫都不顯廉價。

　　吳凡陽堅信，這是他品味很好的最大見證。

　　在以往的課業甚至於比賽中，他的品味和他的選擇都一次次極其高分地過關斬將。

　　爲什麽這次却一敗塗地？

　　甚至於三款衣裳沒有任何一款被廠家相中，所有的都不符合要求。

　　吳凡陽受不了這個打擊。

　　「難道小廠家就一定要用那麽低廉的東西，做出來那麽廉價低俗的衣服嗎？」他高聲質問蔣老師：「不過是多幾塊前的成本而已，他們都不捨得下本錢？」

　　說到這兒，吳凡陽不顧蔣愛中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依然重重嗤道：「所以說，小廠家就是小廠家，永遠做不成大品牌。鼠目寸光。」

　　他這嘲諷而又自大的語氣終是激怒了蔣愛中。

　　蔣愛中做高校老師幾十年，一向兢兢業業地教習孩子們，一向溫和地對待每一個孩子。

　　她却沒想到，自己一直看重的這個有才華的男孩子，竟然有著這樣可怕的一面。

　　倘若不是今天的事件激怒了吳凡陽，使得吳凡陽無法忍耐下去，當場爆發。她或許到了他畢業都不知道他的內心居然如此陰暗。

　　「鼠目寸光嗎？」蔣愛中沉聲說道：「好。你既然不服氣，那我等下撥通霓裳華衣老總的電話。你來親自和他講一講，他到底是怎麽的『鼠目寸光』了！」

　　霓裳華衣這個名字一出來，就連吳凡陽都楞住了。

　　他沒料到，蔣老師一直口口聲聲說的『小廠家』，居然是國內知名的女裝品牌。

　　只不過這家品牌面對的顧客群十分固定，就是十八九歲到二十三四歲之間的女孩子。所以，雖然它的牌子響亮，規模却幷不太大。

　　而且，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或者是還沒有參加工作，或者是剛剛參加工作。購買東西時，都要考慮價格。一般不會買太貴的。那樣超出了她們的經濟實力。

　　所以說，霓裳華衣的衣服好看漂亮，定價却幷不太高。適合愛美的年輕女孩子們。

　　「怎麽會是這家的東西？」吳凡陽楞楞地說。

　　一方面，他爲了錯失和這樣一個知名品牌合作的機會而懊惱。

　　另一方面，這個品牌有著自己的獨特理念，堅持著做獨一類型的服裝。而且，大衆都很贊同這個企業的專注。

　　很顯然，他嘲諷霓裳華衣的那些話，其實就正好從反面證實了他不適合做這次的工作。

　　因爲他的話分明和對方的品牌信念是背道而馳的。

　　吳凡陽胸口劇烈起伏著，因爲强烈的不甘心和嫉妒，而無法平息情緒。

　　只不過房裡其他人幷沒有時間多顧及他。

　　蔣愛中分配著這次的任務：「瑟瑟還需要再設計三四套衣服。等她的設計出來後，你們幫忙打板做出來。到時候方便給廠家看。」

　　李一波和楊憶都非常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們兩個人其實一直都覺得秦瑟那些衣服設計得很好。更何况有了籃球衣的事件後，他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唯有吳凡陽，氣得渾身發抖，一聲不吭。

　　蔣愛中尋了秦瑟，悄聲和她說：「聽說你那籃球衣兩套設計就賣了六百萬。霓裳華衣可能出不了那麽多。七套一共給你兩百八十萬，你看合適嗎？」

　　霓裳華衣是小衆服飾廠家，規模幷不是特別大。

　　而舒享是國內第一運動服飾，其定位是霓裳華衣遠遠比不了的。

　　秦瑟沒料到老師居然把錢給她。

　　畢竟很多在校老師帶學生的時候，資金是老師賺的。學生隻賺取經驗而已。

　　「老師您看著辦就好。」她說：「多少都無關緊要。」

　　休息的時候。

　　秦瑟忍不住打了個電話給葉維清：「我設計了個兩套籃球衣，得了六百萬。這次設計了七八件，也只能小賺一筆。你說我是不是虧了。」

　　葉維清一聽這話就知道她其實幷不在意。

　　只不過……

　　嗯，在他看來，是在變相地撒嬌而已。

　　「沒事，虧了就虧了。反正這個霓裳華衣找你設計在先，舒享在後。那麽舒享出價高也合情合理。」葉維清笑著安慰她：「反正有我在。總會幫你扳回一城。」

　　「怎麽扳回來？」

　　葉維清很認真地思考了下：「要不然，我把霓裳華衣收購了？」

　　秦瑟：「……」